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张汝贤,被日本人抓进巡捕房的那一刻,丁玉娇的天就塌了一半。
日本人藤田放了狠话:只要张汝贤肯低头赔礼道歉,这事就一笔勾销;要是不肯,直接送进虹口宪兵队,基本就是有去无回。可丁玉娇连见公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托律师伍建章帮忙送点吃食,而牢里的张汝贤本就带着旧伤,如今精神恍惚,连伍建章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伍建章跑前跑后分文不取。他说自己当年也想弃笔从戎,可终究没敢把生死置之度外。当年炮火一响,人人都往后逃,只有张汝贤带着队伍迎着炮火往前冲,他们为的不是自己,是全中国的老百姓。自己上不了战场,能帮英雄的家人尽点力,是本分。
另一边,在包子铺打工的孟万福,也在拼尽全力救张汝贤。他太了解这位老人了,想让他给日本人道歉,比登天还难。要救人,只能找能和日本人说得上话的人,哪怕是汉奸。
他盯上了常来买包子的赵先生——这人的姐夫,是给日本人卖命的特务马江天。孟万福跟好心的掌柜赊了十笼包子上门求人,掌柜平时连乞讨的人都要给碗热饭,一听是救被日本人抓的爱国老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特意提醒不识字的孟万福,日本人已经打到了他的老家枣庄。
可赵先生就是个老油条,收了包子张口就要一千块大洋的好处费,孟万福磨破了嘴皮才砍到五百块,可他身无分文,连薪水都要倒扣给掌柜,这条路彻底走死了。
天无绝人之路,上海有名的大商人田家泰,偏偏就爱吃孟万福做的包子,派手下七哥专程来采购。孟万福之前在饭局上见过田家泰,知道他是能说上话的大人物,便跟着七哥到了田家,找机会见到了田家泰本人。
他对着田家泰百般讨好,说要连送七天包子,做出独门的“兰陵七绝”。可七哥得知他要救的是被日本人扣上“抗日分子”帽子的张汝贤,当场就拒绝了。没人比七哥更清楚,田家泰明面上是坐拥大厂的商人,暗地里却是中共的地下联络人,一直在给抗日前线运送物资,绝不能因为这事暴露身份、陷入险境。
可田家泰还是收下了包子,也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就在这时,丁玉娇遭遇了双重暴击。曾雪飞带她找到了当年在上海救治伤员的陈医生,得到了丈夫张云魁的明确死讯——当年在战场重伤的张云魁,把仅剩的麻药和止痛药全让给了其他同胞,自己硬生生扛着手术,最终没能挺过来。
丈夫牺牲,公公命悬一线,这个恨日本人入骨的女人,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写下了给藤田的道歉信。她太怕了,张云魁已经没了,她不能再让孩子失去爷爷,不能让张家断了根。
可当她念完道歉信,原本精神恍惚的张汝贤,突然清醒了。他这辈子,宁死不向侵略者低头。之前在牢里,他宁肯饿死,都不肯吃日本人给的一口大米;如今,他更不可能向害死自己儿子、残害无数同胞的日本人弯腰。张家的家风,中国人的气节,绝不能毁在他手里。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境的时候,田家泰出手了。他早就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敬佩这位在牢里整日吟诵《离骚》、宁死不屈的老人。当然,还有个哭笑不得的原因:孟万福天天送十笼包子,就算馅料不重样,他也实在吃到吐了。
孟万福还在琢磨新的包子馅,七哥就带来了好消息:去接张汝贤回家。接人的时候,七哥避开了孟万福下跪谢恩的动作,却稳稳接住了丁玉娇的弯腰致谢,这个细节,也藏着他们这群人的信仰与风骨。
可一家人刚回家,还没来得及为台儿庄大捷高兴,就被当头一棒:张云旗早就把房子偷偷卖给了藤田,地契、合同样样齐全。藤田带着律师和巡捕上门,丁玉娇和孟万福死死守着门,却无力回天。
张汝贤最终还是开了门。他不是怕了日本人,是不想连累家人,更不想让租界的人看笑话,觉得中国人言而无信。他可以豁出自己的命,可孙女张月明还在,张家的根就不能断。就这样,一家人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
走投无路之际,还是孟万福想到了田家泰。他靠着自己的手艺和机灵,带着一家人住进了田家,他认了张汝贤当父亲,留在田家做厨子,田家泰心善,也默许了这一切,还给丁玉娇安排了活计,让一家人能安身。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张汝贤得知了儿子张云魁牺牲的真相,最终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殉国。他想用自己的死,唤醒更多麻木的国人,哪怕只能唤醒一个,也值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气节,虽九死其犹未悔。
张汝贤的牺牲,彻底点燃了孟万福心里的火。这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只求活下去的小人物,终于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此时的丁玉娇,早已在曾雪飞的影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投身抗日事业;而曾雪飞,也成了孟万福的入党介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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