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雨倾盆。
我站在侯府门口,雨水顺着轿帘往下淌。
门楣上“镇远侯府”四个金字,被雨幕打得模糊。
一个嬷嬷撑伞迎出来,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像在估量货物。
“姑娘可算来了,侯爷和夫人等了一整天了。”
她语气里没有敬意。
我提着裙摆跨过门槛,鞋袜瞬间湿透。
身后的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这就是我在乡下的全部家当。
堂屋里灯火通明。
我走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我身上。
正座上,侯爷沈正源端坐,面色复杂。
他身边的女人眼眶泛红,是我的生母——侯府正室夫人。
但我还没来得及跪下认亲,一个人影就冲到我面前。
噗通一声跪下了。
“姐姐!”
我低头。
一个穿着银红襦裙的少女跪在地上,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泪流满面。
“姐姐终于回来了!婉宁这些年替姐姐尽孝,如今正主归位,婉宁也该把一切都还给姐姐了!”
她声音清脆,满堂可闻。
我认出来了。
这是假千金,沈婉宁。
她膝行两步,抓住我的手,仰头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尤其是与太子殿下的婚约……那是姐姐的,婉宁不敢再占了。”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
“婉宁小姐真是大度……”
“毕竟是假千金,占着人家的婚约确实不合适……”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雕花屏风后面冲出来。
那是个三岁左右的孩子,粉雕玉琢,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锦袍,头上扎着一个小揪揪。
他直接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娘亲!”
他仰头喊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
全场死寂。
我低头看他。
这孩子眼睛乌黑发亮,睫毛又翘又长,小脸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但我确定,我从没见过他。
“我不是你——”
我正要否认。
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
不,不是字。
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发着光的、像水纹一样波动的一行字。
【快认下!这是未来的暴君!三年后他弑父杀兄,血洗京城!】
我僵住了。
【现在不认,你活不过三集!】
那行字像弹幕一样从右向左飘过去,然后消失了。
我眨眨眼。
又出现了。
【宿主注意:此子为当朝三皇子萧衍,生母为罪妃,三岁前被养在宫中冷院,刚被侯府接回“代为教养”】
【核心任务:阻止暴君结局,否则宿主将一同被诛】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什么玩意?
弹幕?
我穿越带弹幕?
但腿上的触感是真实的。那孩子还抱着我,小脸贴着我的膝盖,蹭来蹭去。
“娘亲,衍儿好想你。”
他奶声奶气地说。
周围人的脸色已经精彩极了。
侯爷沈正源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我生母张着嘴,忘了合拢。
沈婉宁跪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僵了。
最精彩的是站在角落里的一个锦衣少年——后来我知道,那是侯府的嫡长子沈昭,我的亲哥哥。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三殿下认错人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站在屏风旁边的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这位是侯府刚认回的真千金,并非殿下的生母。殿下的生母,早就没了。”
他说“没了”两个字时,语气轻飘飘的。
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怀里的小团子身体一僵。
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就是娘亲。”
他把脸埋在我腰间,闷闷地说。
弹幕又飘出来了。
【这孩子被关了三年冷院,没人抱过没人哄过,你是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女人”】
【他在冷院时,有个宫女偷偷给他送过馒头,他把那个宫女当成了娘】
【那个宫女三天后就被杖毙了】
我的胃猛地一缩。
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小小的、软软的东西。
他浑身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他在怕那个太监。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的眼睛真的很黑,黑得像深潭。
里面有害怕,有倔强,还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不是三岁孩子该有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
“衍儿。”
他吸了吸鼻子。
“衍儿想娘亲。”
我深吸一口气。
弹幕在疯狂刷屏。
【认下认下认下!快认下!】
【这是你唯一的保命符!】
【不然后面死得很惨信我!】
我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指尖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像被烫到了。
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
我说。
“我当你娘亲。”
全场炸了。
“不可!”
侯爷沈正源猛地站起来,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这是三殿下!罪妃之子!谁让你认的?!”
“放肆!”
那个太监尖声道。
“三殿下乃龙子,岂容一个乡野女子随意攀附?!”
沈婉宁也不哭了,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脸上的泪痕还在,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语气温柔,但眼神冷得像刀。
“三殿下的身份特殊,你认他,不是帮他,是害他。”
她转头看向侯爷,眼眶又红了。
“父亲,姐姐刚回来,不懂规矩,您别怪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急着说婚约的事,让姐姐受惊了……”
几句话,把“不懂规矩”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把“善解人意”的人设立在自己身上。
弹幕飘过。
【白莲花技能点满】
【但宿主已经上钩了,反派们,你们完蛋了】
我抱起小团子。
他轻得不像话,像抱着一团棉花。
“侯爷。”
我看向沈正源,声音平静。
“三殿下既然被送到侯府教养,那就需要一个‘养母’。我是侯府嫡女,这个身份,够不够格?”
沈正源愣了一下。
“够是够……但……”
“那就够了。”
我打断他。
“我认他做义子。从今天起,他住我隔壁,吃穿用度跟我一样。”
那个太监冷笑一声。
“沈姑娘好大的口气。三殿下的教养之事,需得太子殿下点头。”
太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弹幕立刻补全信息。
【太子萧承,当朝储君,与三皇子生母有旧怨,具体原因未知】
【太子一直想把三皇子接过去“教养”,实际是想软禁】
【侯府是太子党,侯爷不敢得罪太子】
果然。
沈正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口气。
“这件事,从长计议。先把姑娘安顿下来。”
他说“姑娘”两个字时,语气疏离。
不像对女儿。
像对客人。
我抱着小团子,跟着丫鬟往后院走。
路过沈婉宁身边时,她轻声说了一句。
“姐姐,你太急了。”
我没理她。
走出堂屋的瞬间,大雨浇下来。
怀里的萧衍突然抬头,凑到我耳边。
“娘亲。”
“嗯。”
“那个坏太监,衍儿不喜欢他。”
“娘亲也不喜欢。”
“娘亲别怕。”
他用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大人哄小孩一样。
“衍儿长大了,打死他们。”
弹幕飘过。
【这就是暴君的雏形】
【但宿主别怕,你现在是他唯一的光】
【好好养,能养好】
我把他抱紧了一点。
雨水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但怀里这团小东西,是热的。
当天晚上,我没睡。
不是因为认了个便宜儿子。
是因为弹幕。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弹幕像视频网站的滚动评论一样,一条一条飘过去。
【新读者报到!听说这本是养暴君爽文?】
【作者大大更新了吗】
【友情提示:三集后太子登门,注意避雷】
【楼上剧透狗】
我猛地坐起来。
“什么太子登门?”
没人回答我。
弹幕继续刷。
【女主现在还不知道太子多狠,后面有她哭的】
【别吓唬新人,太子也就杀了几十个宫女而已】
我后背发凉。
所以这不是普通的穿越?
我是在一本书里?
还是在一个剧里?
我试图跟弹幕对话,但它们根本不理会我。
只是一条一条地飘过,像在看戏。
看我的戏。
我躺回去,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小团子的眼神。
和弹幕说的那句“三年后他弑父杀兄”。
他才三岁。
怎么会变成暴君?
第二天一早,小团子就跑到我房里了。
他穿着白色中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
身后跟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鬟,急得快哭了。
“殿下,您不能光脚跑……”
“娘亲!”
他扑到我床上,钻进被窝,小脑袋拱来拱去。
“衍儿要跟娘亲睡。”
丫鬟跪在地上磕头。
“姑娘恕罪,殿下他……”
“下去吧。”
我说。
丫鬟愣了一下,爬起来跑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
“以后不许光脚跑。”
“哦。”
“听到没有?”
“听到了。”
他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
“娘亲身上好香。”
我忍不住笑了。
三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
弹幕飘过。
【他刚才在闻你有没有毒】
【冷院出来的人都这样,没有安全感,会闻陌生人的味道判断危险】
我的笑凝固在脸上。
低头看他。
他已经闭上眼了,睫毛微微颤动。
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襟。
像怕我跑了。
第三天的黄昏。
太子来了。
排场大得吓人。
八抬大轿,三百护卫,仪仗队从街口排到巷尾。
我抱着萧衍站在二门处,远远看着那个穿着杏黄蟒袍的男人走进来。
太子萧承。
二十出头,面容俊美,但眼神阴鸷。
他走路时下巴微微扬起,看人时眼睛微微眯起。
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这位就是刚认回来的沈家嫡女?”
他停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弹幕狂刷。
【小心小心小心】
【他是来要孩子的】
【别让他带走萧衍!】
我屈膝行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萧衍缩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太子伸手,想摸他的头。
“三弟,好久不见。”
萧衍偏头躲开了。
太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三弟还小,怕生。”
他收回手,看向我。
“沈姑娘,三弟毕竟是皇子,住在侯府后院,不合规矩。本宫在东宫给他收拾了院子,今日就接走。”
不是商量。
是通知。
弹幕疯了。
【不能让他带走!】
【他会在三个月内“病逝”萧衍!】
【快想办法!】
我的心跳得很快。
但我脸上没露出来。
“殿下说得是。”
我说。
太子微微挑眉。
“沈姑娘通情达理。”
“但是。”
我继续说。
“三殿下刚来侯府,还没适应。臣女斗胆,请殿下宽限几日,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
太子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几日?”
“七日。”
“三日。”
“五日。”
“三日。后日一早,本宫派人来接。”
他转身走了,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怀里的萧衍突然开口。
“娘亲,衍儿不想去。”
“娘亲知道。”
“衍儿害怕那个哥哥。”
我抱紧他。
弹幕飘过。
【三日后就是第一个关键剧情节点】
【如果萧衍被带走,暴君结局提前触发】
【宿主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靠山】
三天。
找靠山。
我一个刚被认回的假侯府嫡女,连侯爷都不待见我。
上哪找靠山?
当天夜里。
刺客来了。
我是在睡梦中被弹幕吵醒的。
【刺客!后院翻墙三个!】
【目标:三皇子寝殿!】
【快起来!】
我猛地睁眼。
窗外有黑影闪过。
来不及多想,我翻身下床,冲进隔壁萧衍的房间。
他正抱着被子睡觉,小嘴微微张开。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
他睁眼,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没有哭。
没有叫。
只是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刀锋反射月光,映在纸窗上。
我抱着他,从后窗翻出去。
跳进院子的瞬间,脚踝一阵剧痛。
但我没停。
穿过花园,钻进假山洞里。
身后传来刀劈木门的声音。
然后是太监的尖叫声。
“有刺客!护驾!”
火光亮起来。
人声嘈杂。
我躲在假山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萧衍搂着我的脖子,小手轻轻拍我的背。
“娘亲不怕。”
他小声说。
“衍儿在。”
我低头看他。
月光从假山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三岁的孩子。
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镇定。
弹幕飘过。
【暴君基因觉醒中】
【这不是害怕的反应,这是猎手在观察猎物】
【宿主,你养了个什么东西】
我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怀里这个孩子。
刺客被抓到了两个,死了一个。
都是死士,查不出身份。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派来的。
太子的人。
沈正源在堂屋里走来走去,脸色铁青。
“侯府防卫松懈至此,让刺客潜入,本侯难辞其咎……”
他说的是场面话。
但我看到了。
他看萧衍的眼神。
不是心疼。
是嫌弃。
像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侯爷。”
我开口。
“三殿下在侯府不安全,臣女想带他搬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日。”
沈正源明显松了一口气。
“也好也好,庄子上清静,适合养病。”
养病。
他用的词是“养病”。
三岁的孩子,刚经历刺杀。
他说这是“养病”。
我抱着萧衍走出堂屋。
身后传来沈婉宁的声音。
“姐姐,你真的要去庄子?”
我回头。
她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脸上。
表情温柔,眼神关切。
但嘴角。
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在笑。
“婉宁替姐姐收拾行李。”
她说完,转身走了。
弹幕飘过。
【她笑是因为刺客是她通风报信给太子的】
【侯府里有内应】
【宿主,你现在就是笼中鸟】
我站在院子里。
脚踝还在疼。
怀里抱着一个被全天下想杀的孩子。
背后站着一群想看我死的人。
头顶的月亮很圆。
照得整个侯府像一座坟。
“娘亲。”
萧衍突然开口。
“嗯?”
“我们会赢的。”
他奶声奶气地说。
三岁的孩子。
说“我们会赢的”。
好像我们是在下一盘棋。
不是在被追杀。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眼睛里的光,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弹幕飘过。
【倒计时:距离太子再次出手,还有两天】
【宿主要不要去祠堂看看?据说有惊喜】
祠堂?
我愣了一下。
弹幕消失了。
只剩下月光,和一个三岁孩子的承诺。
我抱着萧衍,在江南小镇的晨雾里推开医馆的门。
三年了。
三年前我们从京城逃出来,一路南下了两千里。
改名换姓,开了这家“仁心堂”。
我在后院教萧衍认字,在前堂给人看病。
弹幕成了我的金手指。
【三日后,盐商之女中毒,救她可得萧衍未来大将】
【明天城南会有瘟疫,提前熬药能收买民心】
【五日后有人来砸场子,是太子的人】
我靠着这些剧透,一步步活了下来。
萧衍六岁了。
个子长高了一截,眉眼也长开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黑得不见底,像两口深井。
他很少笑。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会偷偷拉着我的衣角喊一声“娘亲”。
然后迅速松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弹幕说,这是因为他在冷院养成的习惯。
不能表现出对任何人的依赖。
否则那个人会死。
就像当年给他送馒头的宫女。
“娘亲。”
他站在医馆门口,背着手,小大人一样看着街上的行人。
“今天会下雨,记得收药材。”
我抬头看天。
艳阳高照。
“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
他说得很自然。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追问。
有些事,问多了反而吓人。
弹幕飘过。
【暴君的感知力在增强,他能闻到三百里外的雨】
【……好吧我夸张了,但真的很强】
我翻了个白眼。
这破弹幕,越来越不靠谱了。
下午,一个穿着男装的少女冲进医馆。
她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刀。
“大夫!救我!”
我正要搭脉,弹幕炸了。
【盐商之女!秦墨!将门遗孤!未来大将!】
【她被人追杀,救她!】
我愣了一下。
将门遗孤?
女扮男装?
这剧本我熟。
“躺下。”
我把她按到床上,手起针落。
止血,缝合,上药。
一套流程下来,她的手终于不抖了。
“你……你不问我是什么人?”
她喘着气问。
“病人。”
我说。
“在我这里,只有病人。”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哭了。
萧衍从门外探进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弹幕飘过。
【暴君评价:这人有用,可以留下】
【宿主的势力+1】
我擦了擦手上的血,叹了口气。
这儿子,越来越不像六岁的孩子了。
秦墨留下来了。
她说她爹是被北狄人杀的,她一个人逃出来,已经流浪了半年。
“我想报仇。”
她说这话时,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要学本事,杀北狄人。”
萧衍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头都没抬。
“你会死的。”
他说。
秦墨瞪他。
“小屁孩,你懂什么?”
萧衍抬起头。
他看秦墨的眼神,不像六岁小孩看十五岁少女。
像将军看新兵。
“我说你会死,你就会死。”
秦墨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
“你……你这孩子……”
我走过去,把萧衍提起来放到一边。
“别吓唬人。”
“娘亲,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哦。”
他想了想,走到秦墨面前,仰头看她。
“姐姐,你会受伤,但不会死。”
“因为娘亲会救你。”
秦墨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豆丁,突然笑了。
“你儿子,挺有意思。”
我苦笑。
有意思?
弹幕说他以后要血洗京城,你还觉得有意思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秦墨在医馆帮忙,学医术,也学武艺。
萧衍跟着我读书认字,偶尔露出一些不像孩子的见解。
比如——
“娘亲,你说太子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正在晒药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他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长大。”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不长大。”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行。你必须长大。”
“可是娘亲,长大就会有人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衍儿。衍儿自己知道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有一个声音。它在说,衍儿以后会杀很多人。”
“衍儿不想杀。但那个声音说,不杀,娘亲就会死。”
我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僵硬。
像一块石头。
但慢慢地,石头化了。
“娘亲。”
“嗯。”
“衍儿会控制住的。”
“娘亲知道。”
“衍儿不让那个声音出来。”
“娘亲相信你。”
弹幕飘过,只有一行字。
【暴君的誓言,从未失约过】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我抱着他的时候,是真的相信他。
时间过得很快。
秦墨的伤好了,武功也练得差不多了。
她说要去找父亲的旧部,投军杀北狄人。
我没拦她。
临行前,萧衍塞给她一把匕首。
“这是娘亲给我的,现在给你。”
秦墨低头看着那把小小的匕首,哭笑不得。
“我拿这个杀敌?”
“不是杀敌用的。”
萧衍认真地说。
“是绝境时,给自己用的。不能当俘虏。”
秦墨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萧衍,又看着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收起匕首,翻身上马。
“小姐,小公子,后会有期。”
马蹄声远去。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娘亲,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把匕首,她会还的。”
弹幕飘过。
【暴君看人很准,秦墨以后会是大将军】
【但那是五年后的事了】
【现在,宿主,你该担心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太子的人,已经找到江南了】
那天夜里,我收拾好包袱,准备再次跑路。
萧衍坐在床上,看着我忙活。
“娘亲,跑不掉了。”
“别乌鸦嘴。”
“真的。他们已经到镇口了。”
我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十几个黑衣人正朝这边走来。
手里都拿着刀。
弹幕刷屏。
【十五个,都是高手】
【太子养的暗卫】
【宿主跑不掉了,准备战斗】
战斗?
我一个大夫,拿什么战斗?
萧衍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暗红色的光。
“娘亲,闭上眼睛。”
“什么?”
“闭上眼睛。数到十。”
“萧衍,你想干什么?”
“衍儿不想让娘亲看到。”
他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但语气,不像孩子。
弹幕疯了。
【暴君血脉觉醒!】
【不要让他动手!会提前黑化!】
【宿主快拦住他!】
我蹲下来,捧着他的脸。
“萧衍,听娘亲说。”
“嗯。”
“你不能杀人。至少现在不能。”
“可是娘亲,他们会杀你。”
“娘亲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药柜里拿出一个瓷瓶。
“这是娘亲配的迷药,够放倒二十个人。”
“但是娘亲,你有机会撒出去吗?”
“有。”
“怎么有?”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条河。
“他们从街口过来,必经之路有一座石桥。桥上风大,风向正好朝他们吹。”
“你怎么知道风向?”
“你教娘亲的。闻出来的。”
萧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是真的笑。
“娘亲,你比衍儿厉害。”
“少拍马屁。走,跟娘亲去撒药。”
那天夜里,十五个暗卫在石桥上被迷药放倒了十二个。
剩下三个追到河边,被我一脚一个踹进了水里。
萧衍站在岸边,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暗卫,认真地说。
“娘亲,你踹人的姿势不好看。”
“闭嘴。”
“衍儿说的是实话。”
“闭嘴。”
弹幕飘过。
【宿主武力值+1】
【暴君性格值-0.5(开始学会笑了)】
【距离太子第二次出手,还有三天】
三天。
又是三天。
我坐在河边,喘着粗气。
萧衍靠在我肩膀上,小手抓着我的衣袖。
“娘亲。”
“嗯。”
“我们会一直跑吗?”
“不会。”
“什么时候不跑?”
“等我们强到没人敢追的时候。”
“那要多久?”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
弹幕飘过一行字。
【三年。三年后,太子亲自来追你们。】
三年。
我苦笑。
“三年。”
萧衍点点头。
“好。三年后,衍儿帮娘亲打回去。”
他说话的样子,不像在许诺。
像在下令。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时间跳跃即将开始】
【宿主要加速成长了】
·时间跳跃:两年后
边关的风沙大得能吃人。
我裹着斗篷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两年前我们从江南一路向西,最后投奔了边关守将霍老将军。
老头子六十多了,精神矍铄,一顿能吃三碗饭。
他第一次见萧衍时,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此子有帝王相。”
我差点没吓死。
霍老摆摆手。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这孩子将来不是九五之尊,就是乱世枭雄。”
“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夫快死的人了,怕什么?”
他蹲下来,看着萧衍。
“小子,想学兵法吗?”
萧衍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他转回头。
“想。”
“为什么想?”
“保护娘亲。”
霍老大笑。
“好!有情有义!老夫教你!”
从那以后,萧衍每天跟着霍老学兵法,学骑射,学行军布阵。
我则用现代知识改良守城器械。
弹幕成了我的“科研助手”。
【火药配方:一硝二硫三木炭,比例调一下威力更大】
【投石机的杠杆原理:支点往前移三寸,射程增加五丈】
【城防布局:瓮城加三道闸门,敌军进来就是瓮中捉鳖】
霍老看了我的设计图,拍案叫绝。
“你这女娃,脑子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
我没告诉他,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
萧衍八岁了。
个子又蹿了一大截,骑在马上像模像样。
他的箭术是霍老亲自教的,百步穿杨。
他的兵法也是霍老亲自教的,排兵布阵,头头是道。
但他很少笑。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会偷偷拉着我的手。
“娘亲。”
“嗯。”
“衍儿今天又学了新的阵法。”
“什么阵法?”
“八卦阵。霍爷爷说,这是困敌用的。”
“学会了吗?”
“学会了。”
他顿了顿。
“衍儿想用它困住太子。”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算计。
弹幕飘过。
【暴君的兵法天赋点满了】
【霍老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帅才】
【但宿主,太子已经知道你们在边关了】
【他派的人,快到了】
那天傍晚,我站在城墙上收药材。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沈婉宁。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脸上有淤青。
看见我的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姐姐!”
她跳下马车,踉跄着跑过来。
“姐姐,救救我……”
我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在发抖。
“你怎么在这?”
“我……我逃出来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子把我嫁给他的部下,那个畜生……他打我,往死里打我……”
她撩起袖子。
手臂上全是淤青,新旧交叠。
我的心揪了一下。
“姐姐,我错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给你当牛做马……”
弹幕飘过。
【她演技进步了】
【但袖子里有毒针】
【小心】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低头看着她的手。
左手。
一直揣在袖子里。
“姐姐?”
她抬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不信我?”
我笑了。
“信。怎么不信。”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双手。
“婉宁,你受苦了。”
她的右手在抖。
但左手。
左手一动不动。
像攥着什么东西。
“姐姐……”
她又要哭。
“别哭。”
我轻声说。
“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右眼皮会跳。”
她下意识摸右眼。
左手从袖子里露出来了。
指尖有一点银光。
毒针。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她猛地抽手,但被我死死按住。
毒针刺出来,扎进了她自己的手臂。
“啊——!”
她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躺在地上,瞳孔涣散。
“解药……”
我从她袖子里搜出解药,但没有给她。
“先回答我。太子的大军,什么时候到?”
她咬着牙,不肯说。
“婉宁。”
我蹲下来,看着她。
“你说你错了,但你还是想杀我。”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但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告诉我,太子什么时候到。”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三天后……北狄也会同时攻城……你们死定了……”
我站起来。
把解药扔给身后的士兵。
“给她服一半。”
“姐姐……”
沈婉宁挣扎着爬起来。
“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她笑了。
笑容扭曲。
“太子说,你的人头,值一万两黄金。”
“你的人头,值一万两黄金。”
她重复了一遍。
“我会活着,看着你死。”
我没说话。
低头从她鞋底,搜出一封信。
太子亲笔。
北狄可汗的血契。
通敌叛国的铁证。
弹幕狂刷。
【证据到手!】
【宿主可以翻盘了!】
【但需要活着送到京城】
我看着那封信,又看着地上的沈婉宁。
“谢谢你送来的情报。”
她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没有你这封信,我怎么知道太子和北狄勾结?”
“你……”
“你以为你来杀我,是太子给你的任务。”
“其实你是在帮我完成任务。”
她瞪大眼睛,嘴唇发抖。
“你……你这个疯子……”
我转身,抱着信,走向帅帐。
身后传来沈婉宁的哭喊声。
“你给我解药!给我全部的解药!”
我没回头。
萧衍站在帅帐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娘亲。”
“嗯。”
“她又骗你了?”
“嗯。”
“衍儿不喜欢她。”
“娘亲也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杀了她?”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还有用。”
“什么用?”
“她会告诉太子,信被我们拿走了。”
“然后呢?”
“然后太子会慌。一慌,就会出错。”
萧衍想了想。
“娘亲,这是不是你说的‘攻心为上’?”
“对。”
“衍儿记住了。”
他握紧木剑,转身走进帅帐。
弹幕飘过。
【暴君正在学习宿主的谋略】
【这比学兵法更可怕】
【因为他在学“怎么赢”】
三天后。
霍老战死沙场。
老头子在城墙上被流矢射中,临死前拉着萧衍的手。
“小子……边关……交给你了……”
萧衍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地图前。
“秦墨。”
“在!”
秦墨从门外走进来,一身铠甲,英姿飒爽。
她三年前离开,果然投了军。
两年前被调到边关,成了霍老的副将。
那把匕首,她一直贴身带着。
“北狄大军,多少?”
“三十万。”
“我们呢?”
“三万残兵。”
帅帐里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萧衍看着地图,手指在城防图上划过。
“北狄人从东边来,太子从西边来。他们想夹击我们。”
“但我们不给他们机会。”
他抬起头。
“娘亲。”
“在。”
“你的火药,还有多少?”
“够炸三次。”
“够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峡谷。
“第一次,炸这里。把北狄先锋军困在谷里。”
“第二次,炸这里。把太子的粮道切断。”
“第三次——”
他顿了顿。
“炸我们自己。”
秦墨愣住了。
“小公子,你疯了?”
“没疯。”
萧衍平静地说。
“第三次,炸城门。让北狄人以为我们要同归于尽。”
“他们怕死,会退。”
“退三十里,我们就多了三天时间。”
“三天,够援军到了。”
“援军?”
秦墨问。
“哪来的援军?”
萧衍看向我。
“娘亲,那个禁军统领,什么时候到?”
弹幕飘过。
【三天后】
【宿主的老熟人了】
【但他能不能赶到,取决于你能不能守住三天】
我深吸一口气。
“三天。我们能守住。”
萧衍点头。
“好。”
他走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烽火。
夕阳把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个将军。
像一个王。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尾声】
【太子亲笔信已到手】
【孤城死守倒计时:三天】
【下一幕:最终决战】
城墙上的风,冷得像刀子。
我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北狄的大军还没到,但我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腥膻味。
萧衍说的。
他能闻出来。
八岁的孩子站在我身边,个子刚到我腰际。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铠甲,是霍老留下的,改小了两号。
穿在他身上还是大,肩膀处空荡荡的。
但他站得很直。
“娘亲。”
“嗯。”
“太子的人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西边的官道上,烟尘漫天。
黑色的旗帜在风里翻飞,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承”字。
太子萧承。
他终于来了。
弹幕飘过。
【最终决战·开启】
【太子亲征,带兵五万】
【北狄三十万,合计三十五万】
【宿主兵力:八千】
我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千对三十五万。
怎么算,都算不出赢面。
“娘亲。”
萧衍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怕吗?”
“不怕。”
“衍儿也不怕。”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手在抖。
我握住他的小手,凉得像冰。
“冷吗?”
“不冷。”
“手都冰了。”
“衍儿只是……有点紧张。”
他顿了顿。
“娘亲,衍儿要是没做好,你会怪我吗?”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才八岁。”
“可是霍爷爷说,将帅不分年龄。”
“霍爷爷说的对。但你记住,不管你是将帅还是皇帝,在娘亲这里,你永远是孩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已经很久没哭了。
弹幕飘过一行字。
【暴君的情绪阈值在升高】
【但宿主永远是他的例外】
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的,绵长的,像一头巨兽在咆哮。
北狄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压压的一片,从东边蔓延到西边,看不到尽头。
三十万人。
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娘亲,他们来了。”
萧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剑。
“按计划行事。”
“是。”
他转身走下城墙。
小小的背影,在晨曦里拉得很长。
我深吸一口气。
弹幕飘过。
【第一波:火药伏击】
【祝宿主好运】
北狄的先锋军冲进了峡谷。
那是我们提前设好的埋伏圈。
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地涌进狭窄的山谷。
为首的将领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手持狼牙棒,嘴里喊着我听不懂的话。
他在笑。
他觉得这是一场屠杀。
他不知道,峡谷两侧的石壁上,埋了两千斤火药。
我看着他们进入伏击圈。
三分之一。
一半。
全部。
“放。”
我轻声说。
秦墨站在烽火台上,点燃了引线。
火舌沿着石壁窜下去,发出嘶嘶的声音。
三秒。
五秒。
八秒。
轰——!
大地在颤抖。
城墙在摇晃。
我死死抓住墙垛,才没被震倒。
峡谷里腾起一朵巨大的火云,黑色的烟尘冲上半空。
碎石、泥土、马匹、人的肢体,全部被炸上了天。
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
三千先锋军,瞬间没了大半。
剩下的在峡谷里乱窜,被马蹄踩死,被落石砸死,被自己人的刀砍死。
弹幕狂刷。
【爽!】
【第一波全灭!】
【北狄士气-50%】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死在我面前。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和血腥味。
我弯腰,干呕了两下。
“娘亲!”
萧衍跑上城墙,扶住我。
“你没事吧?”
“没事。”
我擦掉嘴角的酸水。
“北狄的主力呢?”
“停下了。”
萧衍指着远处。
北狄的大军停在峡谷外五里处,不敢前进。
他们的先锋军全军覆没,领兵的大将是可汗的亲弟弟。
尸体还在峡谷里冒着烟。
“他们会退吗?”
“不会。”
萧衍摇头。
“可汗的弟弟死了,可汗不会退。他会报仇。”
“那他会怎么打?”
“绕路。从西边绕过来,和太子会合。”
萧衍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
“太子在西边,北狄在东边。他们想夹击我们。”
“但如果北狄绕路,需要两天。”
“两天内,我们只需要面对太子。”
我看着他画的图。
一个八岁的孩子,把双方的兵力部署分析得清清楚楚。
弹幕飘过。
【暴君的战场直觉,满分】
【但太子不会给他两天】
【因为太子已经在路上了】
太子的五万大军,在正午时分抵达城下。
金色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子萧承骑着一匹白马,身穿金色铠甲,站在阵前。
三年不见,他瘦了,老了,眼袋很深。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阴鸷,冷酷,像蛇。
“沈昭雪!”
他喊我的名字。
“三年了,你让本宫好找!”
我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他。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少废话!交出萧衍,开城投降,本宫饶你不死!”
“殿下这话,三年前就说过了。”
“三年前你跑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太子挥手。
身后五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城墙上,我的八千守军,鸦雀无声。
不是不怕。
是怕得说不出话。
弹幕飘过。
【兵力对比:五万对八千】
【但宿主有城墙,太子没有】
【守城战,还能撑】
我转头看向萧衍。
他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件半旧的铠甲。
而是一套完整的将军甲——霍老的遗物。
穿在他身上,依然大。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娘亲,衍儿去西门了。”
“去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娘亲。”
“嗯。”
“衍儿会赢的。”
“娘亲知道。”
他笑了。
浅浅的,一闪而过。
然后消失在城墙拐角。
弹幕飘过。
【暴君去守西门了】
【那是太子主攻的方向】
【八岁对五万】
【宿主,你儿子是条汉子】
我收回目光,看向城下的太子。
“殿下,你真的要打?”
“你以为本宫在跟你开玩笑?”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八岁的孩子,搭上五万条命?”
太子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举起手中的信。
太子的亲笔信。
和北狄可汗的血契。
“这封信,殿下还记得吗?”
太子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会有……”
“沈婉宁送来的。”
“她?!”
“她说,这是她替殿下送给我的礼物。”
我编的。
但太子信了。
因为他的脸色已经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那个贱人……”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殿下,通敌叛国,是什么罪?”
“你……”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我笑了。
“殿下,你确定还要打吗?”
太子沉默了很久。
风从两军之间吹过,卷起漫天黄沙。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一封信就能威胁本宫?”
“本宫五万大军在此,杀了你们,烧了信,谁知道?”
“父皇年迈,朝中都是本宫的人。”
“就算有人知道,谁敢说?”
他挥手下令。
“攻城!”
战鼓擂响。
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弹幕飘过。
【太子疯了】
【他选择玉石俱焚】
【宿主,准备打硬仗】
我握紧剑柄。
“放箭!”
城墙上万箭齐发。
第一波冲上来的敌军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云梯架上了城墙。
撞木开始撞击城门。
投石机把火球抛上城头。
我的守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没人退。
因为退也是死。
秦墨浑身是血,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指挥防御。
她的手臂中了一箭,自己拔出来,缠上布条继续打。
“小姐!西门告急!”
一个士兵冲过来。
“小公子被围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多少人?”
“至少一万!”
弹幕狂刷。
【快去!】
【暴君不能死!】
【死了就全剧终了!】
我把东门的指挥交给秦墨,提剑冲向西门。
西门已经被攻破了一半。
城门在摇晃,随时会倒。
萧衍站在城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剑。
身边只有三百人。
对面是一万。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疯狂。
是冷静。
冷静到可怕。
“放。”
他轻声说。
三百守军齐刷刷举起弓弩。
“放。”
第二轮箭雨。
敌军倒下一片。
但更多的涌上来。
“小公子,箭没了!”
一个士兵喊道。
萧衍沉默了一秒。
然后拔出剑。
“那就近战。”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八岁的孩子,冲进一万人的敌阵。
我以为我会哭。
但我没有。
因为我没时间哭。
我冲上去,一剑砍翻一个想抓他的士兵。
“萧衍!”
“娘亲?”
他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
“衍儿不需要救。”
“你闭嘴。”
我拉着他往回跑。
“城门守不住了,退到内城。”
“可是内城没有退路了。”
“有。”
“什么?”
“第三条路。”
我看着他。
“炸城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同归于尽?”
“对。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同归于尽。”
“他们会退?”
“北狄人会退。太子不会。但只要能吓退北狄人,太子一个人打不进来。”
萧衍想了想。
“娘亲,这个计划有问题。”
“什么问题?”
“北狄人退了,还会回来。太子不退,我们还是会死。”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援军到了。”
萧衍瞪大眼睛。
“禁军统领?”
我点头。
“他到了。”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号角声。
不是太子的号角。
是禁军的号角。
清亮的,激昂的,从南边传来。
弹幕狂刷。
【援军到了!】
【三千禁军!】
【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太子回头看见南边烟尘滚滚,脸色大变。
“禁军?!谁让他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禁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裴宴。
三年前,在宫宴上,是他把虎符偷偷塞给萧衍。
三年后,他带着三千禁军,穿越千里,赶来支援。
弹幕飘过一行字。
【男主登场】
【虽然晚了点】
【但总比不来强】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裴宴的骑兵冲进太子军的侧翼。
太子军阵脚大乱。
他们本来就在攻城,阵型松散,被骑兵一冲,立刻溃散。
“撤!撤!”
太子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墨带着东门的守军杀出来,截断了太子的退路。
萧衍从西门杀出来,直取太子的帅旗。
八岁的孩子,骑着一匹小马,挥舞着长剑。
他身后的三百守军,个个杀红了眼。
太子的帅旗倒了。
太子跑了。
五万大军,溃不成军。
弹幕刷屏。
【大胜!】
【八千破五万!】
【暴君一战成名!】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战场上的尸横遍野。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我弯腰,又干呕了两下。
“娘亲。”
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沾着血。
但不是他的。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他走到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娘亲,我们赢了。”
“对,我们赢了。”
“那衍儿可以哭了吗?”
我愣住了。
“什么?”
“衍儿忍了很久了。”
他的眼眶红了。
“衍儿怕,怕得要死。”
“但是衍儿不能怕,因为衍儿是将帅。”
“现在打完了,衍儿可以怕了吗?”
我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可以。”
他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八岁的孩子,抱着我,哭得像三岁时一样。
弹幕飘过一行字。
【暴君第一次在宿主面前哭】
【也是最后一次】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哭了】
我抱紧他。
“不怕了。娘亲在。”
“嗯。”
他哭着点头。
“娘亲在,衍儿就不怕。”
北狄人退了。
他们听说太子败了,禁军来了,连夜撤了三十里。
可汗在撤退前,派人送来一封信。
“沈姑娘,后会有期。”
我把信烧了。
弹幕飘过。
【北狄暂时退了】
【但太子还没死】
【他逃回京城了】
【宿主要追吗?】
我看着烧成灰的信。
“不追。”
“为什么?”
萧衍问。
“因为有人会替我们追。”
“谁?”
“皇帝。”
我拿出太子的通敌密信。
“这封信,会送到京城。”
“谁送?”
“裴宴。”
裴宴站在城门口,正在清点禁军。
他看见我走过来,微微点头。
“沈姑娘。”
“裴将军。”
“三殿下呢?”
“在睡觉。他累坏了。”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但他也是未来的——”
“别说。”
我打断他。
“不管他未来是什么,他现在只是我的儿子。”
裴宴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姑娘,你知道吗?三年前在宫宴上,我把虎符塞给他,是因为我看到了一双眼睛。”
“什么眼睛?”
“一双不会认输的眼睛。”
他顿了顿。
“和你一样。”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散了。
弹幕飘过一行字。
【裴宴好感度+10】
【宿主,他在撩你】
我翻了个白眼。
这破弹幕,什么都能扯到感情线上。
三天后。
裴宴带着密信回京。
临行前,萧衍送他到城门口。
“裴叔叔。”
“殿下。”
“你见到皇爷爷,帮衍儿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衍儿想他了。”
裴宴愣住了。
他看着萧衍,又看着我。
“殿下,您确定?”
“确定。”
裴宴沉默了很久。
然后单膝跪下。
“臣,遵命。”
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萧衍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娘亲。”
“嗯。”
“衍儿是不是在撒谎?”
“什么?”
“衍儿不想皇爷爷。衍儿都不记得皇爷爷长什么样了。”
“那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因为裴叔叔需要这句话。”
萧衍回头看我。
“娘亲说过,有时候,实话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说了之后能做成什么事。”
“衍儿想让皇爷爷心软。”
“皇爷爷心软了,就会站在衍儿这边。”
“皇爷爷站在衍儿这边,太子就输了。”
我看着他。
八岁的孩子,已经学会用亲情当武器了。
弹幕飘过一行字。
【暴君的权谋课,满分】
【但宿主,你真的不觉得可怕吗?】
我看着萧衍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
但我看到的不是可怕。
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在用所有能用的方式活下去。
“衍儿。”
“嗯。”
“你做得对。”
他笑了。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
【---付费墙位置---·续】
【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宿主要做好准备】
【因为接下来,不是战场上的仗】
【是朝堂上的仗】
我抬头看着北方。
京城的方向。
天边有一朵云,形状像一只凤凰。
弹幕飘过。
【那是祥瑞】
【预兆着新王的诞生】
我收回目光。
“衍儿,回去吧。”
“好。”
他牵起我的手。
小手很暖。
“娘亲。”
“嗯。”
“等衍儿当了皇帝,娘亲想做什么?”
“想开个医馆。”
“就这个?”
“就这个。”
“那衍儿给娘亲开最大的医馆。”
“好。”
“还要给娘亲找个好夫婿。”
“萧衍!”
“娘亲别生气,衍儿开玩笑的。”
他笑着跑开了。
八岁的孩子,跑起来像一阵风。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弹幕飘过一行字。
【如果时间停在这里,该多好】
【可惜】
【暴君的宿命,才刚刚开始】
风从北方吹来。
带着硝烟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京城那边,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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