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拿下天京手握三十万湘军,当时全天下都等着他造反,为什么他偏偏主动裁军交权?
1864年7月,曾国荃带着湘军挖地道轰开了天京的城墙,经营十一年的太平天国就此覆灭,此时曾国藩官拜钦差大臣、两江总督,节制苏皖赣浙四省军务,大半个南方的军政大权都捏在他手里,嫡系湘军十二万,加上周边依附的各路兵马,能调动的足足三十万,湘军将领大多是他的湖南同乡门生故吏,说他一呼百应一点都不夸张。
攻陷天京后的第三个晚上,曾国藩处理完各地的公文,已经是后半夜了,刚吹了灯要躺下,院子里就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守门的亲兵刚要喝问,曾国藩已经听见动静,披了件外褂就出来了。就看见十几个人穿着正式的朝服,一言不发站在院子里,领头的是九帅曾国荃,还有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没人通报,也没人说话,跟着曾国藩就进了外厅。
烛影摇,脚步重,满屋子的呼吸声都听得见。曾国荃犹豫半天,递上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十一个字:东南半壁无主,老师岂有意乎?曾国藩扫了一眼,汗一下子就从后颈冒了出来,碰翻了桌上的茶碗,热茶浇了一袖子也没察觉。他拿起笔,沉默着在纸上添了几句,推到了众人面前。纸上写着: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众人看完,有的叹气摇头,有的跺脚沉默,最后曾国荃开口说,今天的事,没人提过,都散了吧。一群人悄无声息地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曾国藩一个人站在厅里,后背的衣服早就湿得透透的。
放在中国两千多年的皇权史上,这就是最直白的劝进,手下推你当皇帝,你答应就是开国君主,不答应就是你死我活,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那曾国藩为什么不答应?很多人说他是受了儒家忠君思想的束缚,一辈子不想造反,可是真要是他动了心,忠君这两个字拦得住他吗?
可是你掰开了看当时的局面,就会发现,曾国藩不是不想,是根本反不了。
打进天京之后,湘军从上到下都疯了,天京城里的金银珠宝被抢得一干二净,连天王府的房子都被烧了抢空,曾国荃本人就拉了几十船的财宝回湖南老家买地置产,普通士兵手里也都攒了不少银子,早就想着衣锦还乡了。真要是扯旗造反,你给不了这些人比现在更多的好处,谁愿意放着安稳的好日子不过,跟着你掉脑袋?
而此时,湘军内部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左宗棠是曾国藩一手提拔出来的,可那时候左宗棠已经当上了闽浙总督,手握十几万楚军,一向就不服曾国藩,真要是曾国藩起兵,慈禧只要一封诏书许个王爵,左宗棠第一个站出来带兵打他。此外还有李鸿章,李鸿章是曾国藩的得意门生,可那时候淮军已经在江苏站稳了脚跟,兵精粮足,李鸿章会不会放着现成的总督不做,跟着曾国藩赌身家?曾国藩自己都不敢打包票。
不过,还有一层曾国藩没说出来的顾虑,当时八旗绿营虽然废了,可僧格林沁还有几万蒙古马队,就驻扎在安徽滁州,盯着南京的动向,真要是起兵,僧格林沁从北面压过来,左宗棠李鸿章从东西夹击,曾国藩根本扛不住,到时候身败名裂,连身后名都保不住。
而此时,北京的慈禧太后也没睡着,孤儿寡母掌权,手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兵,就等着看曾国藩怎么出牌。先是一封圣旨下来,封曾国藩为一等毅勇侯,转头就问责,说天京的金银财宝去哪里了?为什么放走了幼天王洪天贵福?是不是湘军故意放的?一连串的问责砸下来,满朝文武都看出了意思:慈禧这是猜忌曾国藩,就等着他出招呢。
所有人都以为,要么曾国藩起兵造反,要么就是慈禧动手收权,杀了曾国藩夺兵权,怎么看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流血冲突。可谁也没想到,曾国藩直接出了一手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牌。
他连着给朝廷上了三道奏折,第一件,说九帅曾国荃连年打仗,积劳成疾,身体垮了,请求朝廷让曾国荃开缺回籍养病;第二件,说湘军打了这么多年仗,士兵都累了,请求朝廷裁撤湘军,我先裁掉我嫡系的两万五千人,剩下的陆续裁撤;第三件,说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罪孽深重,就地处死就行了,不用押往北京,免得路上出意外。
这三招一出,慈禧的所有猜忌一下子就落了空。本来她还怕曾国藩逼反了自己没法收拾,现在人家主动交了兵权,送了弟弟回家,还给你解决了李秀成这个烫手山芋,你还有什么话说?慈禧也就顺水推舟,批准了曾国藩的请求,还夸他公忠体国,没有追究任何责任。
之后的几十年里,曾家一直稳安稳稳,曾国藩死后谥文正,后代人才辈出,没有像历史上大多数权臣那样落个抄家灭族的下场。那你说,曾国藩这一步走得到底对不对?要是他真的起兵造反,能不能推翻满清,改写中国的历史?
刚打完十几年的太平天国战争,江南已经死了近亿人,到处都是荒村白骨,真要是再打一场内战,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就算曾国藩真的当了皇帝,能不能挡住外国列强的瓜分,还真不好说。曾国藩没有选择走那条大多数权臣走的路,主动放弃了到手的最高权力,跳出了功高震主必死的历史怪圈,不管你说他是聪明还是懦弱,至少在那个乱世,他给了老百姓十几年喘息的时间,也给了曾家几代人的平安。
参考资料:
[1] 《清史稿·卷四百五·列传一百九十二·曾国藩》
[2] 王闿运《湘军志》
[3] 《曾国藩全集·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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