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试图用神学为伊朗冲突辩护,此举激怒了天主教会领袖。
在这场关于战争与神学的争论中,两位当事人背景履历的反差极为悬殊。
另一方则是美国副总统J·D·万斯。作为一名成年后才皈依天主教的信徒,他在教会思想史方面毫无学术背景。
两人分歧的核心在于:在早期传统拒绝战争与暴力数百年后,公元四世纪的思想家奥古斯丁是如何构建“正义战争”这一概念的。这是西方思想史上最持久、最重要的理念之一。几个世纪以来,几乎所有研究该领域的重量级哲学家、法学家和神学家都曾对此发表过见解。这一争端只是近期激烈争议的冰山一角。特朗普政府正试图为美国对伊朗的战争注入一种逻辑混乱的好战色彩,从而引发了广泛质疑。
美国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的行事作风宛如现代十字军,声称自己披上了正义暴力的外衣。
在上个月的一系列公开表态中,教宗利奥十四世明确表示,基督的教诲拒绝战争,而且基督“不会倾听那些发动战争者的祈祷,而是会拒绝他们”。
4月14日,万斯在佐治亚大学出席保守派团体“美国转折点”的活动时做出了回应。万斯表示:“当教宗说上帝从不站在挥舞利剑的人一边时,他忽略了‘正义战争’理论已有超过1000年的传统。”
“你怎么能说上帝从不站在挥舞利剑的人一边呢?”万斯反问道。他以美军从纳粹手中解放法国、从大屠杀集中营解救囚犯为例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万斯进一步声称:“我认为教宗在谈论神学问题时,必须非常、非常谨慎。如果你要对神学问题发表意见,就必须小心。”万斯的这番攻击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群嘲,许多人指责他是在向教宗“班门弄斧”地讲解神学。
事实上,奥古斯丁本人曾论证,正义战争是国家事务。只有在具备“正当意图”且旨在恢复和平的前提下,战争才具有正当性。
发动战争的领袖应当如同教会的法官;无辜者必须得到保护;任何出于复仇、愤怒或贪婪动机的行动,都会使其正义性主张彻底失效。奥古斯丁及其后继思想家所设定的这些检验标准,至今仍是武装冲突法的指导原则。
华盛顿特区的罗伯特·麦克尔罗伊枢机在3月份接受《天主教标准报》采访时指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打击不符合正义战争的标准。这位枢机主教表示:“如果没有明确的意图,就无法满足正义战争传统中关于‘正当意图’的标准。”
随后在周三,美国天主教主教团教义委员会主席詹姆斯·马萨主教代表美国天主教主教们出面干预。他明确指出,利奥十四世的言论并非教宗个人的“观点”,而是载于《天主教教理》中的天主教教导。
马萨表示:“1000多年来,天主教会一直在教授正义战争理论,教宗在评论战争时,正是严谨地引用了这一悠久传统。”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一千年传统的一个永恒原则是,一个国家只有在‘所有和平努力均告失败后,出于自卫’,才能合法地拿起武器。也就是说,要成为一场正义战争,它必须是对另一个主动发动战争者的防御。这正是教宗所表达的真实意涵:‘他不会倾听那些发动战争者的祈祷。’”
尽管许多人对特朗普自比耶稣的举动以及对教宗的攻击感到被冒犯,但这起风波不可避免地卷入了特朗普最忠诚的捍卫者。其中包括美国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作为一名美南浸信会信徒,他似乎和万斯一样,对教宗利奥十四世表达的核心观点感到一头雾水。
约翰逊对此声称:“如果你涉足政治浑水,就应该预料到会遭到政治反击。”
诸如《纽约时报》保守派天主教专栏作家罗斯·杜塔特等人则陷入了骑墙的尴尬境地。他们一方面抱怨教会似乎对保守派抱有敌意,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特朗普政府为对伊战争所作的辩护不仅朝令夕改,有时甚至根本站不住脚。
“这场战争到底是不是正义的?”杜塔特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并试图提出自己关于战争可能具有正义性的论点。但他最终坦言:“政府根本未能为这场冲突的正义性提供一套逻辑连贯且始终如一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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