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病逝沙丘的时候,李斯明明是秦朝开国丞相,手里握着全天下最大的权,为什么偏偏听了赵高一个宦官的忽悠,改了遗诏赐死扶苏,最后落得腰斩灭族的下场?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开始了他称帝后的第五次东巡,这一年他才四十九岁,可身体早就被长年累月的政事掏空了,走到平原津的时候就染了重病,身边的人没人敢提“死”字,秦始皇自己也清楚大限将至,原本已经写好召扶苏回咸阳主持后事的诏命,只是没等使者出发,车队走到沙丘平台,秦始皇就撑不住了。
秦始皇写好了遗诏。盖好了御玺。指名让长子扶苏继位。墨迹还没干。秦始皇就咽了气。
而此时,整个行宫知道皇帝死讯的,只有三个人:胡亥、赵高、李斯。胡亥是秦始皇最小的儿子,跟着出来巡游玩的,本来跟皇位一点边不沾;赵高是中车府令,管着皇帝的符玺印信,相当于握着皇帝的公章和发文权,他跟胡亥关系好,早就想扶胡亥上位;只有李斯,是跟着秦始皇打了几十年天下的老臣,当朝丞相,全天下的政令都是他牵头出的,本来应该是他主持大局,稳定朝局。
赵高先把胡亥说动了,转头就拿着遗诏去找李斯,开门见山就问:“皇帝死了,遗诏传位给扶苏,现在诏书和玉玺都在我手里,谁当皇帝,就是你我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办?”李斯当场就炸了,指着赵高骂:这是亡国的话!这种事不是我们做臣子该议论的!
你李斯扪心自问。你的才能比蒙恬强?你的军功比蒙恬高?扶苏能信你胜过信蒙恬?
李斯那时候已经七十三了,一辈子从楚国上蔡的一个看守粮仓的小吏,爬到丞相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他当然听得懂赵高这话里的意思:扶苏上位,肯定要重用蒙恬,你李斯就得让出丞相的位置,搞不好还得被挤出权力中心,这辈子攒下的荣华富贵,全都得打水漂。当年李斯在上蔡当小吏的时候,就悟出了这辈子的信条,他看见厕所里的老鼠啃着脏东西,一见人来就吓得乱跑,再看粮仓里的老鼠,住宽敞的仓房,吃满仓的粮食,根本不用怕人惊扰,当时李斯就说,人这辈子有没有出息,就跟这老鼠一样,全看你待在什么位置,能不能攥住手里的东西。
可是,你说李斯就不怕改遗诏掉脑袋吗?他当然怕,可他更怕失去已经拿到手的权力。扶苏当年跟秦始皇吵架,就是因为反对李斯焚书坑儒,当着满朝文武骂李斯趋炎附势害读书人,这事李斯记了多少李斯沉默了。他捋着白胡子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一口气。眼泪都掉下来了。点头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年?蒙恬跟扶苏绑在一起十几年,三十万边防军都在蒙家手里,真要是扶苏回来继位,别说丞相位置保不住,能不能保住全族的命都不好说。
就这一句话,改变了整个秦朝的命运。假遗诏很快发出去,说秦始皇斥责扶苏监军十几年,一点功劳都没有,还敢天天顶撞皇帝,赐扶苏自尽,蒙恬跟着扶苏一起,也赐死。扶苏拿到诏书二话不说就抹了脖子,蒙恬觉得不对不肯死,被抓起来逼得服毒自杀,胡亥顺顺当当做了秦二世,赵高当了郎中令,一步步把持了朝政,李斯还是当他的丞相,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步踏错,接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而此时,赵高心里清楚,李斯是知道沙丘秘密的人,留着他早晚是个祸患,早就想找机会除掉他了。陈胜吴广起义之后,函谷关以东到处都是反秦的军队,咸阳城里都能听见攻城的号角声,李斯急得不行,几次想找胡亥谏言,让朝廷赶紧派兵镇压,可胡亥天天躲在皇宫里喝酒享乐,根本不见他。赵高就给李斯挖了个坑,说“丞相要是想见皇上,我帮你盯着,皇上有空的时候我通知你”,结果每次都挑胡亥跟妃嫔玩得高兴的时候,派人去叫李斯,李斯连着三次进宫,每次都扫了胡亥的兴,胡亥气得跳脚,骂李斯是不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赵高顺势就告黑状,说李斯本来就是沙丘之谋的主谋之一,现在陛下当了皇帝,他没捞着封王,心里早就不满了,而且他儿子李由当三川郡守,陈胜那帮反贼打过来的时候,李由根本不抵抗,听说还跟反贼有书信来往,这不就是想谋反吗?
胡亥本来就昏庸,一听就信了,直接把李斯抓进了大牢,让赵高亲自审理。赵高哪里会跟李斯讲道理,上来就是一顿毒打,打得李斯浑身是伤,扛不住只能承认自己谋反。李斯本来还想着上书给胡亥喊冤,结果书信全被赵高扣了,根本送不到胡亥手里。公元前208年,也就是秦始皇死了两年之后,李斯被判处腰斩,牵去咸阳街头行刑,全族三代都被处死。
行刑那天,咸阳城北风刮得紧,李斯满头白发被吹得乱蓬蓬的,他回头看着跟自己一起赴刑的二儿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我现在想跟你再牵着黄狗,出上蔡东门去追野兔,还能做到吗?”说完父子俩抱着头哭,路边围观的百姓也跟着掉眼泪,没等哭完,刀斧手手起刀落,一代丞相就成了两段。
你说李斯图什么呢?那时候他已经位极人臣,儿子娶的都是秦朝公主,女儿嫁的都是秦朝公子,荣华富贵都堆到头顶了,为什么非要冒灭族的风险改遗诏?很多人说李斯贪,其实不对,他不是贪更多的钱更多的权,他是太怕失去已经有的了。如果他那时候硬气一点,坚持把扶苏召回来,就算扶苏不让他当丞相,他回家养老,带着儿子牵狗打猎,不也比腰斩灭族强吗?可他做不到,他一辈子都在往上爬,爬得太累了,他太清楚从底层跌下来是什么滋味,所以哪怕一点点失去权力的可能,他都承受不起,宁可赌一把跟赵高同流合污,也不愿意把手里的权交出去。
李斯死了之后,秦朝再也没有一个能压得住赵高的大臣,没多久刘邦就打进了武关,胡亥被赵高逼着自杀,子婴杀了赵高投降刘邦,统一才十五年的秦朝就这么没了。说白了,秦朝亡就亡在李斯那一声叹气那一次点头上,要是扶苏继位,修改秦始皇时期的苛政,秦朝怎么也不至于亡得这么快。
你看权力这东西就是这么有意思,你越怕失去,就越容易失去,李斯一辈子都在教别人怎么争位置,怎么保权力,到死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初在上蔡当小吏,牵狗追兔子的日子,才是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可那时候已经晚了。要是你站在李斯那个位置,你会怎么选呢?
参考资料:[1]司马迁《史记·李斯列传》
参考资料:[2]司马光《资治通鉴·秦始皇帝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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