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24日晚,黑龙江伊春林都机场附近,一场本可完全避免的空难轰然发生,44人遇难、52人受伤,成为当年国内最惨重的民航事故之一。
这不是机械故障、不是极端天灾,而是机长一连串违规操作叠加侥幸心理,亲手把一飞机人推向深渊,更让人意难平的是,灾难发生后,本该最后撤离的机长,跑得比谁都快。
当天20时51分,河南航空VD8387航班从哈尔滨太平机场准时起飞。机型是巴航工业190-100LR,机龄仅1年9个月,总飞行时长5109小时,算得上一架很新的飞机。
机上一共96人:91名乘客,5名机组——机长齐全军、副驾驶朱建州、乘务长卢璐、乘务员周宾浩、安全员廉世坚,标准配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机长齐全军是军转民飞行员,总飞行时间4250小时,还是河南航空的机长教员,带教新人,资历摆在那,按理说安全意识、操作规范应该是标杆水平。可就是这份“老资格”,让他从一开始就轻视了天气风险。
起飞约20分钟,机组与伊春塔台取得联系。管制员通报:本场静风,能见度2.8公里,有雾,使用VOR/DME进近。夜航起雾不算罕见,齐全军没当回事,觉得短时间内天气不会突变,再加上飞机有盲降设备、有防撞系统,他对自己的技术和设备都过于自信。
21时16分,跑道方向起雾,能见度持续走低。管制员两次提醒气象变化,让机长做好决断。按民航规矩和公司标准,能见度不达标、看不清跑道,就不能硬着陆。可齐全军的心态已经飘了:设备这么好,我经验这么足,再等等、再低点,肯定能看见跑道。
21时33分,飞机进入进近阶段,程序转弯完成,齐全军向塔台报告“跑道可见”。但飞机越降越低,视线越来越差——伊春当地地形容易快速生成辐射雾,来得猛、散得快,一出现能见度直接腰斩,对起降是致命威胁。
很快,跑道彻底隐没在白雾里,齐全军断开自动驾驶,手动操控找跑道。
真正要命的时刻来了:飞机降到决断高度,窗外还是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跑道。
民航铁律:决断高度看不见跑道,必须立即复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是用无数事故换来的保命线。可齐全军赌徒心态上头,心里只有一句:
再低一点,一定能看见。他无视仪表,无视规章,无视副驾提醒,继续带着大下降率往下压高度。
他问副驾驶朱建州:“高度什么样了?”
朱建州回答:“1海里,320,刚好,下降率小一点吧。”
提醒归提醒,机长依旧我行我素。他盯着高度表,凭经验脑补前方就是跑道,保持着陆姿态,等着接地。无线电高度表开始报数:Fifty、Forty、Thirty、Twenty、Ten……数字还没念完,一声巨响,飞机狠狠砸在跑道外的草地上,根本没落在跑道上。
撞击点在30号跑道头一侧,草地被砸出巨坑,机身爆炸起火,浓烟冲天。飞机先在距跑道入口约1100米处擦到树木,最终坠毁在跑道外690米位置,下滑轨迹严重偏低,完全偏离安全航线。
21时39分,伊春消防支队接到火警,迅速调集160名消防员、32台消防车赶赴现场。火势凶猛、地形复杂,救援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才基本结束。最终统计:44人遇难,52人受伤,其中两人送医后不治,近百个家庭一夜崩塌,悲痛至今难以抹平。
国务院事故调查组事后给出结论:这是一起责任事故。直接原因就是机长齐全军严重违规:
1. 低于公司最低运行标准强行进近(伊春首飞能见度标准3600米,实际仅2800米);
2. 决断高度看不见跑道,仍强行穿越最低下降高度;
3. 撞地前无线电高度反复提示,仍不复飞,盲目着陆导致撞地。
更让人愤怒的,是坠落后的表现。
乘务长卢璐和乘务员周宾浩是夫妻,两人在浓烟与烈火中坚持疏散乘客,直到最后一刻,不幸遇难。而按照法规与职业操守,机长必须最后离开飞机,负责组织撤离、救助伤员。可齐全军没有指挥、没有救助,率先逃离,捡回一命。
调查结束后,齐全军被吊销飞行执照,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因重大飞行事故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遇难者赔偿方面,投保者由保险公司理赔,未投保乘客的抚恤由河南航空全部承担。
这场空难没有神秘原因,没有不可抗力,就是一句话:规则被踩在脚下,侥幸战胜了理智。一架新飞机、一个老机长、一次本可以复飞的进近,最终换来44条生命逝去。
它用最惨痛的方式提醒所有人:在航空安全里,半分马虎都要不得,一次违规,就是一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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