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43万人、规模高达1.1万亿的中国最大破产案，终于迎来了大结局！就在前两天，有个消息在企业圈炸了锅，海南航空要发行5个亿的境内债券，期限5年。乍一听，5个亿，对于现在很多大企业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但对于海航来说，这5个亿，比黄金还珍贵，简直就是一张迟来的“良民证”！
要知道，海航曾经可是背负1.1万亿债务、牵扯43万债权人的“史诗级”烂摊子。1.1万亿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年度GDP，43万债权人，更是涵盖了银行、企业、普通老百姓，甚至还有不少员工，这个5亿的发债计划，不仅是海航在信用修复上的大考，也给那个疯狂扩张的三十年，画上了一个带着休止符的句号。
更令人唏嘘的是，这个休止符落下之前，海航的两个创始人陈峰和王健，提前一步迎来了自己的大结局，2018年夏天，时任海航集团董事长的王健，在法国公务考察的时候，意外坠崖身亡。7年后，陈峰因为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三罪并罚，被执行有期徒刑12年。这对曾经携手打下江山的搭档，最终都没能亲眼看到海航的重生。
那么，陈峰和王健是怎么走到一起，又是如何创造并最终几乎毁掉这个商业帝国的呢？
1953年出生的陈峰，祖籍山西，很早就进入民航系统工作。他有个关键的经历，被公派到德国汉莎航空运输管理学院深造，这让他早早见识了国际航空业的运作模式。而比陈峰小6岁的王健，1983年从中国民航大学经营管理专业毕业，同样在民航系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1990年，两人联手，在海南建省初期的热潮中，干了一件当时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成立了一家没有飞机的航空公司，这就是海南省航空公司的前身。也是陈峰和王健的厉害之处，他们不走寻常路，没钱买飞机，就租！靠着租赁来的几架飞机，硬是撑起了海航的招牌，说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用1000万的启动资金，撬动了第一笔杠杆，这也为后来海航疯狂加杠杆、盲目扩张，埋下了致命的伏笔。
在1993年，海航第一架飞机飞上蓝天，陈峰和王健开始了“杠杆狂想曲”。他们的玩法就是不断地“买买买”和“并并并”。数据最能说明这种疯狂：2009年，海航旗下的公司还不足200家，结果短短两年之后，这个数字就冲到了600家。资产规模更是像坐上了火箭，2016年，集团总资产是5428亿，你猜到了2017年变成了多少？狂飙到了惊人的1.2万亿！那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年代。
海航在全球疯狂收购，从酒店、写字楼到金融机构，号称要打造从“航空器”到“餐巾纸”的全产业链。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海外项目，尽职调查时间据说往往不超过一个月，有的甚至只有25天，连账目都清不完就敢下手。这已经不是商业扩张，而是一场失去控制的资本狂欢。
然而，所有的狂欢都有代价。高杠杆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旦音乐停止，就是灭顶之灾。海航的疯狂扩张，看似遍地开花，实则很多产业都是亏损的，他们只顾着买买买，根本不管这些资产能不能盈利，也不管债务能不能偿还，不断用新的贷款还旧的债务，杠杆越加越高，窟窿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彻底玩脱了。
2017年末，海航的流动性危机全面爆发。随着债务风波的到来，公司内部管理上的问题也被曝光。根据披露的信息，仅海航控股、供销大集、海航基础这三家上市公司，就被集团占用了超过620亿元的资金。内部人士透露，高度集权导致资金没有防火墙，“一个人的调令就能随便调动所有公司的钱”。2020年，这个巨大的泡沫终于撑不住了，海航集团等321家企业正式申请破产重整。经过申报和确认，最终曝出了那个天文数字：确认债权1.1万亿元，涉及43万债权人，新中国历史上金额最大的破产案，就此拉开序幕。
面对这个“大到不能倒”，也“复杂到难以理清”的烂摊子，国家出手了，展开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司法重整。
2021年2月10日，海航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方案的核心思路非常清晰，就16个字：“拆分板块、引入战投、信托偿债”。具体怎么操作呢？
首先，把海航这个庞然大物“大卸四块”，拆分成航空、机场、金融、商业及其他四大板块，让它们各自回归主业，独立运营。拆分好之后，就是分版块引入战略投资人，其中，最核心的航空板块，由辽宁方大集团接手；机场板块交给了海南本地的国企海发控。
最创新、最关键的一步，是针对那321家企业的“信托偿债”方案。简单说，就是把这321家公司剩余的股权、应收款债权等资产，全部打包注入一个专项服务信托计划里。除了用少量现金和留债方式清偿一部分，绝大多数债权人的债务，都转化成了这个信托的份额。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拿优先份额，普通债权人拿普通份额，未来大家一起分享这些资产经营和处置带来的收益。
一位参与重整的律师打了个比方：这相当于给债权人画了一张“远期支票”。如果当时选择直接破产清算，经过资产拍卖，债权人能拿回的钱可能不到三成；但通过这个信托模式，随着各个板块经营好转，资产价值回升，债权人未来有可能获得更高的回报。2022年4月24日，由中信信托和光大兴陇信托组成的联合体正式成为受托人，标志着这场惊心动魄的风险处置，基本完成了最艰难的架构搭建。
那么，重整后的新海航，活得怎么样了呢？答案是：它真的在涅槃重生。新海航彻底抛弃了过去那种“重规模、铺摊子”的旧路子，转向“聚焦主业、降本增效”。效果是立竿见影的。2023年，随着民航业复苏，新海航实现了近五年来的首次经营性盈利，成为国内四大航空集团中唯一扭亏为盈的航司。到了2025年上半年，海航控股实现营业收入330.83亿元，归母净利润0.57亿元，真正实现了扭亏为盈。运营数据也在持续向好。
正因为有了基本面的改善，才有了我们开头说的那5亿元债券发行计划，这笔钱数额不大，但意义极其重大。它意味着，在离开公开债务融资市场多年后，新海航终于有勇气、也有资格回来接受投资者的检验了。这不仅是企业信用修复的开始，更是市场信心恢复的试金石。43万债权人的漫长等待、321家企业的复杂重整、四年多的艰难转型，所有的努力，仿佛都凝结在了这一纸发债公告里。
海航的故事，是中国民营企业狂飙时代的一个缩影，充满了梦想、勇气，也充满了贪婪与教训。商业世界没有神话，一切违背经济规律的扩张，最终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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