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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社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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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前,在广东打工的秦寿仙,接到了父亲从云南老家打来的一通电话。父亲是富宁县田蓬镇敬老院的老院长,10年守护,即将退休。因找不到合适的接任者,他劝说女儿:“我对这些老人有感情,他们需要照顾,你回来吧。”

曾目睹父亲工作的辛苦,也清楚那份收入的微薄,秦寿仙犹豫了许久。最终,对家人的牵挂与一份试试看的心情,让她接过了这副担子。她不曾想到,这条路会越走越宽——从照料十多位老人,成长为管着7个乡镇敬老院、守护着一百六七十位老人的“大家长”,这份工作也从“洗衣做饭”,转变为需要不断学习、充满挑战的“专业活”。

在学习中成长

2016年,秦寿仙来到敬老院,工作已远非“吃饱穿暖、有病能医”,她必须从头学起:建立财务、厨房、管理各类台账;参加消防、护理、管理等培训。

“觉得自己能力还是要提升。”她开始与自己“较劲”:政府提供初级护理培训,她自费考高级;为让老人吃得科学,攻下高级营养师证;为做好评估,又考取高级老年人能力评估师证……几年间,她拿下5个专业证书。“考证是过程,学习是目的。”她将所学化为日常:根据基础病设计菜单,培训新员工,为县里的失能老人做专业评估。她把父亲手中的“安置所”变为更具专业支撑的“照护家园”。

在实践中扎根

2022年,富宁县进行敬老院公建民营改革,秦寿仙被运营公司任命为副院长,管理7个乡镇敬老院。从管理一个院扩展到散落山乡的7个院,难题接踵而至。

首先是“人”难寻。“招人难,留人更难。”月薪3000多元在乡镇已不算低,但愿意干的人寥寥。更特殊的是语言关:院内老人有壮、苗、彝、瑶等多个民族,许多人只说本族话。服务者必须是能听懂老人语言的“本地人”。

其次是“俗”难调。管理要规范,但老人一辈子的习惯难改。壮族“三月三”,得备五色糯米饭,其他民族也有偏好。对一些不那么科学的旧俗,她和同事需在尊重与引导间寻找平衡,“不能简单说‘不行’。”

还有“心”难安。一位老人总念叨怕家里那堆柴火被偷,无心居住。秦寿仙请示后,买下了那堆柴。“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他才能安心。”工作中充满了这类“分外事”:帮院内老人追回被亲戚代领的征地款;为联系不上家属的老人多方沟通争取手术签字授权;帮老人挂失补办被亲戚扣住的社保卡……“事关老人权益,不去解决,他们就受委屈。”

在挑战中前行

2025年,秦寿仙参与对居家老人的能力评估工作。一次下乡,她遇到一位80岁的独居老人。老人符合政策,可以入住敬老院,他拉着秦寿仙的手,想要跟她走。秦寿仙去找他的监护人商量,无奈监护人不同意。她离开时,老人跟在车子后面追了好长一段路。秦寿仙的眼泪夺眶而出,“那种无助感,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这件事折射出农村养老更深层的痛:不只是钱的问题,更是观念的壁垒、亲情的疏离。而她能做的,就是把已经“接进来”的人照顾得更好。

她把心力倾注于此。曾瘫痪在床的陈小生(化名),在她和同事的照料与协助康复下,已能拄拐行走,还用他擅长的水电维修技能回报敬老院。秦寿仙对他说:“等你再好点,我聘你在这里上班。”这是一个关于尊严与希望的承诺。

如今,秦寿仙依然为这些老人忙碌着。她对养老工作也有了更深的体会。这不只是奉献,而是一份需要专业、智慧与同理心的事业。这份工作给她的回馈,是真实的价值感——“还是蛮有成就感的,能帮到这些最需要的人。”

她面对的困境依然具体:想增加床位、改善条件却还未能实现,护理人员边培养边流失,社会观念还有待转变。但她脚下的路,已比父亲当年宽阔。这份成长与发展,写在老人安详的面容上,写在她从未停歇的学习里,也写在那句朴素的心声中:“不能停歇,要一直提升,服务到需要的人身上。”(本报记者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