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BAI Capital）
曾几何时，Allbirds 是硅谷最有代表性的消费品牌之一。一双美利奴羊毛运动鞋，轻便、简洁、强调可持续，几乎成了 2010 年代风投繁荣期的象征。
Allbirds 于 2021 年上市。而仅仅五年后，由于始终未能打开更广泛的消费市场，也始终没能实现盈利，上个月，Allbirds 以 3900 万美元的价格，卖掉了几乎全部业务和核心资产。这个数字还不到它昔日 40 亿美元估值的 1%。
本周三，Allbirds 突然宣布不再做鞋了。公司在声明中表示，一位匿名投资人已同意出资 5000 万美元，支持其转向 AI 基础设施业务。这笔钱将被用来购买图形处理器，也就是 GPU。这类高性能芯片可以运行复杂计算，并分析海量数据。这门新业务也将拥有一个新名字：NewBird AI。
公司还表示，随着 AI 开发和应用迅速兴起，市场对高性能专用算力的结构性需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市场目前还难以满足这种需求。开发者和研究机构都在为获得足够资源而苦恼，因为没有这些资源，就无法大规模构建、训练和运行 AI。NewBird AI 的设立，就是为了填补这个缺口。这笔资金将被用于从芯片制造商处采购高效算力硬件，再将其提供给那些既无法囤积、也无法自建芯片能力的 AI 玩家。消息发布当天，公司股价暴涨接近 600%，从不足 3 美元一度冲到 16.99 美元。
Allbirds 由前新西兰足球运动员 Tim Brown 和清洁科技创业者 Joey Zwillinger 于 2015 年创立。公司用羊毛和蓖麻油来生产鞋子，并将其包装为兼具可持续理念与极简风格的产品。2016 年推出的 Wool Runner 很快成为硅谷办公室里的标配，湾区高管、工程师、创业者，几乎人脚一双。Allbirds 卖的从来不只是一双鞋，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功能主义、审美克制、对环保价值观的明确表态，它几乎完美踩中了那一轮消费升级的情绪。
但这不等于真正打开了大众市场。此后几年，Allbirds 做过很多尝试。它在美国及全球多地开出几十家门店，进入英国、中国、新西兰、新加坡等市场，也砸下大笔营销预算投放广告，希望把不同版本的羊毛鞋卖给更多日常慢跑者、办公室白领和瑜伽人群。
但这个运动鞋品牌始终未能真正打破自己的科技圈层。如今，Allbirds 在美国的正价门店已经全部关闭，只剩下两家奥特莱斯门店。过去两年，公司持续录得巨额亏损，一方面是因为市场上涌现出大量廉价模仿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坚持直销模式，限制了自己通过大型零售渠道扩大曝光的能力。特朗普关税政策带来的不确定性，也无疑雪上加霜，毕竟 Allbirds 大部分产品都在越南生产。2025 年，公司销售额下滑近 20%，净亏损达到 7700 万美元。
过去两年，随着 ChatGPT 引爆生成式 AI，算力的确成了全球最稀缺的资源之一。OpenAI、Oracle、CoreWeave、Nebius 等一批公司，都在围绕 AI 基础设施展开新一轮资本竞赛。
但问题在于，Allbirds 手上只有 5000 万美元。在今天的 AI 基础设施世界里，5000 万美元几乎只是入场费。CoreWeave 今年计划投入 300 亿到 350 亿美元扩张业务，Nebius 这类规模更小的玩家，也计划投入 160 亿到 200 亿美元。相比之下，Allbirds 的 5000 万美元显然还不是能真正与牌桌上其他人抗衡的筹码。
过去几年，资本市场已经一次又一次上演过类似戏码。风口来了，旧业务陷入困境的公司，突然换上新语言，仿佛就能获得第二次生命。Long Island Iced Tea 在连续五年未盈利后，突然把名字改成 Long Blockchain，当天股价暴涨 183%，后来很快又坠落，并在 2018 年被纳斯达克摘牌。摄影巨头 Kodak 做过加密货币，后来又转去讲药品本土化生产的故事。还有卖卡拉 OK 设备的 Singing Machine，改名为 Algorhythm Holdings，开始讲 AI 物流的故事，股价一度飙升，没过多久又跌回高点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一轮，热词又变成了 AI。不过AI 至少对应着一个真实且巨大的基础设施需求。GPU、数据中心、电力资源，这些都不是空中楼阁。比特币矿企之所以能比别的转型故事看起来更可信，也正是因为它们原本就拥有数据中心、冷却系统、土地和电力合同，这些资产天然可以被重新用于 AI 训练和推理。所以有些转型是顺势延展，有些则像 Allbirds 这样，几乎从制鞋工厂一步跨到芯片租赁，中间没有任何可见的能力积累，只有资本市场的暂时相信。
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分析人士都把 Allbirds 视作典型的 Meme Stock（迷因股）时刻。市场仅仅因为一家公司的公告里出现了 AI 这两个字，就愿意把股价推高数倍，这本身就说明情绪已经远远跑在基本面前面。这不像转型，更像一次清算，只是借用了原有上市公司的外壳，把自己塞进一门毫不相关的新生意里。股价的暴涨看上去很热闹，但很难让过去几年蒸发掉的几十亿美元市值奇迹般地回到公司身上。
讽刺的是，Allbirds 曾经最重要的品牌资产之一，就是它对可持续的强调。它长期宣传自己是在每一步里践行环保理念的公司，用更低碳的材料去对抗传统制鞋业的高排放。但如今，它准备投身的却是另一个高耗能行业。AI 数据中心和算力基础设施对电力的巨大需求，正在许多地方推高排放、加重电网压力，也让能源转型面临新的拉扯。
更现实的一层是，这甚至还算不上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新开始。无论是对 American Exchange Group 的资产出售，还是向 AI 的转向，都还需要股东批准。监管文件里甚至还写道，如果一年后投资者认为高性能芯片这门生意走不通，公司其实也预留了整体终止和清算的可能。换句话说，这可能是公司的最后一搏了。
在当下的商业世界里，很多公司真正出售的，早就不只是产品，而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故事。至于这个故事最终能不能成立，市场会在短期内给出情绪，时间才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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