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英国、新加坡特约记者 冯家原 王 逸 ● 何 明

4月23日世界读书日即将来临,世界各地的图书馆、书店和文化机构都是阅读的“主场”。本期向读者介绍英国、埃及和新加坡的三家著名图书馆,这里有丰富的图书馆藏、悠久的历史渊源,以及“终身学习”的浓郁氛围,正如博尔赫斯所说,“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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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图书馆的莎士比亚戏剧对开本

大英图书馆:莎翁作品是“珍宝”
如果周末想去伦敦的大英图书馆新馆学习,必须早起。想保证一个座位,需要在9点开馆前排队等候。长长的等待入馆队伍中,既有学生,也有研究者和游客。

记者选在工作日前往,虽然不用排队,但9点刚过,阅览区几乎座无虚席,连咖啡厅的消费座位也坐满了人。不少人索性抱着书本或电脑席地而坐,在走廊或玻璃中庭阅读、学习。即便在数字阅读高度普及的今天,很多人依然愿意专程来这里与书本和资料相处一天。

在世界著名图书馆中,大英图书馆不算历史最悠久的。1753年,英国议会通过法案,以收藏家汉斯·斯隆爵士的私人藏书和手稿为基础,建立国家级公共收藏体系。此后不久,乔治三世的皇家藏书进一步扩充了国家馆藏规模,法定送存制度则使图书馆持续获得英国出版物的收藏资格。1973年,大英图书馆正式从大英博物馆体系中独立出来,成为今天人们熟悉的国家图书馆。

大英图书馆新馆位于尤斯顿站附近,1998年正式启用。馆内中心位置是一个高6层的玻璃藏书塔,里面是乔治三世国王的藏书。书脊向外,各色厚重硬壳的书籍高低错落。藏书塔既表现了书籍所处的核心位置,又让环绕中庭的学习者和阅读者与古人有了跨越时空的连接。

大英图书馆不仅提供阅读和学习的空间,还有吸引游客的展示空间。走进珍宝馆,正面展柜中是莎士比亚戏剧的第一对开本。泛黄的纸页、莎翁的头像、古老的铅字排版和印刷痕迹,让人几乎能够想象17世纪伦敦剧场文化最繁盛时的模样。与后世的精装版本不同,这个对开本呈现了莎士比亚戏剧进入公众生活的原始形态。

莎士比亚对开本的背面展柜里是达·芬奇的笔记本,也被称为《阿伦德尔抄本》。打开的那一页上并不是什么作品,甚至都不能算是画。直线和曲线之间写满了字,都是这位智者的奇思妙想和信手涂鸦。
左手边的一排展柜中是音乐大家的手稿。巴赫、亨德尔和贝多芬等名家的乐谱手迹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修改痕迹:有的音符被反复涂改,有的旋律旁边写着细小的批注……音乐在这里不再只是听觉体验,而成为可以被“阅读”的思想过程,让人们“读”到一部作品从灵感萌生到最终成型的全过程。
在珍宝馆深处一个展板上写着一句话,仿佛写出了书籍存在的真意:“印刷文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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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学生在亚历山大图书馆学习。

亚历山大图书馆:古老文明照进现实
我们现在看到的埃及亚历山大图书馆是一座2002年建成的现代建筑。银灰色的圆形外墙微微向海面倾斜,像一轮正从海平线升起的太阳,外墙上刻满不同文字字符,从古老文字到现代语言,仿佛在表达:阅读从来不属于某一个时代,也不属于某一种文明。

其实,现代的外表下埋藏着一座古老的图书馆。古老的亚历山大图书馆诞生于公元前3世纪托勒密王朝时期。当时,亚历山大城是连接地中海、北非和西亚的重要港口。亚历山大大帝东征,不仅实现了疆域扩张,也推动了希腊、埃及、波斯乃至更东方地区的文化交流。在这样的背景下,托勒密王朝萌生出一个颇具雄心的设想:尽可能汇聚已知世界的书籍与知识,将亚历山大打造为世界知识中心。

从荷马史诗到古希腊戏剧,从数学、天文学到医学和哲学,古代世界最重要的典籍与思想都曾在亚历山大交汇。据说图书馆在其鼎盛时期馆藏规模达到数十万卷,其中包括亚里士多德和欧几里得的著作,古希腊三大悲剧作家的真迹手稿,以及第一本圣经旧约《摩西五经》的译稿。这里一度成为古代地中海地区最重要的知识中心之一。

然而,这样一座象征人类文明高峰的图书馆,最终还是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关于它究竟如何被毁,至今尚无定论。幸运的是,馆藏虽然消失,文明却得以延续,阅读与传承不会中断。在古图书馆沉寂的1000多年间,人类的阅读活动从未停止。

1974年,亚历山大大学提议重建图书馆。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协助下,新馆2002年正式开放,包括图书馆、天文馆和会议中心。这里不仅收藏了大量珍贵的图书,也有近现代的各种书刊。重要的是,新馆的数字资料系统让珍贵藏书可为大众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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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国家图书馆建筑外观

新加坡国图:终身课堂
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的历史可追溯至19世纪,前身是1823年莱福士·斯坦福提议建立的收费图书馆。进入20世纪后,图书馆逐渐从殖民时期的收费阅览空间,发展为面向全民开放的国家文化机构。1995年,新加坡正式成立国家图书馆管理局,统一管理全国公共图书馆网络,并将阅读推广和终身学习纳入国家发展战略。

2005年,位于维多利亚街的新国家图书馆正式启用。新馆由两座16层的高楼组成,以空中连廊相连,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通透明亮,一改传统图书馆的厚重形象。整座建筑由新加坡知名建筑事务所设计,在现代高楼林立的市中心显得格外醒目。高层部分不仅设有阅览区和资料馆,还专门规划了安静的学习区、讨论空间,以及面向公众开放的展览区域。站在玻璃窗前,可俯瞰新加坡市区,城市的高速运转与室内的安静学习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空间布局也象征着新加坡的发展理念: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始终为知识和思考保留一块稳定而安静的公共空间。

走入馆内,最直观的感受倒不是书很多,而是学习氛围很浓。有人翻阅纸本资料,有人使用电脑查找电子文献,也有人在安静的角落阅读小说和报刊。到了周末,馆内更是格外热闹。儿童可以参加双语故事会,青少年可以在自习区准备考试,有面向上班族的职业技能讲座,也有服务退休老人的数字设备和网络使用课程。这种跨越年龄层的学习场景,正是新加坡“终身学习”理念的具体体现。从儿童启蒙到职场提升,再到退休后的继续学习,图书馆为不同阶段的人提供了持续成长的空间。

新加坡国家图书馆体现出明显的多元化特点。英文、中文、马来文和泰米尔文4种官方语言的图书和电子资源同时陈列,不同语言的阅读活动交错进行。活动空间的分区也非常合理:地下一层的中央公共图书区可以外借书籍,并设有儿童图书馆专区;1到6层的文化艺术空间可以感受新加坡的文化氛围,还有一个花园露台供人休息;7层以上是李光前参考图书馆,图书只能馆内阅览。

从斯坦福路旧馆的时代印记,到维多利亚街新馆的现代空间,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的发展诠释了“求知的脚步不能只停留在求学阶段,而应成为贯穿人生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