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下旬,黎巴嫩政府原计划在贝鲁特的卡兰蒂纳区设立一处难民安置中心,用于接纳因战争流离失所的民众,但在引发当地强烈抗议后,该计划被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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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部分政客和示威者公开给出的理由是交通压力和卫生隐患,但背后根深蒂固的宗派矛盾才是核心推动力。卡兰蒂纳区的部分基督教居民带头反对接纳主要由什叶派穆斯林组成的难民群体,他们不仅担心人口结构失衡,还使用了大量令人联想到1975年至1990年黎巴嫩内战时期的煽动性词汇。

这种紧张局势在当下显得尤为紧迫。随着以色列针对难民群体的袭击频次增加,许多当地人开始害怕接纳同胞会给自己的家庭带来杀身之祸。黎巴嫩内部对这场战争的看法极度两极分化。支持真主党的人认为其在此前的15个月里表现克制,而批评者则控诉真主党的攻击行为给了对方入侵的借口,导致120万人背井离乡。即便在10天停火协议即将开始的节点,社会层面的暴力冲突乃至内战的忧虑仍在蔓延。

这种恐惧和歧视有着深刻的历史根源。今年3月初,黎巴嫩局势二度恶化,以色列的地面部队和空袭摧毁了大量南部城镇。在这个关键时刻,卡兰蒂纳安置中心的夭折显得意义非凡。在内战爆发前,卡兰蒂纳曾是贝鲁特的贫民区,居住着多元的族群,但在1976年的卡兰蒂纳大屠杀中,右翼派别为了清理该地区的穆斯林群体,导致1000至3000人丧生,幸存者则被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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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在卡兰蒂纳针对难民的抵触情绪,被学者评价为内战逻辑的回归。这种“区域必须隔离”的观念正在唤醒尘封已久的创伤。如今的卡兰蒂纳主要由基督徒和逊尼派穆斯林组成,他们对来自南部和贝鲁特南郊的什叶派难民持有天然的警惕,因为在黎巴嫩的政治语境下,这些难民往往被直接等同于真主党的支持者。

在这种政治宗派体系下,人们很难分清政党倾向与普通平民之间的界限。黎巴嫩总理办公室下的灾害风险管理部门随后对媒体宣称,该安置点原本只是预防性准备,从未真正打算投入使用。

讽刺的是,在不远处的同一地区,由非政府组织Offre Joie运营的另一个中心却接纳了约1000名难民。那里的氛围截然不同,孩子们在踢足球,成年人在塑料椅上交谈。志愿者玛丽·达乌表示,他们与当地社区相处融洽,安全部队也密切监控着人员数据。尽管条件艰苦,但相比其他地方,这里有充足的热水和食物。

30岁的纳丁带着五个兄弟姐妹住在那里,她在3月初被迫离开了位于贝鲁特南郊的家。虽然她极度渴望回家,但在战争阴云笼罩的当下,除了忍耐别无他法。她直言,现在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只能在不同的危险中寻求相对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