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特拉维夫的街道上,人们已纷纷从防空洞中走出,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在表象之下,战争的经济代价正愈发沉重。23岁的以色列女孩阿什莉告诉媒体,战争导致她所在的日托中心停工,她的工资从4500谢克尔(约合8154元人民币)骤降到3000谢克尔。
遭受经济损失的另一面,却是她对这场战争的执念。
“如果我现在被征召进入预备役,我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线。就算要让我去开飞机,我也会去学。”阿什莉说。她认为,只要能震慑伊朗,战争的意义便已实现。
一句话,道尽了以色列普通民众在战争中的复杂处境。
战争爆发以来,以色列社会对战争的支持度一度超过80%,绝大多数人支持对伊朗发动战争。但随着战事持续近两个月,支持率开始松动。
以色列民调机构数据显示,一个月内,犹太裔受访者中“强烈支持”战事的比例从74%下降至50%,“有些”或“强烈”反对战事的比例从4%上升至11.5%。在特拉维夫、海法等地,上千名以色列民众走上街头,举着“永远的战争不是战略”“停止战争”的标语抗议。
阿什莉就是这场战争的“典型受害者”——她的工资被腰斩,她的生活被防空警报撕裂,但她却把战争的延续当成了“解决方案”。
这并非个例。民调显示,关于伊朗及黎巴嫩战事,以色列的公众舆论正持续右转并走向极端。在经历了近六周噩梦般的战争后,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以色列民众支持停火,犹太裔人口尤其反对停火。当被问及以色列应对伊朗做什么时,39%的人说应该继续攻击伊朗,41%的人说应该执行停火。
民意已然分裂。而阿什莉的“战争执念”,折射的正是分裂之下那个日渐极端的群体:他们把战争当成了常态,把暴力视作了答案。
阿什莉在一家日托中心工作。战争期间,日托中心关闭,她曾去看望几个带过的孩子。警报响起时,孩子们却兴奋地要带她去看他们在安全屋里布置的游戏。
“这对我们来说太正常了。”阿什莉说,“孩子们从小就知道,警报响的时候要去那个房间。他们从零岁起就开始为此做准备。”
一代以色列人,正在把防空洞当游乐场,把导弹拦截当烟花表演。孩子们在爆炸声中度过假期,在防空洞里玩游戏,在“铁穹”的拦截火光中寻找刺激。
导弹从军事迷彩变成儿童喜爱的粉色,意味着战争暴力对童年符号体系的全面劫持。当阿什莉说“开飞机去炸伊朗”的时候,当伊朗女孩说“用粉色导弹打以色列”的时候,战争已经不再是大人的游戏,而是下一代的“成人礼”。
不是所有以色列人都像阿什莉一样。
一名就读法学专业的19岁以色列人安东说:“跟我一样持反战立场的以色列人可能只占2%。”他在3月初参加抗议活动后被警察逮捕,有人骂他是“叛徒”。
但反战的声音正在扩大。3月底,以色列数十个和平组织首次联合起来,共同抗议政府发动的“无休止的战争”。抗议者举着“即使在这样复杂的时代,我们也必须反对战争”的标语。
警方驱散了抗议人群。据报道,军警冲入人群开始驱赶抗议者,导致多人跌倒在地。
“如果政府真的为了安全,就应该停止战争,而不是驱散一场和平抗议。”一名抗议者气愤地说。
阿什莉还说了一句话,比她的“学开飞机”更让人后背发凉。
“大家现在唯一愿意花钱的地方就是食物了,压力大或者没事可做时,我们吃得更多了。”
这不是正常的生活。这是用暴食来缓解恐惧,用战争来填补空虚。阿什莉的“战争执念”,不过是这种扭曲的产物。当工资被腰斩,当生活被防空警报撕碎,当防空洞成为第二个家,有些人选择了反抗,有些人选择了逃离,而阿什莉选择了“加入”。
从“被炸”到“去炸”,从受害者到参与者,这个转变本身,才是战争最可怕的后果。
阿什莉的工资从4500谢克尔降到3000谢克尔,她却说:“如果能震慑伊朗,我愿意学开飞机去炸。”她以为只要把战争延续下去,自己的困境就能被消解。但战争不会因为她的“执念”而结束,只会因为一代又一代的“阿什莉”而被永远延续。
战争打了一个多月,以色列民众的支持率从80%降到了50%左右。反战的声音越来越大,政府的暴力驱散越来越狠。当阿什莉在日托中心教孩子们认识防空警报的时候,当她梦想着学开飞机去轰炸伊朗的时候——所有人都该问一句:这到底是“英雄主义”,还是战争把人逼疯了的真实写照?
中国有句老话:当局者迷。当阿什莉在防空洞里写下“我想学开飞机去轰炸伊朗”的时候,当她坚信这就是“爱国”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保家卫国,还是在为一场永远打不赢的战争“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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