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小苏啊，咱们干咨询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成天盯着手里那点活儿。你得把眼光放长远，多跟陈工他们学学大方向上的东西。你要知道，公司这个平台给你的机会，比你每个月拿到手的那点死工资值钱多了。”
老魏靠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个深紫色的茶壶，一边摸着壶盖，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他办公桌上放着一厚沓报表，那是我昨晚熬到凌晨三点刚理出来的客户数据。
我知道他叫我进来不是为了夸我。每次他说这种话，接下来肯定就是要给我派新的杂活了。
我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魏总。”然后转身出了经理办公室。
外面的办公区挺热闹。几个月薪四万的专家正凑在饮水机旁边，商量着周末去哪个场子打高尔夫。我走回自己那个堆满文件夹和废打印纸的工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昨天刚发的工资条。
底薪6200，全勤200，扣掉社保，到手少得可怜。
老魏跟我说那番话的时候，肯定以为我会像前两年那样，老老实实地回去接着贴发票、做表格。他根本没料到，没过几天，我就把一封辞职信拍在了他面前。
01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突然炸开了锅。
陈工拿着一份签好字的合同复印件从会议室走出来，满脸通红，说话声都比平时大了一倍：“签了！一千万的单子！晚上大家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了，去东城那家海鲜大酒楼，大满贯海鲜走起，我请客！”
组里的几个人立刻欢呼起来。赵姐一边补妆一边说：“陈工这次可大出血了，那家店人均两千多呢。老魏，这算咱们组的庆功宴吧？你得给报销一部分啊！”
老魏笑呵呵地从单间里走出来，摆摆手说：“行行行，这单大家辛苦了，晚上好好吃一顿，算团建费用。”
大家马上开始收拾桌子，讨论晚上喝什么酒，怎么去。这时候，陈工走到我工位旁边，把一个黑色的U盘扔在我的键盘上。
“小苏，甲方那边刚才发过来一堆他们公司的历史数据，说是下周一早上启动会要用。这数据乱七八糟的，你周末加个班，把这些全理出来，做成我平时用的那种图表。周一早上八点前放我桌上。”
他说完就转过身，跟赵姐讨论起晚上要不要点帝王蟹了。没人问我晚上去不去吃饭。
他们说说笑笑地走了，办公室里很快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一看，头皮都发麻。几百个Excel表格，有的连表头都对不上，日期格式有的是横杠，有的是斜杠。客户甚至把很多关键的财务数字和文字说明写在同一个格子里。这种烂摊子，陈工他们从来不碰，他们只负责在干干净净的图表上指点江山，至于这图表是怎么来的，他们不管。
那天晚上，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停了。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一边啃着便利店买的冷面包，一边用自己写了好几版的脚本跑数据。脚本跑不动的地方，我就只能一行一行地手动改。脖子酸得受不了，我就站起来在工位旁边扭一扭，接着坐下继续敲键盘。
一直熬到周一凌晨三点，我才把最后一张图表生成出来，排好版，点了保存。
我刷了一下朋友圈。周六晚上十点多，赵姐发了九宫格照片。照片里有比胳膊还粗的龙虾，有精致的刺身拼盘。陈工举着红酒杯坐在中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配文是：“专家组的战斗力，永远在线。”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会儿，没点赞，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睡了几个小时。
周一早上七点半，我把打印好的图表和分析报告装订成册，整整齐齐地放在了陈工的桌子上。
八点十分，陈工拎着公文包踩着点进来。他把包一扔，拿起桌上的报告随便翻了两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苏啊，”他在工位上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给甲方看的东西要讲究质感。你看看你用的这打印纸，多薄啊！字都快透过去了。下次记得去库房领那种厚的铜版纸，这个手感拿着太廉价了，显得咱们团队不专业。”
他拿着报告直接走进了会议室。那句“周末辛苦了”，他连提都没提。
02
大单落地，按照公司的规矩，提成和奖金很快就发下来了。
发奖金那天上午，茶水间里特别热闹。我拿着水杯进去接水，正好听到赵姐和陈工在饮水机旁边聊天。
“陈工，这次提成拿了不少吧？你之前老念叨的那块绿水鬼手表，这次总该拿下了吧？”赵姐笑着问。
陈工摆了摆手，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我媳妇说想换辆宝马5系，这笔奖金正好拿去凑个首付。赵姐你这次拿的也不少吧？十万块钱肯定打底了。”
赵姐捂着嘴笑：“哪有那么多，也就够买两个包的。”
我默默地接满热水，端着杯子回了座位。
刚坐下，老魏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小苏，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推门进去，老魏桌子上放着几个薄薄的信封。他拿起其中一个，递给我。信封正面印着五个字：“综合表现奖”。
“小苏啊，”老魏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这次大单能成，组里每个人都有功劳。你是咱们组的大管家，平时大家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搞后勤保障，很辛苦。这奖金不多，八百块钱，主要是公司对你平时干活踏实的一个肯定。”
我捏着那个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信封，没吭声。
老魏看我不说话，马上开始了那套常说的嗑：“年轻人，特别是你现在还在辅助岗位上，得多学点真本事，别总盯着眼前这几百块钱的得失。平台最重要。你在这个组里，每天接触的都是大项目、大老板，这出去都是你的工作经验。等你以后能力上来了，工资自然就上去了，明白吗？”
我转过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断，正好看到陈工拿着一个厚厚的大纸包往公文包里塞，一边塞一边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
我回过头看着老魏，把那八百块钱塞进口袋里，点了点头：“明白了，魏总，谢谢公司。”
03
从老魏办公室出来的那个中午，我把贴在电脑显示器旁边的那张“急办事项提醒”便利贴撕了，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决定不再主动帮他们处理烂摊子了。
以前，陈工出差回来，总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出租车票、餐费小票直接扔在我桌上，连字都不签。都是我一张张帮他分门别类，贴在报销单上，算好总金额，再去找他签字，最后还得去财务部看人家的冷脸。赵姐做PPT的时候，只要发现客户给的数据不对劲，就会在微信上甩我一句“小苏，帮我把第三页的行业增长率重新核对一下”，我哪怕正在吃午饭，也得放下筷子去帮她算。
周三中午十二点十分，大家刚点完外卖在等餐。陈工抱着一摞皱巴巴的单据和一叠评估表走过来，往我桌上一丢。
“小苏，这几个客户的现场反馈记录你给理一下。下午两点我要去总部开会汇报，你一点前给我弄出来一张汇总表。还有这堆报销单，你帮我贴了，我下午着急用钱。”
他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准备去休息室的沙发上躺着玩手机。
我正吃着自己带的饭盒，听到这话，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陈工，”我叫住他。
他转过头，有点不耐烦：“怎么了？表上哪项看不懂？”
“陈工，公司规定下午一点半才正式上班。”我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两点前肯定做不完。这堆反馈表我刚看了一眼，原始数据缺了好几项，我得挨个给客户打电话确认。一点半前是我的午休时间。”
我把那堆东西原封不动地推到了他桌边。
陈工一下子愣住了。这三年里，只要他开口，我从来没说过个“不”字。
他脸色有点难看，看了看周围几个在低头看手机的同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声音大了点：“这点小事你还弄不完？你不就是用Excel排个版吗？直接套个公式不就行了？”
“原始数据不对，套公式会报错的。”我语气很平静，“如果您非要一点前要，您可以去跟魏总申请加急，让他批我中午加班。不然出了错，我担不起责任。”
陈工脸都憋红了。他一把抓起那些单据，气呼呼地说：“行，我自己弄！多大点事儿，还指望不上了！”
那天中午，陈工没去睡觉。他坐在电脑前，对着那些错综复杂的反馈表敲敲打打。下午一点半我睡醒午觉起来，看到他还在对着电脑屏幕抓头发。他根本不会用那些高级的数据匹配函数，只能一行一行地去复制粘贴，急得满头是汗。
下午一点五十，老魏催着去开会，陈工的表才弄了一半，而且里面的数据前言不搭后语。开完会回来，陈工的脸黑得像锅底。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把椅子拉得震天响，但我连头都没抬，我正在改我的简历。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用调休和事假，去面了三家公司。
我没投行政或者助理的岗位，我投的都是中型公司的数据运营主管或者项目统筹岗。面试的时候，我没说空话，我直接带了电脑，把我这三年里在专家组处理过的那些极其复杂的脏数据，和给大客户做的底层逻辑框架，隐去客户名字后，直接演示给面试官看。
周四下午，我去了高新区的一家行业内挺有名的乙方公司。
面试我的是他们的人力总监和业务副总。业务副总看完我的演示，眼睛一直盯着我看。
“苏女士，你刚才演示的这套应对甲方突发需求变更的流程，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还是你们那个专家组的标准作业指导？”副总指着电脑屏幕问。
“是我自己做的。”我照实说，“当时甲方在交付前一天晚上非要改算法参数，如果不把底层的接口缝合上，整个项目就得停摆。专家们负责去跟客户谈延期，我就在后台连夜写脚本把数据圆上。”
人力总监合上我的简历，靠在椅子上说：“我们公司也有专家团队，但就是缺一个能把这些细碎繁琐的底层逻辑理清楚、能真正让项目落地的人。你现在的薪资是多少？”
“底薪6200，没有公积金。”我没藏着掖着。
听到这个数字，人力总监和副总都愣了一下。副总干咳了一声，直接拍板：“苏女士，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定运营主管的岗位。试用期一万二，转正一万五，五险一金按照实际工资全额缴纳。你入职以后，我会给你配两个应届生给你打下手。你以后不用再去管报销贴票的事，你就负责把控项目的数据底座。”
走出那栋写字楼，我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里四位数的余额，想了想刚才面试官说的“月薪一万五，带两个助理”。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就打开电脑，敲出了一封辞职信。
05
我的三年合同还差五天到期。
周二上午，老魏端着他那个紫砂壶，溜溜达达地走到我工位旁边，敲了敲我的桌面：“小苏，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白色的信封，跟着他走了进去。
老魏在老板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他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桌子上放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合同。
“小苏啊，时间过得真快，你来咱们组也三年了。”老魏打着官腔开口，“这三年你干活踏实，公司都是看在眼里的。虽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各部门都在卡预算，但我还是特意去跟财务那边争取了一下……”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准备大发慈悲地给我涨个三百五百的底薪，然后告诉我因为部门人手不够，以后其他组的会议记录我也得兼着做。
没等他把那套话说完，我把手里的白色信封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
老魏的话停住了，他看了一眼信封，又看着我：“这什么意思？”
“魏总，不续签了。这是我的辞职信。”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手里的工作，还有这三年所有的客户对接文档、项目数据底稿，我都分门别类整理好了，放在了这个U盘里。我的合同这周五到期，正好这几天交接完。”
老魏半张着嘴，手里还拿着那支准备签字的钢笔。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想看我感激涕零的样子，结果被我这一下全给憋了回去。
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好几秒，脸色沉了下来：“小苏，你这是干什么？年轻人有情绪正常，要是觉得工资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嘛。你在这个时候提离职，你找好下家了吗？”
“找好了，魏总。”我笑了笑，“新公司那边催得紧，下周一就得入职。这三年谢谢您的关照，我就不耽误团队发展了。交接清单在文件袋里，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老魏看了我半天，发现我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他那张常年挂着笑的脸冷了下来。他大概觉得我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放着这么好的平台不待。
“行，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也不留你。”他拿起笔，在离职审批单上重重地签了字，“不过我可提醒你，外面的公司可不像咱们这儿这么稳定。交接的时候弄清楚点，别落下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拿回单子出了门。
06
我离职交接办得很快。周五下午，我把属于自己的几个本子和水杯装进纸袋，交了门禁卡，走出了公司大门。
我没请大家吃饭，大家也没人说要送我。
后来，我从以前关系还行的一个前台小姑娘那里，听说了他们招新人的事。
我刚走不到一个星期，老魏就火速招来了一个应届毕业生，叫小林。重点大学毕业，学管理的，月薪七千。
老魏在周会上给专家们介绍小林，话说得很大声：“咱们团队就需要这种新鲜血液。现在高学历的年轻人多得是，思维活跃，学东西快。找个懂规矩的，比那些仗着干了几年就挑三拣四的老员工强多了。”
小林刚来的时候，确实挺招人喜欢。她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中午还会给陈工他们带咖啡。她做的PPT配色非常高级，各种动画效果加得眼花缭乱，比我以前做的那种干巴巴的黑白表格好看多了。
陈工和赵姐每天“小林”、“小林”地叫着，觉得团队的逼格都跟着上去了。大家私底下都觉得，老魏这招换人换得好，多花八百块钱招个高材生，以前那个只知道死干活的小苏，走了就走了。
前两个星期，组里什么事都没出。因为小林每天干的活儿，都是照着我留在电脑里的那些现成的模板填字。
直到第三个星期，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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