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正酣。徐州奥体中心场外,101米消防云梯直指半空,硬核挂票观赛;宿迁主场,何润东一身霸王铠甲,替项羽故里擂鼓助阵。

绿茵场上杀声未歇,一场云上“书”超也悄然开赛。

苏超踢的是勇敢拼搏,书超读的是文质彬彬——“文武双全”苏大强,两种姿势,同一口气。这口气,就养在江苏的厚重文脉里,藏在十三座城的城市性格中,也写在每一页被江苏人读过、写过的文字里。

2026年2月1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4月,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踏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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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由凤凰出版传媒集团举办的云上“书”超网络阅读分享活动翩然启幕,该项目已被列入国家新闻出版署等十五部委联合下发的《关于组织实施2026年“全民阅读活动周”的通知》中江苏省重点活动。

活动精选13本好书,看荐书播客,共读江苏十三城:叶兆言将一省风华收于方寸,范小青把姑苏旧梦叠进书页,格非于雾锁江城正凝眸,徐则臣沿运河古道北问津,阿来随东坡归途歇旧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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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本书搁在一处,像一支错落纷披的“十三重奏”。

一曲终了,方知这原是只有江苏才能写就的文章——用文学回答“什么是江苏”。

那些读着读着,就让你停下来的书

既是“十三重奏”,必有快板慢板、小步谐谑。至若读书,不妨先听“慢板”,等纸页翻动的声音落定,等字句之间的空隙自己浮上来。恰如苏东坡言:“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江苏,也可以这样被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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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在人间》,取的不是东坡一生的热闹,是最后那程归途。从海南到常州,千里迢迢,步步都是回头。世人追的是东坡的豪,作家阿来等的,是豪情落尽之后那个老人。老人坐在船上,江风吹过来,不知道东坡当时在想什么。

常州是东坡人生的终点,也是阿来这场跋涉的终点。藤花旧馆,洗心之地。当年东坡在常州阖目长逝时留下四个字:“着力即差”——凡事太用力了,就落了痕迹。阿来在这四个字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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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着力即差”,不妨“吟啸且徐行”,且读读徐州汉子、诗人胡弦的《定风波》。

《定风波》收入诗人不同时期创作的诗歌120余首,分作五辑。写法特别,既有对自我的向内凝视,又有向历史、现实敞开的视野,从个体经验里打捞文化。

胡弦曾言,词牌“定风波”代表了中国传统古诗词的美妙系统,用作书名,既是致敬,也希望自己的写作从那系统中能有所得。另,一首诗要容纳的正是风波,所谓写作,就是把那风波安定好,这是对写作本身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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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参悟,《江南器物志》参的是器。

书中有文一篇,取名“扫地成僧”——一把扫帚在手,日日扫、年年扫,扫到后来,连自己也分不清是扫街还是修行。

本书很像是一部以文字构建的“江南版《清明上河图》”。作家徐风以十年田野调查为根基,把笔下的器物从博物馆、收藏馆中释放出来,让它们回到生活:龙骨水车、犁耙锄钎、碗碟盘盏,每件器物都连着一个人的命运、一座镇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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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应地,《书话文脉》悟的是机。

学者徐兴无写点心,写大禅师德山宣鉴在卖油糍的老太婆跟前“吃了瘪”。点心,点心——上座欲点哪个心?

本书24篇随笔,最初应现代快报+“江苏文脉”专栏之邀,依循二十四节气节奏写成,从空间、历史、意义与审美四个维度,勾勒出中国传统文化跃动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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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诞生于江苏大地的古典名著《西游记》,不只因为书里有乡音,它还是一部“禅书”,第八回劈头便问“试问禅关,参求无数,往往到头虚老”。词好极了,把读书读到深处那点静——那点不问东西、不计得失的静——都放在内了。

书页有路,读完你也成了赶路的人

《西游记》不止这一面。有人读它,读的是禅关;有人读它,读的是另一桩——十万八千里。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出去,唐僧一步一难捱过去,师徒四人从东土到西天,无非一条路,一个“走”。江苏文学是“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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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儿走?南京推的《江苏读本》,走的是一省风华。

作家叶兆言从历史渊源写到当代发展,从自然地理写到文化情结,十三座城一一铺开。这本书不陈述风土人情,它关注的是城市的精神层面。读完南京,苏州已经在下一页等着了;读完苏州,无锡又探出头来——书自己会拉着你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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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往哪儿走?《北上》指向大运河。

一本书,两条时间线:1901年一群人沿运河北上,百年后他们的后代继续追这条河。运河申遗成功那年,故事浮出水面。

作家徐则臣生在东海,初中校门口就是石安运河,冬天端着脸盆往河边跑,水汽氤氲,河水暖人。那条河他走了二十多年,从《花街》走到《石码头》,一路走到《北上》——走到运河长到一千七百九十七公里,走到这条河自己成了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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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古城》,指向了记忆中的街巷。

阔别旧居五十四载,范小青跟着《都挺好》剧组的由头,把苏州老城重新走了一遍。同德里、五卅路、平江路、观前街,童年住过的老宅,正在修缮的旧巷,一步一顿。

全书三十二万字,分作“家在古城”“前世今生”“姑苏画卷”三部分,以脚步为经,以时间为纬,把苏州古城的地理、历史、文化、城建和盘托出。她管这叫“走看品”——走在前,品在后。五十四年,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也够阅尽千帆走回孩子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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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春台》,走的是四个人从四个故乡往一扇门的汇聚。

沈辛夷从苏浙皖交界的笤溪村走出来,陈克明从北京郊外的小羊坊村走出来,窦宝庆从甘肃云峰镇走出来,周振遐从姜堰和天津走出来。全书一百多处地名,兜兜转转,都走到了北京春台路——同一家物联网公司,四段人生,四十余年。

作家格非十六岁前一直生活在长江边的偏僻乡村,村里没有公路,也不通电,逢年过节才有一些外地亲戚回来,“和外部世界没有任何关联性”。1981年第一次出远门就是去上海读大学,从农业文明一脚踏进现代都市。

几十年后他回望这段路,追问的是:这么多人从不同的地方出发,走着走着,怎么都走到了同一个地方?不是赶路,是命运在走。

四本书,四种走。纸上西游,十万八千里翻出去;运河溯流,一条河的百年身世追上去;旧巷折返,五十四年后重新认领童年;四方来聚,四个故乡往一扇门里走。

“十三重奏”里,快板的声部不等人。身体前倾,翻页的手停不下来——不是品,是追。路在纸上,河在纸上,巷在纸上,门在纸上。读的人跟着走,走着走着,自己也成了赶路的人。

生活太严肃?这几本书会替它耸耸肩

快板冲过了,慢板沉过了,若没有这一声轻快的笑,整部曲子便少了呼吸。贝多芬把小步舞曲换成谐谑曲,大约也是这个意思——不是不要庄严,是庄严久了,需要一次耸肩。

江苏文学里,这一声笑从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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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大西洋》,笑里有泪。作家黄蓓佳说,这本小说她“养”在心里近十年。

故事从南京荆棘鸟童声合唱团去爱尔兰说起,三个孩子偶遇一位年逾八十的老华侨,老人托他们寻找七十年前失散的好友多来米……

黄蓓佳说,这场寻找“以喜剧开场,以悲伤结束”。孩子们的机灵逗人发笑,老人的执念让人鼻酸。笑和泪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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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房子》,笑里藏真。

作家曹文轩生在盐城水乡,他说:“我生在水边,长在水边。我的空间里到处流淌着水,《草房子》大多因水而生。”

书中,桑桑羡慕别人用网打鱼,三下两下扯下父母床上的蚊帐,找来剪子改成一张网,撑船而去。晚上,关起门,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读到这里,忍不住笑。笑完又觉得,那个拆蚊帐的孩子,不就是每个水边长大的童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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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拿》,笑里藏刺。

作家毕飞宇笔下的一群盲人推拿师,在黑暗里讨生活。书里写得最妙的是两个盲姑娘,一边互相推拿,一边调侃着说顺口溜:“两个盲人抱,瞎抱”“两个盲人摸,瞎摸”,笑完了,嘹亮的笑声里却有一种明亮和自嘲。

毕飞宇自己说,这本书写的是“尊严”。他偏不用苦情写,而是用笑——盲青年夸女友“比红烧肉还要好看”、做完推拿的客人摇头晃脑,毕飞宇说那是“用脑袋在空气里头写字,一会儿一个‘永’,一会儿一个‘来’”。笑是刀子,轻轻一划,疼才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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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最谐中藏趣的,非《斯文江苏》莫属。“苏超”场上,“十三太保”打打闹闹,频频出圈,说到底,卷的不光是球技,还是文脉悠长。

《斯文江苏》收录了“江苏文脉大讲堂”前十六讲的精彩内容,从诗词、园林、评弹到楚汉、帝王,为读者呈现一幅江南与江北交融的文化图景。

谐谑曲的声部最轻,轻得像没用力——但笑完你会发现,嘴角还扬着,心里已经走了一程。

用文学指认故乡

三个乐章走完,十三本书俱会一处。用文学如何回答“什么是江苏”。

慢板是回。东坡渡海北归,步步都是回头。回不是退,是把来路重看一遍。万里归来颜愈少,此心安处是吾乡。江苏的底色,大约就是这点回,回看时,风波已定,只剩纸上那口气。

快板是去。十万八千里翻出去,运河从头走到尾,旧巷折返,四方来聚。去不是离,是把远方走成来处。江苏的筋骨,大约就是这点去,走出去的人,从来不停步。

谐谑是停。笑和泪叠在一起,拆了蚊帐挨了揍,盲姑娘说瞎抱。停不是歇,是庄严久了,耸一耸肩。江苏的呼吸,大约就是这点停,笑完起身,心里已经走了一程。

十三本书,十三种声音。搁在一起,你听见的不再是十三个声音。是一个声音,“我是江苏。”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王子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