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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一位台湾学者在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工作期间,意外发现近代中国外交家、教育家张歆海的档案里,夹着一本蒋介石下堂妻(指被休弃或离婚的女人)陈洁如回忆录的英文手稿副本。

陈洁如回忆录的骤然“出土”,无疑会给历史学家研究蒋介石提供一些新鲜、可靠的资料,令史学界十分振奋。

但是,陈洁如的回忆录为什么没有公开出版,而是收藏在胡佛研究所?大家经过多番周折,才了解到,当年陈洁如决定出版回忆录的时候,身在台湾的蒋介石曾经千方百计地阻挠,甚至不惜掏出重金,恳求陈洁如“封口”。

这就是陈洁如回忆录一直没有面世的原因,也使这本书的命运一直充满神秘、离奇、诡谲的历史色彩。

晚年的陈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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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清楚蒋介石封杀陈洁如回忆录的过程,首先要讲述一下陈洁如和蒋介石之间的恩怨情仇。

蒋介石的生命中一共有过四个女人:毛福梅、姚冶诚、陈洁如、宋美龄。在这四个女人中,陈洁如无疑是最可怜、最可悲的那一个。

1921年,年仅15岁的陈洁如结识了时年34岁的蒋介石。当时,蒋介石还只是国民党内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

从1921年到1927年,陈洁如陪伴蒋介石从略有薄名一路跃升为国民党第一号人物,其中有多少山盟海誓,多少缱绻情意,不言自明。

陈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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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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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1927年8月,为了攀上宋氏家族这座靠山,完成和中国首屈一指的商人之女宋美龄结婚的勃勃野心,蒋介石突然化作陈世美,连哄带骗地把陈洁如送到了美国,并向陈洁如承诺:“避开五年,让我娶宋美龄,获得不理汉口、继续推进北伐所需要的协助。这只是一桩政治婚姻。”上演了一出痴情女子负心汉的经典老戏。

蒋介石和宋美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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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很多年的岁月里,蒋介石对陈洁如不闻不问,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她的存在。不仅如此,蒋介石一直在强行篡改他的个人历史,否认和陈洁如正式结过婚,否认陈洁如曾经是“蒋夫人”,否认他们一起生活过7年。

在蒋介石的很多传记材料里,几乎没有关于陈洁如的只言片语,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一段真实发生过、也曾恩爱至深的感情,不被承认,被轻描淡写地抹掉,显然比被抛弃更残忍、更霸道、更猖狂。

1921年,蒋介石和陈洁如结婚请柬的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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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蒋介石在《申报》上刊登了一则启事,称与原配毛福梅已经离婚,其他二氏(姚冶诚和陈洁如)本无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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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陈洁如回到国内,一直隐居在上海。1962年,陈洁如离开上海,定居香港。

蒋介石曾经的老朋友李波有两个儿子李时敏、李荫生,一直追随在蒋介石左右。蒋介石逃到台湾后,李时敏和李荫生辗转香港、纽约等地另寻出路,却一直没有混出个名堂,对蒋介石怨声载道。

蒋介石和李时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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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如抵达香港后,李时敏、李荫生立即想出了一个发财的点子,那就是:鼓动陈洁如写一本书,一来给蒋介石好看,二来借此机会出名带赚钱。

陈洁如听了他们的意见,心里不由地心动了。一方面,日益年迈、又病又穷的她需要靠出一本书来维持生计。另一方面,三十年来,她被蒋介石抛弃,隐姓埋名,过着不为世人所知、藏形匿影的生活。

面对蒋介石对她的残忍“‌删除”,她也有为自己说话的欲望,也想把和蒋介石过往的点点滴滴呈现在人们面前。

因此,陈洁如果断拍板决定,出版一本回忆录。

可以说,这本书是陈洁如对蒋介石三十多年来颠倒黑白的反击,更是她时隔三十多年后的自我辩白、血泪心声。

蒋介石可以扭曲事实,不承认她,但她必须捍卫自己的历史,不能让那段历史被世人忽视,悄无声息地藏在背光处。

但是,当陈洁如准备出版回忆录的消息传到台湾,蒋介石警铃大作,坐立难安到极点,担心陈洁如在书里揭露他早年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所作所为。

于是,蒋介石马上提笔写了一封信,一改对陈洁如的否定、不屑一顾,给她说了不少好话:“你为人一向温良忠厚,曩昔风雨同舟的日子里,所受照拂,未尝须臾去怀。”之后,蒋介石委托戴季陶的儿子戴安国将这封信安全交到陈洁如手里。

蒋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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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洁如的心意已决,没有转圜的余地。

1963年,由陈洁如口述,李荫生执笔,李时敏负责编写注释表的回忆录顺利完稿,并找到了纽约一家名为Proof Incorporated的公司,负责该书的出版事宜。一开始,这本书定名为《蒋介石的秘密岁月》,后来又正式改名为《我做了七年的蒋夫人》。

蒋介石一直在关注这本书的动向,听说这本书已经写得差不多了,立即派蒋经国担任总指挥,全权负责封杀这本书的出版,息事宁人。

陈洁如出书的消息在美国引起轰动,华盛顿媒体报道了此事,the second wife?是报纸疑惑难道宋美龄是第二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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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Proof Incorporated公司老板希尔被一伙街头混混揍得鼻青脸肿,蒋家一直通过戴安国给陈洁如每个月一百多美元的生活费被停掉,蒋家甚至请动了当年为蒋介石和陈洁如办理结婚手续的律师江一平,加入到和陈洁如方的谈判中,陈洁如个人也收到陈立夫的劝导,希望她不要出版这本书。

在给陈洁如的信里,陈立夫这样写道:“希望君一如往昔,保持个人伟大人格,重友谊而轻物资,不为歹人所利用,此乃立夫所期望于君者也。”

晚年的陈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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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蒋介石方和陈洁如方的谈判持续了一年多。

女人的心总是柔软的,情丝难断。为了蒋介石的名誉和颜面,陈洁如还是决定手下留情。

1965年1月,蒋介石支付了6万5千美元给希尔,25万美元给陈洁如,并要求陈洁如保证从此不对别人讲述他们的过往,更不允许著书立传,陈洁如从这笔钱中抽出1万7千美元给了李氏兄弟。

李荫生回忆:“我相信陈立夫付了6万5千美元给希尔,希尔把回忆录稿件和有关资料交出,并具结不再插手此事。”

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收场了。

而蒋介石封杀陈洁如回忆录的过程,又使这本书的命运在神秘、离奇、诡谲之外,充满了金钱、交易、要挟、血腥的味道。

陈洁如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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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陈洁如病重,临终前,她给蒋介石写了一封信:“三十多年来,为保持君的名誉,我一直忍受着最大的自我牺牲。”

这段话里,有多少的不甘,多少认命,又有多少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