前言

花开有期,关于牡丹,宋代诗人韦骧诗曰“花王留在晚春开”,谷雨一到,牡丹花开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牡丹雍容华贵,刘禹锡曾不吝溢美之词,夸其“有此倾城好颜色”,而元代的胡天游更是诗曰“相逢尽道看花归”。

但在北宋的洛阳,有个怪老头看牡丹,却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的是“富贵”和“排场”,他看的却是“道理”和“活法”。

这老头就是北宋理学家邵雍,他不爱上班,不爱混圈子,整天躲在洛阳的“安乐窝”里种花、看书、著述。

他写了首《牡丹吟》,全诗只有二十八个字,没有生僻典故,读来像大白话,可读懂了,自会心明眼亮,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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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花品冠群芳,况是其间更有王。
四色变而成百色,百般颜色百般香。——宋 邵雍牡丹吟

简译

牡丹花的品格和风姿,在百花之中堪称第一,更何况在牡丹等一众花卉里,它更是当之无愧的花中之王。

牡丹能从四种基础花色衍变出上百种绚丽的色彩,每一种独特的花色,都散发着各不相同的迷人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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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牡丹花品冠群芳”,邵雍上来就给牡丹封了王,可你要注意看,他用的词是“花品”,不是“花色”。

这藏着理学家的独到心思,梅花太傲,带着孤寒,兰花太幽,自带疏离,菊花太苦,透着倔强。

唯独牡丹,开得坦荡又松弛,它不端着,不藏着,你看那它的花瓣层层舒展,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盛放,把好看和香气一并释放开来。

邵雍眼里的牡丹,从不是“我很高贵你不配”的傲娇,而是一种“我就站在这里,我就是最好的,但我并不在乎你怎么看我”的底气。

这哪里是在写花?分明是写他自己:不求仕途通达,不求富贵加身,只求内心安稳、活得舒坦自在。

况是其间更有王”,第二句点出了北宋洛阳牡丹的鼎盛气象,洛阳牡丹甲天下,名品辈出,姚黄、魏紫更是冠绝天下。

但在邵雍看来,所谓“花王”,从不是因为身价最贵、名头最响,而是它把一朵花的可能性开到了极致。

姚黄端庄,魏紫华贵,各自绽放极致的风华,没有刻意争艳,却凭着天生的气韵成为群芳之冠,这份顺其自然的强大,正是邵雍最欣赏的生命状态。

四色变而成百色,百般颜色百般香”,后两句气场大开,让人眼前一亮,是全诗的精髓,也是邵雍留给世人的“人生算法”。

牡丹本只有红、黄、粉、白四种基础本色,可经过自然演化、人工培育,慢慢幻化出百色千态,紫绿相间、复色交融,无穷无尽。

邵雍想告诉我们:复杂的世界,永远源于简单的底层逻辑,做人做事,不必堆砌花哨的技巧,守住本心的四种“本色”,就能衍生出无限的人生可能。

“百般颜色百般香”,很多花要么有色无香,要么有香无色,牡丹不做选择题,花色各异,香气纷呈,热烈、清甜,每一种都独一无二。

这便是邵雍的生活观,不将就、不单一,在纷繁的世间,活出独属于自己的丰富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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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这首诗,先要读懂邵雍这个人。

他和林逋一样,是真隐士,朝廷召他入朝为官,他一概婉拒,朋友邀他入世谋利,他也淡然推辞。

每日居于安乐窝,读书著述,闲时就到洛阳河畔看花饮酒,静观花开花落、人来人往。

旁人看花,多赞其美艳,邵雍看花,却是格物致知、体悟大道:花色流转藏着阴阳消长,花开有序顺应天地规律。

他把看花变成悟道,把闲饮变成观心,他不是逃避生活,而是跳出世俗的内卷,用通透的方式掌控自己的人生。

如今我们在职场焦虑、生活内卷时,不妨学学邵雍:达不到治国平天下的高度,就向看花饮酒的自在看齐,心有大道,看花与看奏折,本质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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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现在的我们活得太累,总觉得非要成功、有钱才算“正常”,但邵雍看了一辈子花,早就看透了:人生哪有标准答案?牡丹只有红黄粉白四种本色,却能开出世间万种颜色。

人也一样,守住心里的那点“本色”,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别被“必须出人头地”给框死,热烈也好,躺平也罢,只要活得自在、有自己的味道,你就是自己的“花王”。

谷雨快到了,去看牡丹别光盯着“富贵”的标签,学学邵雍,蹲下来闻闻那股香气——那是一种“我普通,但我依然很爱自己”的底气。

参考文献

《伊川击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