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晚期的反清义军,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太平天国,很少有人能想起同一时期北方那支把清政府吓得睡不着觉的队伍。这支队伍不光砍了清朝最能打的亲王,还把清朝最后的满蒙精锐一锅端,直接动摇了清王朝的统治根基。它就是捻军,一支完全由破产农民和盐贩子拼凑出来的平民武装。
捻军最早只是淮北地区的民间互保组织。道光到咸丰年间,黄河淮河连年发大水,咸丰五年黄河铜瓦厢决口,中原一百多个州县被淹,大片农田颗粒无收。当地灾民活不下去,几家几户凑在一起讨饭互助,或是成群结队贩私盐,对抗官府苛刻的盐税。
这种聚众形式被当地人叫做“一捻”,少则十几人,多则几百人。他们平时就是种地的老百姓,遇上灾荒或是官府逼税逼得太狠,抄起农具刀矛就敢和缉私的清兵火拼。灾情越来越重,地方官府盘剥也越来越狠,原本分散的小捻子慢慢走到了一起。贩私盐出身的头目张乐行牵头,在安徽亳州雉河集会盟,正式竖起反清大旗。
捻军能快速壮大,和太平天国运动有直接关系。太平军北伐的时候,清廷把北方防务的主力都调到南边堵截,黄淮一带兵力空得见底。张乐行等人很快就填补了这块空白,把十几万村镇武装整编为黄白蓝黑红五旗。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后,主动过来结盟,还封张乐行为大汉明命王。
南边太平军攻城略地打阵地,北方捻军四处流动作战,两股势力把清政府夹在中间打。清廷常年到处调兵补窟窿,军费早就透支到撑不下去。和太平军不一样,捻军从一开始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路子,核心就是极致的机动性。
天京陷落之后,太平军余部将领赖文光北上,和捻军首领张宗禹、任化邦合兵一处。赖文光把太平军正规化的带兵经验带了进来,还做了彻底改组,直接裁掉所有步兵,扔掉所有笨重辎重,大规模征用北方马匹,凑出了近十万人的纯骑兵集团。
这支骑兵一人配两三匹马轮换着骑,能日夜不停长途奔袭,活动范围横跨好几个省份。他们从来不在意抢不抢城池地盘,打赢了就就地补充粮草弹药,遇上硬骨头调转马头就走,根本不和你死磕。这种打法让清朝的正规军完全摸不着头绪,连着力点都找不到。
当时清军的最高统帅僧格林沁,带着清朝最后的满蒙精锐骑兵,想死死咬住捻军不放,一路尾追围剿。捻军直接用了牵牛战法,带着几万清军在华北平原绕了大半年的圈子。满蒙骑兵连轴转急行军几百上千里,大批战马累死,士兵体能士气都被耗到了崩溃边缘。
最后捻军把清军引到山东曹州高楼寨,这里沟渠纵横土圩遍地,破碎的农田地形根本容不下重型骑兵冲锋。捻军提前在这里设伏,把清军分割包围卡在烂泥地里,靠着砍马腿的近身肉搏,把这支王牌骑兵彻底歼灭。僧格林沁躲在麦田里,被一个十六岁的农家少年当场斩杀。
这一仗打完,清朝传了两百年的八旗绿营军事体系彻底宣告破产,清廷不得不紧急请出刚打完太平天国的曾国藩和李鸿章出来救火。曾国藩没有沿用之前的追击战术,反而用了一个画河圈地的笨办法。
清廷征调几十万民夫,沿着黄河、运河、沙河等主要水系修了几百里的深沟高垒,还配上淮军从西洋买来的后膛枪炮。这套打法就是用物理障碍堵死骑兵奔袭的路线,再彻底封锁物资补给。李鸿章接手之后,把包围圈收得越来越紧,一步步把捻军往狭小贫瘠的地方赶。
没有固定大后方,粮草补给全靠抢,这本来就是捻军的致命弱点,被清军坚壁清野一围,立马就断了供。同治五年秋天,十几万捻军在河南许州快饿疯了,高层在突围方向上谈不拢,最后做出了分兵的决定。
赖文光、任化邦带东路军留在中原牵制淮军,张宗禹带西路军去陕西,联络当地反清势力。这次分兵直接把捻军的兵力优势拆成两半,给了装备火器优势的湘淮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哪怕放到今天,也没人说得清,当时到底是真的缺粮不得不分,还是首领太相信骑兵的奔袭能力。
东路捻军被一步步挤到三面临海的山东胶东半岛,这里的丘陵和黄河决口留下的烂泥滩,让骑兵的速度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同治六年尹隆河一战,任化邦指挥得当,差点打穿了淮军名将刘铭传的精锐部队。
没想到清军买通了捻军内部的潘贵人,激战中潘贵人从背后开枪暗杀了任化邦。没了主帅,东路捻军立马全线崩溃,赖文光带着少数残兵突围到江苏扬州,最后力竭被俘遇害。
西路张宗禹得知东路兵败,直接走了一步险棋,趁着黄河结冰,带着大队强渡黄河,直接插向直隶腹地,兵锋直指北京城。这一下把清朝中枢吓得够呛,京城直接九门紧闭。可这是没有后勤的孤注一掷,长途奔袭之后西路军早就人困马乏。
清廷火速调了几十万湘淮军,在山东徒骇河、马颊河一线连夜修好防线,把西路军死死堵在黄河和运河之间的死角。同治七年夏天,山东茌平连降暴雨,河水暴涨,断粮多日的西路军早就连树皮都啃完了,在清军洋炮的猛攻下全线溃散,张宗禹也从此失踪。
捻军折腾了十几年,最终还是落下了覆亡的结局。他们从头到尾没建立起完整的政权体系,全靠流动缴获维持运转,只要被堵住跑不动,就直接陷入死局。哪怕他们靠出色的战术打穿了清朝的旧式军队,也没能留住半分属于自己的地盘,只留下一堆谜题留给后人琢磨。
参考资料:人民网 晚清捻军起义历史梳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