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过人间

连续几场大风，来路不明

卷走后山碑林干涸的，墨迹

乌云压顶。天空，向南倾斜

谁又在彷徨？通往先祖的那条大道上

直至额头抵住土地，用体温拓印

一阵接一阵，经年的思念

那些后辈，骨节白得像雪

猛一抬头，倾斜的高空

立即压下，十万大山

刻入碑文的名字，被风解读

成什么，都像石子，落下深渊

等了很久，才会有回音

明知啊！路过人间，不过是在山脊

与房门之间，终被季节，慢慢抚平的

一段段独白

（二）门

一扇虚掩的门

悬在暮色天边

当风穿过，有人丈量晨昏

有人打捞星群——

有人正轻轻敲门，却从未推开

仿佛要与春天的繁花，平分整个季节

（三）月夜

那时候，月亮好圆

让人莫名，想到前世

像是有人，从身后

推了你一把。醒来发现

远处的海面，铺满脚印

眼前的沙地，站着未写完的信

潮水来过，好像卷走了什么

把波光和忧伤，垒得更高了

月光爬上肩膀，轻轻一抖

会不会再次落下，所有前世凝结的霜

（四）过大江

没有虚构的必要

大江边的某些事物没有名字

也无需医药

是黑夜本身，突然变厚

还是前面这堵高墙，学会了呼吸

像薄情寡义之人，留下冰冷的信件

背面，悬壁千丈

所有欲言又止的，终将成为证据

无需多言，石头已露出水面

（五）回望

等到，星子都爬上了山脊

这灯，才会如此澄澈

可我们之间，总横着一片汹涌的海

像隔着，一个欲言又止的年代

仿佛曾经拥有

好像从未失去

作者：周才金 （作者系云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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