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一栋居民楼里又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邻居们侧耳一听，便知道：于大姐又跟她的男友吵架了。

于大姐今年六十岁，是国企退休员工，每月三千元退休金，日子过得紧巴巴。让所有人想不通的是，她竟找了一个“三无男人”——无房、无车、无收入。

两人在麻将桌上认识，没多久就同居了。男人懒得出去找工作，天天窝在家里，吃于大姐的，用于大姐的。而于大姐，竟也安于这种日子。

背后自有原因。

于大姐有个儿子在北京，名牌大学毕业，留在那里成了家。可儿子嫌她帮不上忙——买房拿不出首付，带孩子也去不了——渐渐地，电话少了，后来连过年都不回来了。母子俩基本断了来往。

于大姐不怪儿子。她只怪自己命不好。

更要命的是身体。她患糖尿病多年，已到了晚期，视力模糊，腿脚浮肿。她去医院复查，医生的话说得很含蓄，但她听得懂——日子不多了。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死后无人知晓，无人收尸，烂在屋里都没人问。

那天麻将桌上，男人输光了最后一毛钱，嬉皮笑脸地蹭她的烟抽。她看着他，忽然想：这个人虽然一无所有，但好歹是个活人。她试探着说：“跟我过吧，管你吃住。但有一条——我死了，你得把我埋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搭伙过起了日子。男人懒是懒，却也从没提过要走。于大姐心里清楚，他不是图她这个人，是图她每月那三千块钱。而她图他的，不过是一副棺材板、一把纸钱、一个坟头。

吵架归吵架。吵完了，男人还是会扶她去打胰岛素，半夜她喘不上气，他也知道起来给她倒水。于大姐想，这就够了。

她只盼着那一天来的时候，他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