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刘梅,上个月差点跟她二姐打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刘梅家三姐妹,她是老小,上面还有两个姐姐。老爷子走了五年了,老太太今年七十二,身体还凑合,就是腿脚不利索。三姐妹商量好了轮流养老,一家四个月,公平合理。

前阵子老太太刚从二姐家轮到刘梅家。

刘梅那天去二姐家接人,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二姐把老太太的包往地上一扔,说:“妈,你跟老三去吧,下回轮到我,你得让老三先把老房子的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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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当时没接话。老太太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就往外走。

上了车,老太太一直看着窗外,眼圈红红的。刘梅问妈你咋了,老太太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到家以后,刘梅特意做了老太太爱吃的菜。结果老太太坐在饭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眼泪啪嗒啪嗒掉碗里。

刘梅吓坏了,问她到底咋了。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梅啊,妈不想在你这儿住,妈想回你二姐家。”

刘梅当时就愣住了。才来第一天,一天都没住满,就要走?她问是不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好,老太太摇头,就说想回二姐家。

刘梅心里那个难受啊。她觉得自己对老太太不差啊,逢年过节给钱,平时隔三差五打电话。怎么轮到她了,老太太一分钟都不想待?

她老公在旁边说:“会不会是妈跟二姐住习惯了,到咱家不适应?”

刘梅想想不对劲。她在二姐家接妈的时候,二姐那态度明显有问题。她决定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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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趁老太太下楼遛弯,在客厅装了个摄像头,没跟任何人说。

第三天上班,她抽空打开手机看监控。上午九点多,老太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老太太接起来,刘梅听不清说啥,但能看见老太太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委屈,然后突然捂着嘴哭起来。

不是掉几滴眼泪那种,是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刘梅在办公室差点没忍住。她赶紧给老公打电话,让他回去看看。老公回去以后,老太太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问她谁打的电话,老太太死活不说。

刘梅晚上回到家,等老太太睡了,自己躲在卧室里翻监控回放。她把那段反复听了好几遍,这次终于听清了。

电话那头是她二姐。

二姐说:“妈,你在老三家好好住,别动不动给我打电话。你在我家那四个月,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我老公天天睡沙发,儿子连书房都不能用。轮也该轮到老三了。你要实在不想住,你去大姐家也行,反正我是不接了。还有,老房子那事你要是不跟老三说清楚,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刘梅听完这段话,手都凉了。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妈在二姐家那四个月,到底过的是啥日子?

她突然想起来,老太太有个旧手机,是前年刘梅给她买的,老太太只会接打电话,连微信都不会用。帮老太太收拾行李的时候,刘梅把那个旧手机也带回来了,一直放在床头柜里。

她翻出那个旧手机,充上电,打开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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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居然有好几段视频,不知道是老太太什么时候误触录的,画面晃得厉害,有的只有几十秒,有的两三分钟。刘梅点开第一段,整个人就僵住了。

视频里是二姐家的厨房。老太太一个人拄着拐杖站在水池边,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慢慢洗碗。二姐从旁边走过去,看了一眼,理都没理。过了一会儿二姐又进来了,一把抢过碗:“行了行了,洗个碗都磨蹭半天,站这儿碍事。”

第二段更短,只有四十秒。能听见二姐夫在画外音说:“妈,你能不能快点,一锅饺子等你一个人。”画面里老太太正往嘴里塞饺子,烫得直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一段录的是客厅。老太太想上厕所,拄着拐杖慢慢往卫生间走。二姐夫在沙发上喊:“妈,你快点啊,我上班要迟到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二姐夫在外面敲门,老太太慌慌张张出来,裤腰带都没系好。二姐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进去了。

刘梅说她看完这几段视频,浑身发抖。她想起去接老太太那天,老太太身上的衣服有股味道,不是汗味,是那种好几天没换的味道。她当时还纳闷,二姐家又不是没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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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二天就打电话跟二姐吵起来了。

二姐一开始还不承认,说她尽心尽力,是妈自己难伺候。刘梅说你对我撒谎行,妈手机里的视频你总不能赖吧?二姐那边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梅更心寒的话。

二姐说:“你以为你多孝顺?你要真孝顺,妈怎么在你家一天就想走?还不是因为你平时根本不关心妈,妈跟你不亲。”

刘梅气得手都在抖。她说:“妈在我家想走,是因为你一直在电话里跟她哭穷,跟她说不接她回去,她觉得没地方去了,想回你那儿讨好你!”

两姐妹在电话里吵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大姐知道了,打电话来说和,说要不把妈接她家住一阵。但大姐家在省外,老太太不愿意去,说太远。

刘梅现在进退两难。老太太在她家住着,但她看得出来,老太太心里总惦记着二姐,总觉得亏欠二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二姐有没有发消息。二姐不发,老太太就一整天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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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对老太太好,给她买衣服、做好吃的,老太太也笑,但那笑里总带着点心不在焉。有一天晚上刘梅给老太太洗脚,老太太突然说:“你二姐不容易,你姐夫挣钱少,孩子上学花销大,你别跟她吵了。”

刘梅听了这话,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她想说: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她对你那样你还替她说话?但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说她现在想狠心把老太太送养老院,三家平摊费用。但老太太听说了以后,拉着她的手说:“梅啊,妈不去养老院,妈就想跟你们在一块。你要是嫌妈烦,妈就回老家自己住。”

刘梅哭着问我:“我到底该怎么办?继续养,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把她推给二姐,我又怕她受委屈。送去养老院,又显得我不孝顺。”

你们说,刘梅该不该原谅她二姐?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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