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岁的吴三桂已经在云南当了11年平西王,要钱有钱,要兵有兵,云南大小官员全是他的人,连朝廷派来的巡抚都说不上话,好好的土皇帝当着,为什么非要掉头造反,跟康熙拼个你死我活?
清兵入关之后,八旗兵力有限,消化不了这么大的南方地盘,只能收降几个归顺的明朝将领,给他们王爷封号,让他们替清朝镇守南方边境,平西王吴三桂守云南,平南王尚可喜守广东,靖南王耿精忠接祖父的班守福建,这就是后来让康熙睡不着觉的三藩。三藩手里都握着数万久经战阵的兵,自己在地盘上收税,不用交给朝廷,朝廷每年还得从国库拨出一半的钱粮给他们养兵,顺治皇帝在位的时候,朝廷刚站稳脚跟,一直对三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停安抚拉拢,直到康熙八年,16岁的康熙擒了鳌拜,真正亲政,三藩就成了他必须拔掉的眼中钉。
1673年春天,尚可喜率先上书,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回辽东老家养老,想把平南王的爵位传给儿子尚之信,继续留在广东。康熙拿到奏折,直接抓住这个机会,批了个“全藩北撤”,意思就是你整个藩都搬回辽东,广东收归朝廷管。这一下吴三桂和耿精忠都坐不住了,两个人赶紧跟着上奏折,主动说要撤藩,其实就是试探朝廷的态度,看看康熙到底敢不敢动自己。当时满朝文武开会,十几个大臣讨论了好几天,最后只有户部尚书米思翰、兵部尚书明珠、刑部尚书莫洛三个同意撤藩,剩下所有人都摇头,说吴三桂肯定不会真撤,你同意撤藩就是逼他造反,局面根本收不住。可19岁的康熙愣是拍了板,说吴三桂早反早祸小,晚反晚祸大,直接下旨,同意撤藩,让吴三桂整个藩都搬到辽东去。
而此时,吴三桂正在昆明城外的金殿打猎,接到朝廷的旨意,接旨的时候脸一下子就沉了,一句话没说,转身翻身上马,径直回了王府。他打了一辈子仗,从辽东的宁远打到云南的昆明,先是跟着崇祯打后金,后来降了清朝打李自成,再后来亲手勒死了南明永历皇帝,给清朝卖了半辈子命,要的就是世世代代镇守云南,当一个土皇帝,他本来想着,自己主动提撤藩,康熙肯定会下旨挽留,给自己台阶下,谁能想到这个年轻皇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那吴三桂真的一开始就想反吗?其实不是。他都61岁了,在云南享福不好吗?大儿子吴应熊还在京城当额驸,娶了康熙的姑姑,相当于人质在人家手里,他真犯不上冒这个灭族的风险。可是康熙不给活路啊,撤藩的旨意催了一遍又一遍,让他赶紧收拾东西动身,连动身的日子都定好了,你说换作是你,你能怎么办?1673年十一月,吴三桂杀了来催他搬家的云南巡抚朱国治,起兵反清,打出了“反清复明”的旗号。不到半年,贵州、湖南全落入吴三桂手里,紧接着耿精忠在福建反,尚之信在广东反,陕西的王辅臣杀了经略总督跟着反,广西的孙延龄也举兵响应,一时之间,清朝半个天下都变了天,刚亲政没几年的康熙,差点就要调兵防备京城,做好最坏的打算。
可奇怪的是,吴三桂打下湖南之后,打到了长江边上,就停住不走了,几十万大军对着长江隔岸观火,就是不肯打过江去直取北京,白白给了康熙调兵遣将的时间,这又是为什么?很多人说吴三桂老了,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吴三桂从一开始就没想推翻清朝,他就是要逼康熙让步,承认他吴家世代镇守云南的地位,他停在长江就是跟康熙要谈判,他以为康熙会像之前的很多帝王那样,打不过就议和,划江而治,大家都体面。可是康熙根本不跟他谈,直接下令杀了留在京城的吴应熊和吴应熊的儿子,昭告天下,就是要跟吴三桂死磕到底。
而此时,吴三桂的联军内部早就散了。本来三藩就是各怀鬼胎,其他人反也不是为了吴三桂,就是被逼得没办法,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康熙一看这个情况,一边集中兵力打吴三桂,一边下旨招降其他人,说只要回头,原来的官照样做,爵位照样保,没几个月,王辅臣降了,耿精忠降了,尚之信也降了,整个战场就剩吴三桂一个人孤零零扛着清朝的倾国之兵。打到第五年,吴三桂身体彻底垮了,大概是觉得当了一辈子平西王,没当过皇帝,临死前过过瘾,就在衡州称帝,国号大周。可是登基那天,本来好好的晴天突然下大暴雨,把搭好的祭坛冲得一塌糊涂,龙袍湿了大半,仪式草草办完就散了,没过三个月,吴三桂就得了痢疾,死在了衡州。
他一死,军心彻底散了。他的孙子吴世璠接了位,带着残兵退回云南,撑了不到三年,就被清兵打进了昆明城,吴家满门被杀,吴三桂的尸骨都被挖出来挫骨扬灰,传示各省,一代枭雄落了这么个下场。
你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到底是谁的错?是吴三桂本来就有反心,康熙撤藩撤对了?还是康熙本来可以慢慢削,不该硬生生把吴三桂逼反了?其实从最开始,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吴三桂要的是裂土分王,吴家世代统治云南,康熙要的是天下一统,皇权集中,两个核心诉求撞到一起,必然要有一个碎得彻底。三藩之乱打了八年,死了上百万的人,最后康熙赢了,清朝中央彻底收回了南方的权力,把三藩的地盘全部纳入朝廷直接管辖,政令第一次真正下到了西南边陲,为后来的康乾盛世打下了基础,可吴三桂呢,一辈子反反复复,最后落了个叛臣的名头,到现在都翻不了身。现在去昆明的金殿,还能看到吴三桂当年留下的铜鼎,斑驳的铜绿印着三百年前的刀光剑影,谁能想到,当年那一步,不管吴三桂选哪条路,好像都没有万全的结果。
参考资料:[《清史稿·列传二百六十一·吴三桂》]
参考资料:[《清圣祖实录》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
参考资料:[刘昆《南中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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