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现在管着8个区县、常住人口约520万、GDP在2700多亿元上下,在湖北17个地市级单位里,人口和经济体量都排第4位,这个排名背后,藏着一整套区划调整的路线图。

如果往前追溯到清嘉庆年间,今天的荆州,只是湖北13个地级区划中的“荆州府”之一。那时湖北共有10个府、1个直隶州、1个直隶厅,荆州府下辖江陵、公安、石首、监利、松滋、枝江、宜都7县,是长江中游棉布、粮食贸易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往前看,在三国时期,这一带属于南郡的一部分,地处长江与洞庭湖水系交汇地带,扼守水陆要冲。南郡多次在魏、蜀、吴之间易手,《三国志》记载的夷陵、荆州之战,核心战场就集中在今天荆州至宜昌一线,这个“兵家必争之地”的角色,至少延续了一千多年。

湖北全省的格局,是理解荆州区划的前提。按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湖北常住人口约5775万,省域GDP在2021年突破5万亿元,全省下辖12个地级市和1个自治州,外加天门、仙桃、潜江3个省直管市。城市层级本身就很复杂,荆州在其中的定位也几经摇摆。

建国初期,全国进入战后重建,湖北按照当时的行政区划思路,陆续组建专区。荆州专区成立后,下辖荆门、京山、钟祥、天门、潜江、公安、松滋、江陵8县,这一批县到了1950年代,人口合计已经超过500万,是长江中游人口最密集的一块平原之一,但城市化水平极低。

1951年,湖北撤销沔阳专区,沔阳县、监利县、石首县3个县划入荆州专区;随后又在部分乡镇基础上新设洪湖县。到1950年代中期,荆州专区一口气管理了12个县,辖区从江汉平原中部一直铺到长江北岸,东西跨度超过300公里,典型“地盘大、城市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时沙市是个例外。1950年代初,沙市以独立的地级市存在,是长江中上游少有的近代工业、棉纺业集中地,1954年全市工业产值在湖北排第二,仅次于武汉。但1958年的区划调整中,沙市被降为县级市,划入荆州专区,荆州专区一下变成“1个县级市+12个县”的结构,城市和农村织成了一张大网。

1960年代末,全国普遍把“专区”改名为“地区”,荆州专区顺势更名为荆州地区,行政层级不变,仍旧管理1市12县。名字换了,权力和辖区没怎么变,荆州地区在1970年前后常住人口已接近800万,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作龙头。

1979年的变化很关键。那一年,沙市第二次获批为省辖市,从荆州地区剥离,重新由湖北省直接管理,1979年前后沙市常住人口已接近40万,工业总产值在全省前三。与此同时,荆州地区又在部分乡镇基础上设立荆门县级市,辖区则变成“1个县级市+12个县”。

这次“升沙市、设荆门”,实际上是把原来一个超大地区拆出两个城市中心。其后10多年里,荆州地区继续推进县改市,到1990年前后,松滋、公安、石首、洪湖陆续设为县级市,推动江汉平原南部的城镇化率不断提升。同期湖北全省城镇化率从1982年的约16%提升到1990年的26%左右,荆州这片平原是重要支撑板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真正影响今天8区县格局的,是1994年的那次大调整。那一年,荆州地区被整体撤销,与沙市地级市合并,组建“荆沙市”。新设的荆沙市辖沙市区、荆州区、江陵区3个市辖区,加上松滋市、公安县、监利县、京山县、钟祥市、石首市、洪湖市等,共有10个区县,人口规模在700万以上,是当时湖北版图里数一数二的大市。

同一轮调整里,老沙市市、江陵县都被撤销,以其原有城区和郊区为基础,拆分成沙市区、荆州区和江陵区。荆州区主要承接历史文化城区和部分农村,沙市区则继续做工业、商贸中心,江陵区更多是农业和港区。那时的设计,是想用“三区+多市县”的模式,拉动长江北岸整体开发。

不过这一格局只维持了两年。1996年,荆沙市更名为荆州市,京山县、钟祥市划出,改由荆门市管理。调整后,荆州直接管理的区县从10个减到8个,人口降到600多万,行政范围更加集中于长江沿线与江汉平原因。原因之一,是京山、钟祥与荆门在交通、产业上联系更紧,划给荆门更符合一体化发展。

1998年,荆州再做一次“减区设县”:江陵区被撤销,复设江陵县。这样,荆州市区只保留沙市区和荆州区两个市辖区,其余全部为县或县级市。这次调整后的格局,和现在的框架已经非常接近,荆州的重心清晰分成“城市双核+平原县市群”两个层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进入21世纪,荆州经济开始加速。2021年全市GDP达到2700多亿元,人均GDP约5万多元,增速长期在湖北中上水平,人口常年稳定在520万左右。随着县城扩张,多个县具备改市条件,其中监利变化最典型——2020年,监利县撤县设市,更名为监利市,成为荆州下辖第4个县级市。

至此,荆州形成了如今“2区+4县级市+2县”的结构:沙市区、荆州区;石首市、洪湖市、松滋市、监利市;公安县、江陵县共8个。2020年后,市区又设立开发区、高新区、荆北新区、沙北新区等若干功能区,主要承担招商、产业园和新城建设任务,但这些普遍不单列为县级行政单位。

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清嘉庆时荆州府下辖7县,建国初期荆州专区扩张到8县,再到1950年代中期的12县,1979年前后加上一个荆门市,1994年合并沙市变成10个区县,1996年再收缩为8个,直到2020年监利“撤县设市”,形态几次收缩几次放大,最后定格在今天这个8块拼图。

这种起伏背后,一部分是人口重心在变。荆州府时期,各县人口加起来不过数十万;到2020年,荆州主城区常住人口逼近150万,城市建成区面积超过200平方公里,城市和乡村的比例已经完全倒过来。另一部分,是交通和产业联系重组,像京山、钟祥从荆州“移交”给荆门,本质上是追随高速公路和产业链布局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往后看,荆州会不会继续调整区划,比如把部分镇升级成街道,甚至考虑新的市辖区,这些都要看人口流向、产业布局和全省层面的统筹。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次区划调整留下的痕迹,都还印在现在的地图上,影响着通勤、投资和公共服务的实际路径。

你更关心哪一步变化:是荆州与沙市的“合与分”,还是京山、钟祥那次“划出去”的选择,抑或是监利在2020年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