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历史上哪对君臣的翻脸,比雍正和年羹尧还让人大跌眼镜?前一年还你侬我侬,说要做千古君臣榜样,第二年就变成你死我活,年羹尧从手握十几万重兵的抚远大将军变成阶下囚,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没说透的细节?
康熙六十一年冬天,康熙在畅春园驾崩,四阿哥胤禛在隆科多和年羹尧的支持下登上皇位,当时朝里八爷党虎视眈眈,在外头十四阿哥胤禵领着十几万大军在西北蠢蠢欲动,整个雍正的皇位坐得晃晃悠悠,全靠两个人撑着,一个是在北京城管着九门提督的隆科多,另一个就是时任川陕总督,掐着胤禵粮草命脉的年羹尧。
给爵位,给兵权,西北所有事情,全听年羹尧说了算。给年羹尧送新鲜荔枝,从北京到西安,六天就送到,比当年唐玄宗给杨贵妃送荔枝的速度还快。雍正给年羹尧写朱批,直白写着“朕亦甚想你”,还说“朕倘不做一个出色的皇帝,便对不住你这般功臣”,这话任谁听了不感动?
后来年羹尧平了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稳住了雍正刚登基的政局,这下更了不得了,整个朝野都叫年羹尧“年大将军”,雍正公开说年羹尧就是他的“恩人”,要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记住年羹尧的功劳。可是,权力涨得太快,人就容易飘。
路过直隶,总督跪接,他坐在马上不下来。蒙古王公见他,行跪拜礼,他连头都不点一下。进京面圣,文武百官跪迎,他安坐马上,扫都不扫众人一眼。见了雍正,他居然箕坐不起,连基本的人臣之礼都不讲。
那时候满朝文武都炸了,纷纷上奏折骂年羹尧骄横无礼,可雍正那时候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把这些奏折转给了年羹尧,意思是你自己收敛点,可年羹尧根本没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给雍正坐稳江山立了天大的功,雍正离不开他。
很多人说到这儿都会说,那就是年羹尧自己作死啊,功高震主还骄横跋扈,死了不是活该?可是你仔细想想,真的是骄横跋扈就该死吗?雍正是什么样的人,他要是觉得年羹尧仅仅是不懂规矩,骂一顿贬官就行了,至于非要杀头,把当年的恩人往死里逼吗?
根子上的问题,从来不是态度,是权力。年羹尧掌了西北兵权,还管着四川陕西两地的民政,所有官员任免,他说用谁就用谁,吏部根本不能插嘴,当时人把这种情况叫“年选”,西北十几个县的主官,全是年羹尧的亲信门生,就连京城的不少御史,都拿年羹尧的好处,替他说话。此外,年羹尧打了胜仗之后,把西北的粮草军饷抓得死死的,十几万大军只认年大将军,不认雍正这个皇帝,你说,换你坐在雍正那个位置上,你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雍正三年二月,宫里传出消息,出现了“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祥瑞,所有大臣都给雍正上贺表,年羹尧也不例外,结果他一时疏忽,把贺表上的“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这下雍正抓住了把柄,公开说年羹尧就是故意的,看不起他这个皇帝,暗里直接调动西北的将领,把年羹尧的亲信都换了个遍。
做完这一切,雍正直接下旨,撤了年羹尧的抚远大将军,改任杭州将军,就这一道圣旨,年羹尧连反抗都没有,乖乖收拾东西去了杭州。他走的时候,还带了一千多家人,上千车行李,以为就是贬官,过段时间雍正气消了还会把他召回去,他根本想不到,雍正这一次,就是要他的命。
而此时,满朝的官员早就看透了风向,你一本我一本,不到半年,就给年羹尧攒出了九十二条大罪,条条都够杀头。年羹尧这时候才慌了,他被囚禁在杭州城,知道自己贪了那么多钱,骄横了那么久,真要论罪肯定死,他想给雍正服软,就想了个办法,给雍正送了一坛自己府里腌的腌菜,意思是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求你放我一条命。
结果呢?雍正打开坛子,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当时脸就沉下来了。原来年羹尧这坛看着不起眼的腌菜,用的全是江南新鲜挖出来的冬笋心,每一层菜都铺了冰糖和蜂蜜去渍提味,就这么一坛菜,造价顶得上京郊普通百姓一家子十年的吃喝。
雍正本来还想着,年羹尧毕竟是有功的,只要他真的认错服软,留他一条全尸也就算了,要是他真的能甘于平淡,说不定还能饶他不死。可这一口菜吃下去,雍正就明白了,年羹尧根本就没想着悔过,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奢淫逸权欲熏心的年羹尧,留着他,只要有机会,他肯定还会出来闹事,留着就是祸患。
没过几天,赐死年羹尧的圣旨就到了杭州。而此时年羹尧还在城里等着雍正的回信,接到圣旨的时候,他还不肯相信,拍着桌子说我是先帝的功臣,当今皇上的恩人,怎么会杀我?磨磨蹭蹭不肯上吊,直到监斩官催了好几次,说圣意已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了,年羹尧才哭着把白绫套上了脖子,终年四十七岁。
年羹尧死了之后,雍正把他的家产抄了,搜出几百万两银子充了国库,年家的爵位也都撸了,可有意思的是,雍正并没有杀尽年家人,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当年跟着康熙平定三藩有功,雍正只是把他罢官,死了之后还按一等公的规格给了祭葬,年羹尧的几个小儿子,都只是流放,没杀,后来过了几年,雍正就给放回来了,年羹尧的妹妹敦肃皇贵妃,已经死了快半年,照样葬进了泰陵,陪着雍正。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回头看年羹尧的死,到底怪谁?是雍正鸟尽弓藏,还是年羹尧咎由自取?其实说白了,就是古代皇权社会的必然,你站在权力的顶峰,要么把皇帝拉下来自己干,要么就乖乖把权力交回去回家养老,哪有既拿着顶级权力,还能安安稳稳享一辈子福的道理?当年雍正跟年羹尧说的那些千古君臣的话,本来就是说给天下人听的,你年羹尧当了真,那你就输了。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传八十二》
[2]《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
[3]《清世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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