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希腊到冷战时代,争夺海上航运控制权始终是交战各方博弈的核心。类似于美国特朗普在霍尔木兹海峡发起的航运封锁行动,堪称最古老且最有效的战争手段之一。不过,在击败对手的过程中,封锁往往并非唯一的决定性因素。
纵观历史,全球对海运贸易的高度依赖,使得各国在面对海上封锁时极为脆弱。作为一种经济战形式,封锁的核心逻辑在于切断敌方的商业生命线,进而耗尽其物资与财富。
鉴于国际法明确将“封锁”界定为战争行为,各国政府在试图孤立对手时,往往倾向于使用“制裁”、“禁运”或“隔离”等字眼,以暗示其目标较为局限。例如在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中,时任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警告苏联,美军将拦截运送核导弹前往古巴的船只,但他当时将这一行动克制地称为“严格隔离”。
另一方面,伊朗通过向试图穿越海峡的船只开火,实质上宣告了其自身版本的禁运。劳氏海事资讯的分析人士指出,目前该海域已形成一种“双重封锁”的局面。
切断海上航运曾多次成为赢得战争的关键。在古希腊时期,斯巴达城邦通过切断粮食供应迫使雅典投降;英国的海上封锁则加速了拿破仑的战败,而拿破仑也曾试图通过禁止英国商品进入欧洲大陆来打击英国商人。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南北双方都曾尝试实施海上封锁。
然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与英国在相互封锁时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切断对方获取外国物资尤其是粮食的渠道。同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美国切断了日本的海运石油进口。这一举措精准打击了东京的软肋,而这正是日本企图通过殖民资源丰富的亚洲邻国来弥补的战略劣势。
特朗普目前的战略堪称一种历史的回溯,因为其矛头直指伊朗的财政收入,而非其进口贸易。牛津大学经济史教授斯蒂芬·布罗德伯里评价道:“他正在采取一种拿破仑式的策略。”
1971年,印度对巴基斯坦港口的封锁,直接助力孟加拉国脱离巴基斯坦取得独立。在越南战争末期,美国在北越海防港周围布设水雷,有效切断了该港口的物资补给线,从而为华盛顿在和平谈判中赢得了重要筹码。不过,自两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传统的舰艇封锁已逐渐让位于更具现代色彩的经济战形式。
一方面,在当今时代,摧毁敌国经济更多地依赖于绝对的空中优势,而非单纯的制海权。另一方面,当代“封锁”最具破坏力的武器,或许是美国独有的金融霸权——能够将伊朗、朝鲜或俄罗斯等竞争对手彻底排除在以美元为基础的国际金融体系之外,尽管华盛顿官方将其统称为“经济制裁”。
将经济制裁武器化的国家并非只有美国。自2017年起的三年多时间里,沙特阿拉伯切断了半岛国家卡塔尔的陆海空通道。这场极限施压运动同时获得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巴林和埃及的支持。此外,传统的武力封锁依然奏效:近年来,沙特阿拉伯同样牢牢控制着也门的领海与领空。
布罗德伯里针对封锁历史的研究表明,成功的封锁行动往往需要持续较长时间,因为其破坏效应的显现需要一个过程,且通常需要军事打击等其他高压手段的配合。他指出,封锁行动之所以容易走向失败,是因为“决策者总是低估了敌方规避封锁的手段与韧性”。
布罗德伯里举例称,英国之所以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熬过德国的封锁,是因为其开始采用多船护航编队进口粮食。在军舰的护卫下,这些船队安全抵达港口的概率超过99%。
反观德国,尽管其粮食自给率相对较高,却被推向了饥荒的边缘。这是因为英国的反向封锁加剧了德国国内的农业危机——大量的马匹和农民被从农田强行征调到了战场。
此外,封锁极易引发连锁反应,波及第三方国家。如果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彻底切断了伊朗的石油出口,印度将面临严重的能源短缺,这甚至可能将这两个大国更直接地卷入冲突漩涡。英国智库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的海军力量专家西达尔特·考沙尔对此分析称:“这将彻底改变各方的政治算盘。”
考沙尔回顾道,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北方联邦对南方邦联港口的封锁导致英国失去了重要的棉花供应,这迫使当时的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开始盘算如何打破封锁。“北方联邦后来之所以放松封锁,纯粹是出于对激怒英国的忌惮,”考沙尔指出。“我们绝不能天真地以为,美国会是唯一一个利用这套新规则行事的国家。”艾利森警告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