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回。王嵩连续两夜被两个女人眷顾,却连她们的脸面都没看清,他满腹狐疑,暗自思忖道:“顺姑娘只在灯下隐约见了个影子,也算得上标致。鲍二娘到底长什么样,我竟不知道。安家这几个女人,个个都有丈夫,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安兄待我很宽厚,说来真不该在这馆里待了,只是家里条件不好,舍不得这份酬金,先将就着,以后再做打算。刘寡妇待我不一样,明后两天该去看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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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翻来覆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王嵩就回自己家了。

他前脚刚进家门,卜氏的小斯存儿后脚就跟来了。王嵩便向母亲谎称馆里叫他,便前往刘寡妇家里去了。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也就三四天未见,卜氏这次却和以前大不一样,竟说出想嫁给他的话。

王嵩说:“我也愿意娶你。只是我身为秀才,娶个寡妇做正妻,恐怕会惹是非,提学道可不是好惹的。”

卜氏说:“改嫁的事本就难有什么好结果,我虽是女人也懂些道理,难道要你娶我做正室吗?我情愿做你的偏房,等你娶了正妻,再慢慢把我娶过去做小妾,你不用疑虑。”

王嵩听她这么贤惠达理,便答应了。两人一起跪在月光下,双双发誓,一个必定要嫁,一个必定要娶,再不许变心。王嵩在卜氏屋里一连住了五夜,才回到学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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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安可宗在家,那几个不安分的女人只能托人送些东西传消息,不敢太放肆。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那鲍二娘忍不住,半夜从屋里爬进园里,大着胆子跑到王嵩房里。

王嵩见她生得俊俏,一双俏眼,满脸笑容,很是让人动心。

鲍二娘妖声妖气地凑近身来,一个劲地要亲热。王嵩见她这般情态,与她亲热起来。到了二更天,王嵩劝鲍二娘爬墙回去,鲍二娘不由得簌簌地掉下泪来。

王嵩问她缘故,鲍二娘说:“我家主人为富不仁,专爱放债盘剥别人,利滚利,要是没银子送他,就要拿田产房屋来抵押。就算人家卖老婆、卖儿女,他也分毫不让。儿子是前妻抱养的,比他爹稍好点,女儿是他亲生的,你前几天已经和她亲热过一夜了。她不喜欢家主公,就爱勾搭别人,却没什么机会,整天长吁短叹,寻死觅活的。她和我倒合得来,她的继母余五娘,自从嫁过来,我家主人就不喜欢。你在这里恐怕逃不掉,可一旦被她缠上,咱们就不能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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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嵩说:“前几天她让婆子送东西来,约我夜里去说话,我只推说母亲叫我,就回家了。如今你家大爷在馆里,想来不会来缠我,再说二娘对我的情意,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也要慎重些。万一事情败露,我就没法安身了。”

鲍二娘说:“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家里三房四妾的,没有我的好前程。大爷你要是做了官,能把我救出去,也是大功德一件。”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差不多四更天了,鲍二娘才爬墙过去,临走时说:“再过半个月,我来见你,要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夭桃来拿。”

王嵩送她爬过墙,才睡觉。心里想:“有丈夫的女人尚且这样,难怪刘寡妇会找我。”从此他对女人看淡了些,只是勤恳读书,想着考上举人进士,娶桂姐为妻,卜氏为妾,这样也够快活过日子了。

且说王嵩虽然好色,但见安家的女人如此放荡,倒把偷情的念头冷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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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卜氏当初守寡时,凭着忍耐性子,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熬。可自从和王嵩相好后,到了腊月,独自一人时反倒觉得孤孤单单,格外难受。虽然偶尔也和存儿有过亲近,但心里并不怎么乐意,只觉得有苦说不出。除夕这天,她吩咐存儿,一定要把王嵩请到家里来,说是要一起辞年。

何谓辞年?临清的风俗,到了除夕这一天,不管是长辈还是同辈,凡是至亲好友,必定要上门一趟,这就叫辞年;新年初一、初二,又要上门一趟,这叫拜年。

卜氏其实就是想见见王嵩,借着辞年的由头,盼着能和他亲近亲近。王嵩去了刘家,和卜氏一起喝了会儿酒,酒到半酣,两人亲热了一番,也算是“辞年”了。

大年初一,王嵩去学堂拜了文庙,又投递名帖拜见了师长。回来后就去冯贡生家给姨父姨母拜年,又和表妹见了面。初二、初三这两天,该去拜年的、该回拜的,都一一应酬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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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这天,王嵩在家侍奉母亲,一直到傍晚,才去刘家吃酒。只见卜氏打扮得花枝招展,绣带飘飘,真像仙子下凡,世间少见。王嵩在灯下见了,爱得如同天仙一般。

卜氏问道:“你今晚怎么这么早?”

王嵩说:“我想着你这温香软玉,哪里还坐得住?两只脚就只管往这儿来了。”

卜氏说:“我的亲哥哥,咱们俩难分难舍,你早点把我娶过去吧。”

酒也不喝,饭也不吃,就直奔主题去了。王嵩在刘家一连住了好几天,每天都在房里寻欢作乐,又没有闲杂人进房,两人就像夫妻一样,别提多亲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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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乐极生悲”,到了正月十三这天,两人正在房里说说笑笑,忽然瑞儿在房门口叫道:“奶奶,大房里的大娘来了。”

任凭王嵩才高八斗,他也想不到,这刘家大房娘子,竟然是安伯良的女儿顺姑。也就是与王嵩有过一夜亲密的安家女儿。

卜氏慌忙叫王嵩躲起来,可那侄儿媳妇带着一个大丫头已经走进房里,看见了王嵩。卜氏只好叫道:“侄儿过来,和我的侄媳妇作个揖。”

王嵩知道这是谎称自己是侄儿来遮掩,就深深作了个揖。

顺姑把王嵩看得清清楚楚,她心里想:“明明是王郎,却假装是侄儿,没想到他已经被她占去受用了一夜。我在这里碍事,既然轿子还在,不如告辞,自己去二叔公那里吧。”

于是就站起身说:“五叔婆既然不去,那我就趁着轿子方便,先去了,就不麻烦您倒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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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姑走到外房,卜氏也只好跟着送出来。王嵩也站起身,不敢看她。顺姑停下脚步,向王嵩福了一福,说:“王大爷,我走了。”

卜氏听见“王大爷”三个字,脸红了,不敢出声,勉强送侄媳妇上了轿,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回房,对王嵩说:“咱侄媳妇怎么会认得你是王大爷?这也太奇怪了。”

王嵩说:“我看她也有点面熟,却不认得是谁,她怎么会认得我?”

不等卜氏回答,王嵩又问::“虽然是侄媳妇,可她是谁家的女儿呢?”

卜氏说:“是天桥安家的女儿。”

王嵩恍然大悟,心里急得直打鼓:“原来如此!我在安家教书,她在娘家还跟我有过亲近,要是她跟她爹爹、哥哥说了,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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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顺姑晚上回去后,一心想着再次见到情郎,思念得难受,心里痒痒的,夜里搂住丈夫想缓解一下。丈夫使劲地折腾,指望能让她高兴,可她心里装着别人,歪着头,扭着身子,长吁短叹地睡着了。

顺姑和丈夫关系不好,但和婆婆却很亲近。第二天,她把五房奶奶卜氏留王嵩在房里过夜,被发现后又谎称王嵩是卜家侄儿,可自己在爹爹家见过王嵩教书,怎么会不认得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婆婆。

婆婆又把这事跟公公刘大说了。刘大想着借这个由头,逼卜氏嫁人,这样家产说不定就归自己了。

这刘大原本就是个没本事的光棍,自己的家产已经败了大半,专门和丘茂、王三、李大这些无赖合伙,敲诈别人的东西,骗吃骗喝。

这天,刘大就找来丘茂一伙人商量这事。丘茂说:“去年就听说你五奶奶勾引王秀才,我一直留意,也打听了十来次,却一点动静也没发现。既然现在有这事,咱们守在你二房的前后门,等小王进去,把他抓住,有什么难的?只是在你老人家面子上,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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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说:“有什么关系?第五个兄弟是我继母生的,本来就和我合不来,还管什么体面不体面!”

李大说:“抓他可不好,小王是东昌府太爷、临清州大爷赏识的门生,考了第一名,官府常常还听他说情呢。咱们要是抓了他,府里、州里看在小王的面子上,反倒会为难咱们,那可怎么办?”

王三说:“大哥说得对,不如写一张告示,说你五奶奶整日整夜留小王在家鬼混,不用署名,只写‘邻舍公具’四个字,在旧城、新城贴上百十来张。你就当是揭了几张没头榜,去和她哥哥讲道理,逼她嫁人,这不是两全其美吗?要是她嫁给王秀才,就更妙了。王秀才顾及前程,怕人说他先奸后娶,肯定会乖乖送上厚重的财礼给大伯,到时候分些给咱们兄弟们喝酒。”

刘大拍手说:“妙,妙,妙!明天找个会写的人赶紧写出来,咱们夜里分头去贴。”

正是:计就月中擒玉兔,谋成日里捉金乌。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下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