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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风声瑟瑟,一行人不疾不徐的走在乡间,带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年轻力壮,走的是大步流星,只是时不时的被后方一个中年人喊住,面带无奈的停下来等候。
一行人正是东平府知府刘寿和他的父亲刘老爹,及一帮随员,是到县里面巡访民情,免得出现什么重大问题,影响秋收。
走了大半日,眼看着天光有些暗下来,有随员看到前方有个镇子,众人就打算到镇子里面,歇息一夜。
刚进镇子,正寻摸客栈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扰攘的人声中,夹杂着“杀人啦”的喊声。
有案子?刘寿眼睛一亮,登时迈开长腿,大踏步的走了过去。刘老爹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腿,也跟了过去。
顺着声音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一些人围在一处建筑门口。出事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工坊,大门微微敞开,门前有一个中年人,揪着一个瘦弱年轻人的衣服,头看向工坊的门口,却迟迟没有走进去。刘寿办的案子多了,鼻子抽了抽,隐隐的从空中嗅到一丝血腥气。
真有案子!既然赶上了,就不能被别人破坏了现场。刘寿排众而出,让随员们拦住工坊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自己走上前去询问情况。
刘寿表明身份,中年人被吓了一跳,忙放开瘦弱年轻人的衣服,面色悲痛的说他是这个工坊的主人,名叫魏斐,瘦弱年轻人名叫卢波。魏斐晚上原本在家休息,卢波急匆匆跑来,说魏斐的侄子魏佐在工坊被人杀死了,魏斐就急匆匆赶到工坊。
到了工坊门口,魏斐不忍心也不敢去确认侄子的死讯,所以出现了方才刘寿看到的一幕。
刘寿有些疑问:“你不进去,为何揪着卢波的衣服不放?”
魏斐盯着卢波说:“小人怀疑,小侄就是被此人杀死!”
卢波当即大喊:“魏老板你不能这样!我好心找你报讯,你怎么能含血喷人,我要是杀了小魏老板,还去跟你说什么?”
魏斐顿了一下,声调也高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对魏佐把你赶出去怀恨在心,要找机会报复,肯定是你们两个争执,你杀了他,却想找这种法子脱罪。”
刘寿让命随从分开二人,各自询问了几句。原来卢波一年多前在工坊做过工,他工作不勤快,还喜欢小偷小摸,被魏佐抓到两次后,当众骂了他一通,朝脸上打了一拳,把卢波给赶出工坊。据魏斐所说,卢波“肯定”还在偷摸。
卢波则说自己只是跟魏佐有矛盾,一直老老实实干活,没有偷摸。但魏佐是当众揍他和把他赶走,卢波怎么解释也没用,在当地的名声就臭了,没什么人愿意长期雇佣他,卢波只能找一些卖力气的活,可是他人又瘦弱,卖力气的活挣的钱也不多,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至于今晚上卢波怎么发现的命案,卢波说他喝了两杯酒,偶然路过,看到魏佐进了工坊,他酒气上头,就想要跟魏佐争辩两句。他在工坊外面突然听到里面一声惨叫,吓得他酒都醒了,又等了一会,没见人出来,就要进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却看到魏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面上还有斑斑血迹,卢波就忙不迭的找魏斐报信了。
听到这,魏斐又嚷嚷起来,说一定是卢波杀了他侄子,卢波则一口咬定自己没有。
刘寿想了想,询问魏斐,魏佐平日还有没有仇人,魏斐说他侄子脾气确实有些暴躁,但脾气来的快退的也快,应该不至于有生死大仇,他还指着卢波说,当初把卢波赶走的时候,魏佐私下给了卢波十两银子,权当是那一拳的医药费。
卢波承认拿了十两银子,却低着头说了句:“没准是裴家的人干的呢。”
这句话一出,魏斐脸色大变:“他还没跟裴家的断了来往?”
卢波嗤笑一声:“我前日里还看着他跟裴小姐在郊外闲逛呢。”
魏斐气势瞬间就降了下来。
刘寿询问裴家是哪位,旁边传来了一阵喊声:“让一让,让一让,县令老爷和县尉老爷来了,都让开!”
话音未落,只见魏斐和卢波都低着头,悄没声的往后退了几步。
刘老爹拍了拍脑袋,上前问卢波:“你说的,怕不是这位裴县尉的女儿?”卢波抬起头瞟了眼,点了两下头,又把脑袋垂了下去。
当地的张县令和裴县尉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随从,一问就知道自家上司在里面,忙让衙役收声,俩人整了整衣冠,小跑着到刘寿面前,正要行礼,眼角余光就看到站着的魏斐,侧面的刘老爹眼看着裴县尉的后槽牙狠狠的咬了一下,才恭敬的向刘寿问好。
刘老爹就问:“裴县尉,看你这样子,认识这位魏员外?”
裴县尉犹豫一下,点头道:“打过交道。家中与魏员外的侄子有些龃龉,此下官家事尔。”
刘老爹拍拍手:“现在就不光是裴县尉的家事了,据这二位所说,死在里面的,正是魏员外的侄子,魏佐。”
“魏佐死了?!”裴县尉登时抬起头,嘴角都扬了起来,再想到场景不对,忙把脑袋低下去。
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其中有猫腻了,刘寿和刘老爹配合娴熟,刘寿招招手,让张县令、裴县尉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工坊查看现场,刘老爹则在外面向魏斐和卢波打探情况。
走进工坊,工坊里面挺高,门口旁边就放了一架梯子,刘寿差点被梯子绊倒。询问跟进来的人,说这工坊是做雕刻的,遇到重的石头,有时需要悬挂起来,加工后跟其他石头拼装,所以有梯子,房梁也是能承重的加粗版本。
往里面走到工坊的中央,就能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血迹旁边则撇出去一道,顺着撇出来的这道血迹往深处走,刘寿就看到了角落里面的那具尸体。
尸体身高中等,趴在地上,后脑勺凹陷下去,刘寿叫来仵作,检验一番,确认死者身上还有些小的伤口,应该是被拖到角落时,在地上蹭的,致命伤就是后脑勺挨得这一下,看出血量,大概率时当场致死。
刘寿让仵作继续查验尸体,县令和县尉在旁边盯着,他自己站起身来左右观察。这个工坊是雕刻工坊,里面横七竖八的有不少的石雕,从尸体所在的角落,第一滩血迹所在的工坊中间都有。
比划了一下尸体的伤口,刘寿一个个拿起石雕观察,观察到第七个,先是闻到了味道,再仔细一看,就看到那个石雕沾染了血迹。刘寿单手发力要把石雕拿起来,第一下还没拿动,他担心不小心碰掉了石雕上的痕迹,忙叫来张县令,俩人一起托着底部,将石雕拿到尸体旁又比划了一下,石雕的形状与伤口相符。
把石雕放在一旁,刘寿走到拿石雕的地方,下面还有一层浮灰,他顺手拿起旁边另外一个石雕,下面的灰尘明显就少了许多。
看完石雕,刘寿缓步在工坊游走,一开始的血迹在中间,尸体在西边的角落,东边角落摆放着一套颇为精致的桌椅,刘寿走过去,忽然眼角有亮光闪了闪,他赶紧凑过去,发现在桌子下面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根簪子,材质是银质的,上面镶了几颗小珠子。在刘寿手中提灯的光下,反射出一丝光芒。
刘寿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捡起来,认真观瞧,发现簪子上面也沾了一点点血迹,在昏暗的环境中,非常难以发现。
在工坊转了一圈,刘寿走到外面,让裴县尉安排衙役,调查周边百姓,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刘寿自己则走到刘老爹身边,抬了抬眉毛。
刘老爹会意,拉着刘寿到一边,跟他说方才在工坊外面得到的情报——很简单,裴县尉跟魏佐的矛盾很深,魏佐跟裴县尉的女儿往来已经一年多了,裴县尉百般阻止都没有效果。
“我刚看魏佐年纪也不大,身材正常,样貌虽然死了,瞅着至少也是正常,男女年貌相当,产生情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裴县尉就算是看不上魏佐,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吧?”刘寿疑惑的问道。
刘老爹嘿然一声:“确实,如果魏佐只是跟裴县尉一个女儿有情愫,不是啥大事,但如果他是跟裴县尉三个女儿都往来密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刘寿瞪大眼睛:“三……三个?一起?那……那确实算是有动机了。”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抬手招了招,让张县令过来,再从怀中拿出手帕打开:“张县令,烦请看下,这支簪子能不能看出是谁家的?”
张县令眯着眼睛看了会,摇了摇头:“下官对这些不太熟,不如明日将县里的金银匠召来询问一二。”
刘寿点了点头,却听到旁边“嗯”了一声,转头看去,正是裴县尉,他看着簪子,似乎又是惊讶,又是恼怒。
“裴县尉,这簪子是认识?”刘老爹也看到了,忙问道。
裴县尉眉毛几乎揪在了一起,他沉默半晌,才在张县令催促下,缓慢吐出来几个字:“这簪子,是下官次女所有,不知何故遗失在此。”
哦吼?刘寿、刘老爹、张县令心里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张县令指着簪子问道:“县尉,上次你看到这簪子,是在何时?”言下之意,如果是裴县尉次女早早的就把簪子送给魏佐,那魏佐随身携带,出现在案发现场就能解释。
裴县尉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未注意此事。
张县令摆了摆手,让裴县尉先退下,又叫来两个衙役,嘱咐他们跟在裴县尉身边,然后张县令转过身,对刘寿低声说道:“大人,您看此案,莫非与我这僚佐有关?”
刘寿点点头:“或是有些嫌疑,方才张县令是跟他一起前来,晚间一直在一起?”
张县令摇摇头:“没有,下官在家中,听到衙役来禀报说出了事,才匆匆赶来。裴县尉的话,下官是在前面那个街角遇到他,看他也在往这边赶。”
刘寿没再说什么,让人封锁了现场,把所有人都带回县衙,又让张县令和刘老爹亲自跑一趟,到裴家叫来了裴县尉的几个女儿。
来回路上,刘寿顺便问了一嘴,裴县尉说他因为女儿的事情,心中烦闷,下值后没有回家,正在外面闲逛,听到工坊这边喧闹,就往这边走,偶遇了张县令。
过了小半个时辰,张县令带着一大帮子人乌泱泱返回,其中三个年轻女子,有两个还在啜泣,另外一个也是两眼通红。她们晚间都在家中,簪子的主人,裴县令次女说是前几日出门的时候,不慎遗失。
至于她们三个跟魏佐的联系,三人都红着眼睛,说魏佐是真心对自己,说完了再对另外两个姐妹怒目而视。她们说话期间,堂上站着的裴县尉咬牙齿的声音几乎都能传到公堂之外。
所有人都讲完,刘寿、刘老爹和张县令退到后堂,张县令一脸的很有把握:“大人,我看这案子,或许就是裴县尉一时冲动。以下官之见,裴县尉晚间约着魏佐,要他离开自己的女儿,结果在工坊就发生了争执,没准就是裴县尉看到了女儿的簪子都在魏佐手上,便控制不住自己,随手抓起石雕,杀死了魏佐。”
刘寿眯着眼睛说道:“本官倒是不怎么认为。张县令,你看发现尸体的卢波,有嫌疑么?”
张县令想了想,摇头道:“卢波或许有动机,但大人您忘了,那块石雕很是沉重,您单手都很难拿起来,如果要砸在魏佐后脑,需要把石雕举得很高再砸下去,卢波恐怕没那个力气啊,倒是裴县尉练武之人,肯定能拿起石雕砸人。而且卢波跟魏佐有怨,他们二人单独相处似乎也有些不太可能?再说,现场还有那支簪子,不是更能证明裴县尉是一时冲动所为?”
听张县令说完,刘寿眼前一亮,直接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堂上,他叫来张县令和两名衙役,几个人认认真真的将卢波检查了一番,然后又让魏斐将外袍脱下来,亲自翻检,在魏斐的外袍夹缝中,刘寿捡出来几根细丝。
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刘寿哈哈一笑,坐回去,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排:“卢波,你可认罪!”
卢波当即大声喊冤。
刘寿对这种场景最熟悉不过,让卢波闭嘴后,缓声说道:“罢了,你这厮肯定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认罪。有簪子证明裴县尉的动机,沉重的石雕又不是你这个细胳膊细腿能拿的起来,所以案子必然与你无关。”
旁听的人面面相觑,知府大老爷这不是自己否定了自己么?
刘寿笑了笑,接着说道:“但你太过于想要让裴县尉顶罪,有些事情反而露出了马脚。首先,裴县尉为何要将尸体拖到角落?”
“或许是怕第一时间被人发现?”有人应声道。
刘老爹想明白了:“裴县尉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只处理尸体,不处理地上的血迹?黑灯瞎火的,工坊中间纵然有尸体也看不到啊。而且卢波说他听到了惨叫,裴县尉还能听不到?工坊又不在偏僻的地方,有惨叫声,肯定有人查看,加上拖动尸体时,身上没准会沾染血迹,增加嫌疑,裴县尉何必多此一举?”
刘寿说道:“正是如此,所以,凶手移动尸体,目的只是为了让我们不要过度注意工坊中央的那些设施,尤其是那些绳子和梯子。”
张县令感觉自己明白了点什么:“大人的意思,凶手是用绳子和梯子,把石雕吊起来,再砸下去的?这样就不需要多么孔武有力,只要能把石雕搬动的人,就能做到这一点。”
刘寿赞同:“没错,那卢波就是嫌疑人之一了。而且簪子和尸体在工坊的两个角落,如果裴县尉是看到簪子冲动杀人,那簪子也应该在工坊中央,总不能杀了人后,他还把簪子捡起来,扔到另外一个角落里吧。”
张县令思索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疑点:“没准是裴县尉约着魏佐聊事情,工坊就那个角落有桌案,肯定是在那里说话,聊着聊着,裴县尉看到魏佐放在桌案某处的簪子,俩人才争吵起来。魏佐看裴县尉发怒,就要逃跑,裴县尉追上去,随手抓起石雕将他砸死?”
刘寿有些惊叹:“我觉得卢波都没想这么多。只不过他不敢让我们的注意力放在工坊中央,而如果簪子和尸体在一起,那就太过刻意了,且裴县令不可能不捡走簪子的。”
摆了摆手,刘寿接着说道:“当然,张县令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仔细看看簪子,上面有血迹,说明魏佐被杀时,簪子就在他附近,才能被血迹沾染。那张县令你说的情景,就不可能出现了。
方才堂上,魏斐也说卢波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卢波并未反对,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卢波趁着裴县尉女儿出门时,偷走了簪子,来当做栽赃裴县尉的最大证据。
只可惜过犹不及,正是这簪子的位置不对,才让我确认此案另有蹊跷。”
看卢波兀自喊冤,刘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你说你是听到惨叫,进去看了一眼就跑了,但你摆设机关的时候,身上难免粘上石头的粉尘,哦,你或许想说工坊里面粉尘到处都有,粘上也难免?那这几小片衣服的碎片你作何解释,你身上有,跟你纠缠了一会的魏斐身上也有,总不能你看到了魏佐的尸体,还贴身上去给他翻了个个儿?”
“这……”卢波哑口无言。
真相大白,跟刘寿推理的一致,卢波自认被魏佐“坑”了,日子越难过,对魏佐的恨意越深,时间长了,他就琢磨出了这个,借着魏佐跟裴家小姐纠缠不清关系,来杀人栽赃的报复方案。
卢波先是找机会偷了裴家小姐的一件饰品,然后这天白天找到魏佐,说裴小姐约他今晚在工坊见面,饰品就是信物。魏佐一口同意。
到了晚上,卢波等工人都走了,偷摸进了工坊,吭哧吭哧搬着梯子,用绳子把那块不大不小的石雕悬挂在高处,然后再从工坊翻出去。
等魏佐到了,卢波就跟着魏佐进了工坊,想办法把魏佐带到预定的地点,他把簪子拿给魏佐看,自己退后两步,将绑好的绳子一解开,“彭”,魏佐当场毙命。
随后,卢波把簪子稍微擦一擦,扔到桌案的角落,再拖着魏佐到另一个角落,把砸下来的石雕也换了个地方放——为了避免粘上血迹,他是脱了衣服做这些的。
最后,卢波找了块抹布擦好身子,冲到魏斐家中报讯。
事情了结,卢波杀人偿命,被判斩首示众。
与张县令聊天的时候,刘寿最后感慨道:“卢波很聪明,知道自己力气不大,用沉重的石雕做凶器来摆脱嫌疑,可惜他力气不大,想要把魏佐尸体换个地方,也只能竭尽全力在地上拖行,魏佐身上都被擦出了小伤口,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地方,导致卢波身上难免粘上魏佐尸体的血迹和衣服残片,仓促之间,他擦的再干净,也难免有残留,就成了最终的证据。同时也降低了裴县尉在我心中的嫌疑——他首先没有给尸体换地方的需求,另外就算要给尸体弄到角落,裴县尉习武之人,也不需要在地上一点一点拖过去。所以,我就一直在寻找裴县尉不是凶手的证据,有了这个思路在前,最终找到线索和证据,做出结论,难度就低了许多。对卢波来说,或许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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