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瓷都的温柔,是一碗冷粉就能暖透的
去景德镇之前,我对这里的印象,还停留在课本里的官窑瓷器,停留在那些博物馆里的青花,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带着点远的,是带着点艺术的距离的,是只有大师才会去的地方。直到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从南昌晃到景德镇,站在陶溪川的巷口,风一吹,带着瓷土的香,吹到我脸上,我才突然发现,原来瓷都的温柔,离我这么近。
刚到陶溪川的时候,我就被眼前的老厂房晃了眼,那些红的砖,高的烟囱,水的倒影,把整个烟囱都映在了水里,像画里的一样。
我顺着石板路往下晃,巷子很静,两边的老厂房,都改成了小店,门口摆着陶瓷的杯子,陶瓷的碗,风一吹,瓷土的香就飘了过来,哗啦哗啦的响。有个阿姨,坐在门口,摆着冷粉的摊子,看到我,抬头冲我笑了笑,招了招手:“小姑娘,进来吃碗冷粉吧。” 我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阿姨拉着我的手,就把我拉进了屋里。
屋里很暖,阿姨给我盛了一碗冷粉,热热的,递到我手里:“刚做的,暖一暖,天凉。”
我捧着那碗冷粉,吃了一口,鲜的,带着米的香,滑滑的,滑进喉咙里,瞬间就把赶路的冷都冲没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冷粉,QQ 的,里面的辣椒,辣的,带着点香,阿姨跟我讲,这冷粉,是用红薯粉做的,自己手工做的,每天都做,家里人都爱喝。她还给我拿了一块油条,让我蘸着汤吃,油条酥酥的,混着汤的香,一口下去,香的要命。
我坐在阿姨的屋里,吃着冷粉,看着窗外的烟囱,看着那些小店,阿姨跟我讲,她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守着这个巷子,守着这些瓷土,她说,这里的瓷土,都是有灵性的,会保佑我们的。我听着,突然就觉得,原来生活,不是遥远的,是藏在这一碗碗的冷粉里,是藏在这每天的日子里的。
中午的时候,阿姨的儿子,带我去三宝村,他说,来我们这里,必须要去三宝村,捏捏瓷土,不然白来了。
我们坐着车,晃到了三宝村,刚到村口,我就被眼前的村子晃了眼,那些老的房子,门口摆着瓷土,摆着陶瓷,风一吹,瓷土的香就飘了过来。小哥带我进了一个陶艺的小店,里面的老师,给我拿了一块瓷土,说:“小姑娘,试试,捏个杯子,自己做的,才有意思。”
我拿着那块瓷土,温温的,软乎乎的,放在转盘上,慢慢的转,老师在旁边教我,说:“慢点,手要稳,别着急。” 我跟着他的样子,慢慢的捏,捏了半天,终于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虽然不好看,但是我却开心的要命,我把我的名字,刻在了杯子的底下,老师说,等烧好了,就给我寄过去。
我坐在那里,捏着瓷土,看着窗外的山,看着那些做陶瓷的师傅,他们拿着瓷土,慢慢的转,慢慢的捏,风一吹,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金闪闪的,我突然就觉得,原来那些精美的陶瓷,不是一下子就做出来的,是这些师傅,一天一天的,捏出来的,是他们把时间,都捏进了瓷土里。
逛到下午的时候,我就去了那些手工陶瓷的小店,看那些师傅做的陶瓷,有花的,有鸟的,还有那些好看的摆件。
有个老师傅,坐在那里,做着陶瓷的花,一朵一朵的,做的特别好看,看到我,冲我笑了笑,说:“小姑娘,看看,这是我们做的,全手工的,外面买不到的。” 我看着那些花,粉的,黄的,红的,像真的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陶瓷,老师傅跟我讲,他做这个,做了一辈子了,从十几岁就开始做,现在,他的儿子,也跟着他做,他说,这是我们的手艺,不能丢。
我站在那里,看着老师傅做陶瓷,他的手,很稳,慢慢的,把瓷土,捏成了一朵花,风一吹,阳光洒在他的手上,金闪闪的,我拿着相机,拍了好多照片,把那些瓷土的温度,都拍了进去。
太阳慢慢的落下去,天就暗了下来,陶溪川的灯都亮了起来,星星也出来了,整个景德镇,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的声音,还有远处的转盘的声音。
晚饭的时候,阿姨做了我们下午买的冷粉,做了炒野菜,还有碱水粑,冷粉的香,野菜的鲜,碱水粑的糯,我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我们坐在院子里,吃着饭,看着月亮,看着星星,阿姨跟我讲,她们过节的时候,会做冷粉,会做碱水粑,会做陶瓷,整个村子的人,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我坐在院子里,吃着冷粉,看着月亮,看着星星,风一吹,带着瓷土的香,吹到我脸上,突然就觉得,原来我之前对景德镇的误解太深了,我总觉得这里是遥远的,是官窑的,是带着艺术的距离的,但是原来,这里的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一碗碗的冷粉里,藏在了那 QQ 的冷粉里,藏在了那拉着你的手,让你进屋吃饭的热情里,藏在了那瓷土的温度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民宿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听着远处的转盘的声音,很快就睡着了,睡的特别沉,没有梦,没有闹钟,没有工作消息。
第二天,我走的时候,阿姨给我装了一大袋的冷粉,还有她自己做的辣椒,说:“小姑娘,下次再来啊,我们带你捏瓷土。” 我站在村口,回头看着那个景德镇,看着那些红的砖,高的烟囱,看着那些小花,风一吹,我突然就觉得,我把这里的风,都装进了口袋里,把那碗冷粉的鲜,都揣在了怀里,把那些瓷土的温度,都捏进了手里。
原来我们走了那么多地方,看了那么多风景,最后记住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官窑,那些青花,而是那一碗暖的冷粉,是那拉着你的手,让你进屋的热情,是那些,藏在瓷都的,踏实的,暖的,活着的日子。
原来不管是哪里的风景,最治愈的,永远都是这些,藏在烟火里的,那些温柔的,暖的,属于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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