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这是千古词帝李煜的吟唱,可见,词人和诗人都喜欢歌咏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美丽,浪漫,很容易引起文人墨客的感怀。

秋月更是唐诗宋词里面不可或缺的美好意象,千百年前那一轮轮秋月,照过唐诗宋词,照过离人的窗,也照过团圆人的席,至今读来,还带着清清的辉光与淡淡的温柔。

秋月之美,不仅在于它的皎洁、它的静美,更在于它早已被人们赋予了许多美好的情感寄托,它不声不响,却把人间所有的相思、旷达与清欢,都悄悄收进了那一片银白里。

唐朝著名的山水田园派诗人孟浩然,也是一位喜欢并深爱着秋月的人,也有望月怀远的情怀,曾经写出歌咏秋月的千古名句:“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

那是一个秋月当空的夜晚,孟浩然独立月下,月亮悬着,思念也悬着,周边充斥着孤寂清冷的气氛,在这静谧的秋夜,他把思念慢慢摊开,写下一首《秋宵月下有怀》。

诗作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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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

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入。

庭槐寒影疏,邻杵夜声急。

佳期旷何许,望望空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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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大意是:

秋夜的长空里,一轮明月静静高悬。

清辉漫洒,把草叶上的露珠都浸得晶莹润湿。

鹊鸟被月光惊扰,找不到安稳的枝头。

飞萤循着帘边的微光,悄然穿入窗内。

庭院里静静伫立的老槐树,在月下投下稀疏清寒的影子。

隔壁人家连夜捣衣的杵声,一声紧过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天各一方,欢聚的日子是这般遥遥无期。

我只能一次次抬眼遥望,独自在清凉的月下久久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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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这首《秋宵月下有怀》是一首山水怀人五言律诗。

整首诗首先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出静寂清冷的基调,明月不炫人眼目,只是把清光温柔覆在露水上,这份淡如水的静谧,恰恰衬出客居之人深夜无眠的状态,看似写景,实则早已暗埋怀人的伏笔。

接着,着手描写动景,动静相生,动中有静,被月光惊起的鹊鸟找不到栖息之处,飞萤寻着微光钻入帘内,以极细微的动态,反衬出整个秋夜的空旷与幽寂,鹊与萤的不安,正是自己心神不宁的外化,体现了自己漂泊途中彷徨无依的心境。

然后,目光转向庭院之内,槐树的寒影稀疏零落,视觉上的清寒还未散尽,耳边又传来邻家急促的捣衣声,捣衣声本是人间寻常烟火,却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勾起了自己对家乡旧时光的联想,声与影交织,把孤独感层层推向深处。

最后,所有藏在景物里的怅惘,最终都凝为月下伫立的身影——没有激烈的悲号,没有刻意的苦语,只以“空伫立”三个字,把思念的深切、归期的渺茫、人生失意的沉郁,都融在无尽的月光里。

突出特点是淡中有味,含而不露,全诗无一字刻意求奇,却句句景中含情,以清景写幽怀,以“月”为核心意象串联全篇,从高空的明月落笔,由远及近地逐一描写秋宵景物,每一处细节都暗合自己起伏的心绪,跳出了盛唐山水田园诗常见的闲适格调,以极淡的笔墨勾勒出孤清月夜图,将游子的思乡怀人之情藏于寻常景物之中,把盛唐山水诗“思与境谐”的艺术境界推向了更细腻的情感深处,成为千古以来写月夜怀人的经典之作。

一般来讲,孟浩然的山水田园诗大都追求平和冲淡,不直接倾诉悲欢,而是把自我情绪融入山水景物之中,寓情于景,借景抒情,景中有我,物我相融,很少直接写出心事。

这首诗略有不同,虽然,前面大部分都是在描写月下秋夜的多种自然景象,却只是为了后面铺垫和烘托气氛,且诗中最后两句:“佳期旷何许,望望空伫立”,直接点出了思乡怀人的主旨。

人都有寂寞的时候,特别是独自一人漂泊在外,更容易思念亲人与好友,千里明月寄相思,望着皎洁柔媚的秋月,就会想到远在故乡的亲人,或者是那个同样漂泊的知己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