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大选结束的钟声再度响起,但与以往十六年不同的是,这次的获胜者不再是欧尔班。在这位执掌匈牙利数十年之久的政治强人发布败选声明后,远方的布鲁塞尔却传来了冯德莱恩对此事的庆贺之声。
欧尔班,这位有欧盟头号刺头之称的政治强人为何轰然倒塌?他的离去,真的意味着一个更团结、强大的欧盟到来吗?
我们先来看选举的情况,欧尔班在竞选期间,一直把主要话题放在对抗布鲁塞尔、捍卫基督教价值观以及在俄乌冲突中保持独立等地缘政治相关的事件上。这套招数在2022年还算好用,毕竟当时的匈牙利民众正深深恐惧于刚刚爆发的俄乌冲突。
但是,在2026年,承受着欧盟最高通胀和房价涨幅的匈牙利民众显然已经无法顾及俄乌冲突这种远方的哭声,他们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欧尔班再打这套牌就不管用了。
蒂萨党领袖毛焦尔的选举策略则颇为务实,竞选宣传直指腐败、民生。他并不打算和欧尔班的民族主权硬碰硬,转而攻击其国家治理上的失败和因此导致的国家利益受损。
单从这场选举来看,欧尔班的失败意料之中。因为无论领导人的意识形态旗帜多么鲜明,生活质量下降的民众也只会转向追随能切实提高他们生活质量的那一方。
那么,欧尔班的败选对于欧盟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短期上来看,以往的欧尔班政府多次利用一票否决权阻挠欧盟对俄的制裁与对乌的援助和移民政策,而新上任的毛焦尔则承诺会回归欧洲。这意味着欧盟内部最大的掣肘消失了,这也正是冯德莱恩欢呼的原因。
但是,欧尔班政府投下的一票否决权,并不仅仅代表他的个人意志,否则民众也不会选择投他当了匈牙利十六年的掌权者。这些否决票说明,以匈牙利为代表的中东欧的一部分民众对欧盟以法德为主导的自由主义议程有着深刻的怀疑。
新政府要面临的困境也不少。对内,毛焦尔需要尽快的兑现自己的经济承诺;对外,也需要在回归欧洲与维护匈牙利自身的国家利益之间走钢丝。虽然他不太可能成为欧尔班这样坚定的否决者,但也有可能会成为难缠的谈判者。
欧盟这边,也有选择要做。如果他们能把握住这次机会,用更包容灵活的方式来回应中东欧国家的合理关切,自然能有效的弥合裂痕;
但如果欧盟错误的把匈牙利的回归视为一种胜利,依旧埋头强化自己既有的路径,那么在未来,或许会有新的”欧尔班“,在新的国家之中被选举出来。
从世界局势上来说,欧尔班的离去,同时让美国和俄罗斯失去了在欧洲腹地的操作空间。在欧尔班政府时期,美匈之间的关系颇为亲密。在大选前数日,美国副总统万斯甚至亲自飞抵匈牙利为欧尔班站台。
对于美国来说,一个回归欧洲的匈牙利,会让美国更难从内部分化欧盟。从事实来讲,这确实增强了欧盟作为一个整体的自主性。
在俄罗斯这边,匈牙利是欧盟内对俄最温和、最反对切断能源之间的交流的国家。欧尔班的倒台,使得俄罗斯在欧盟内部失去了最强有力的辩护者。
虽然现在因为中东局势,欧盟石油与天然气短缺使得大多欧盟国家对俄罗斯有所求,但是如果欧盟并不打算与俄罗斯长期交好,那未来欧盟针对俄罗斯的强硬措施,在内部通过的阻力就会大大减小。
莫斯科将会面对一个更团结的对手。
归根结底,欧尔班时代的落幕,虽然为欧洲带来了一个”更团结的欧盟”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还需要欧盟自己把握住机会,进行深刻的内部改革以弥合成员国之间的裂痕。否则,他们可能不是在走向新的团结,而仅仅只是进入了一个没有“刺头”的,矛盾内化的危险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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