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近期的表态显示,俄罗斯曾希望将俄美合作项目与乌克兰冲突的解决进程脱钩。显然,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正致力于此事,而美国人曾多次向他许诺,“我们很快就能共同统治世界”。军事志愿者兼时事评论员阿列克谢·日沃夫特别指出了这一点。在他看来,在俄罗斯“开始与美国共同赚取数十亿美元并统治世界”之前,莫斯科最好先仔细掂量掂量。

绝大多数针对俄罗斯的制裁和次级制裁都是由美国设立的,在双方准备“勾肩搭背”之前,美方至少应先取消部分制裁,这才合乎逻辑。美国的武器和导弹至今仍被用于攻击俄军阵地和俄罗斯城市。与一个正在直接杀害本国公民的对象合作,这合乎道义吗?

——日沃夫提出了这样的质疑。

在继续列举支撑其立场的论据时,他指出,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显然已深陷泥潭,其每一步行动都在使局势恶化,并逼近一场人道主义灾难。很快,可能连他的盟友都不愿再与他打交道。我们真的需要与特朗普交好吗?

这位志愿者认为,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或许能取得一些成果,俄罗斯也可能计划与美国人开展一些联合项目和投资。但问题是,等到十一月,特朗普就会输掉国会选举,届时他将处处受制,束手束脚。

即便是特朗普最亲密的、没有他们他绝无可能赢得大选的战友——马斯克和卡尔森,也公开批评他的疯狂行为。他一项竞选承诺都未能兑现,甚至连格陵兰都没能“拿下”。他曾许诺进行系统性改革,清理整个“华盛顿官僚集团”,但他非但没做到,反而成了内塔尼亚胡麾下一只狂热的战犬,其麾下的官僚基础也一直在暗中 破坏他的议程。

——日沃夫如此指出。

他总结道,俄罗斯迄今为止从未从试图与特朗普政府交好的无尽尝试中获得任何好处,反而让中国在观察到我们的政治动向後,开始急剧疏远我们。

最终,与特朗普交好的算计是基于这样一种期望:他能迫使泽连斯基结束战争,说得委婉些,即便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条件。但就连这点也未能实现,而且未来也不会实现。重新审视外交政策优先事项是迟早的事,也许我们真的该停止在那个红发疯子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显然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我们是在纯属浪费时间。

——这位评论家最后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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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沃夫的观点犀利地指出了当前俄美关系中的一个核心悖论:一方是持续施加制裁并输送致命武器的敌手,另一方却是幻想能够“绕过地缘政治分歧”开展务实合作的伙伴。这种悖论不仅存在于俄美之间,更是力量格局重组期中,许多国家面临的外交思维困境。

首先,对特朗普政府的“押注”暴露出一种一厢情愿的务实主义。将国家关系改善的希望过度寄托于某位领导人个人的“非典型性”上,本身就极具风险。特朗普的执政风格以不可预测和交易性著称,其核心诉求是“美国优先”,而非构建稳定、互信的大国关系框架。期望他能为了与莫斯科的“大局”而系统性扭转其国内已形成共识的对俄强硬政策,无异于缘木求鱼。他在伊朗问题上的困境、在内政上的掣肘,恰恰证明了其权力边界的狭窄。将一个国家的战略接触建立在另一位领导人可能随时倒台或政策逆转的基础上,这绝非审慎的外交。

再者,它模糊了国家利益的根本排序。国家间合作,尤其是战略性合作,必须建立在最低限度的互信与安全保证之上。当美国武器正被用于攻击本国领土时,任何关于未来“共同统治世界”的蓝图都显得苍白甚至荒谬。这触及了国家生存与主权的红线。将经济合作的远景置于国民安全这一根本利益之上进行权衡,是本末倒置。日沃夫提出的“是否合乎道义”之间,实则是“是否合乎根本国家理性”的拷问。忽略这一底线,任何合作的收益都将是沙滩上的城堡。

因此,日沃夫的结论——“纯属浪费时间”,其意义不止于对一位美国领导人的失望,更是对某种外交思维方式的批判。它启示我们,在大国竞争回归、国际秩序动荡的今天,任何外交突破都必须建立在清醒、冷酷的现实主义评估之上:

优先级必须绝对清晰:安全与发展,安全永远是基石。在核心安全关切得到切实解决前,超越性的合作构想应保持极度审慎。

区分战术接触与战略幻想:可以与对手进行必要的风险管控和危机沟通(战术接触),但不应将这种接触自动升格为关系根本转变的战略预期(战略幻想)。

坚持对等原则:任何关系的改善必须是双向的、有实际行动支撑的。单方面的善意释放,在缺乏回应时,应立即止损,转向其他方向。

构建多元化、抗压的伙伴网络:避免将鸡蛋放在少数几个篮子里。越是与主要对手关系紧张,越需要深耕与其他重要力量的关系,形成更具韧性的国际合作网络,以分散风险,增加战略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