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纷飞的民国时期,一些学者不满蒋介石鱼肉百姓,倒行逆施的行径,见不得胡作非为的国民政府,便远渡重洋,到大洋彼岸去追求学术中的真理,以期对蒋介石反动派眼不见为净。
他们中间,绝大多数都是钱学森、杨振宁、李政道这样名誉斐然、著作等身的男性学者,可偏偏万绿丛中一点红,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性在那个时代脱颖而出,成为了世界物理学领域独一无二的核弹女王。她为美国造出了原子弹,可她的墓碑上却刻着——一个永远的中国人。
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是谁?
她有着怎样不平凡的一生?
一切还得从清风微拂,绿柳成荫的江南雨巷开始说起。
- 呱呱坠地、漫漫求索
1912年5月31日,雾气弥漫的江南水乡,吴仲裔迎来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从此,他有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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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仲裔出身书香门第,年轻时毕业于清政府洋务派盛宣怀创办的南洋公学。后来,他曾追随孙中山,成为中国同盟会中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一份子。在漫长的革命历程中,他看到了太多中国民众麻木不仁,愚昧无知的一面。因此,他对中国国民思想之落后痛心疾首,寄希望于国家的下一代能够深谙事理,崇尚科学。于是,他致力于教育,在老家创办了明德女子补习学校。
终其一生,很多人好奇吴健雄一个女子,为何起的名字如此“雄赳赳、气昂昂”非常的男性化。这是从她们家中的辈分得来的。她这一代是“健”字辈,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必须是健,而第二个字则从"英雄豪杰"挨个轮一遍。故而她哥哥叫健英,她叫健雄,她弟弟叫健豪。
从盛宣怀到孙中山,吴家始终踩在了彼时中国社会最先进、最开放的脉搏上,吴健雄也不例外。在那个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她在信奉男女平等的父亲那里,得到了读书的机会。在父亲创办的明德小学中,还是孩子的她,完成了启蒙教育。
1923年,吴健雄十一岁,她考入苏州第二女子师范学校。她那卓然不群的绝世风采,此时已稍微崭露头角。四年后,她顺利毕业并留校任教。而担任老师的她,并没有放弃前进的脚步,一边教书育人,一边继续在学术之路上求索,她考入了如今东南大学的前身——国立中央大学的数学系。在这里,她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知识,并于一年后转到物理系。她不时拜访在校任教的物理学家施士元、方光圻、张钰哲、倪尚达等,潜心了解物理学中一个个知识点。
袁家骝与吴健雄
1934年,吴健雄以优异的成绩从中央大学毕业,学业有成之后,她并没有懈怠,反而深耕教育一线,到浙江大学担任起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物理系助教。
在她的前半生,她既是谦虚好问学生,也是呕心沥血的老师,但无论是学还是教,吴健雄都清晰地意识到国内学术研究受政治的影响太重,那蒋介石动不动就搞点什么事情出来……倘若是文科还好,但理科需要实验,忌讳被打扰,目前的中国完全不具备深耕物理学的基本土壤。
在这种情况下,24岁的她远离了父母和故土,开始了背井离乡的旅程,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轮船。
二、志同道合、良师益友
漂洋过海来到陌生的城市,好奇和不安完全没有占据她心灵的一分一毫。在她看来,大街上那川流不息的车流,商场中漂亮的衣服鞋子,和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儿,远远不及物理学构建的理论殿堂有趣。
她本就是性格坚毅,极具人格魅力的女中豪杰,更兼昂扬乐观,百折不挠,于是,在这片物理学昂扬生长的美丽花园,她结交了一群好的老师和朋友:
欧内斯特·劳伦斯、“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杨振宁、李政道、导师赛格瑞……以及她未来的丈夫袁家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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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骝是袁世凯的孙子,袁克文的儿子,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他爷爷的眼高于顶、飞扬跋扈的军阀做派;反而浑身上下,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承袭于袁克文的优雅谈吐和绅士作风。
在异国他乡,找个志同道合、同宗同源的中国人殊为不易,于是随着二人接触的增多,相互砥砺的同窗,也逐渐变成了情投意合的情侣。女孩年轻貌美,男孩高大帅气,他们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更是彼此在生活和工作中的助力。
1942年5月30日,吴健雄与袁家骝在美国加州结婚,他们从相识、相知再到决心相伴一生,白头偕老,离不开袁家骝默默的奉献和牺牲,吴健雄是个纯粹的人,是个全身心沉浸于学术研究的人,正是有了袁家骝的存在,她才能不被生活中琐事牵绊。
不过,在美国的吴健雄一反常态,完全改变了在中国时清汤寡水,素面朝天的形象。她虽没有梳妆打扮,却格外爱穿旗袍。哪怕在实验室,也只是在外面套上一层白大褂。她在用这种方式,向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诠释着,她是中国人!
在异域他乡,在金发碧眼的洋人中间,一席旗袍如同艳而不妖的明媚水仙,摇曳生姿!
吴健雄
三、核弹女王、血债血偿
吴健雄搞起研究来孜孜不倦、废寝忘食,常常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种情况下她成绩斐然才是正常的,籍籍无名反而天理不容。
长期以来,她涉足原子核研究领域,致力于核裂变的影响因素分析。她的研究成果——氙会对铀原子核分裂产生关键影响,在那个年代直接轰动了科学界,引发了万众瞩目。
因为她的研究成果,吴健雄被视为高等人才,被美国当局选中,成为了彼时美国国防部最高机密任务——“曼哈顿计划”的参与者。
曼哈顿计划是造原子弹的,时任美国副总统杜鲁门都不知道美国还有这么个计划。
吴健雄成了造原子弹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和唯一的华人。
在这段研究过程中,吴健雄因为自己那做起实验不死不休的精神头,深受“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的喜欢,他们建立了深厚的师生情分。在奥本海默身边,吴健雄主要工作是制造浓缩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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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而逝,原子弹的材料提取已经进入尾声,此时吴健雄却被美国军方调走了。
当时,诺贝尔奖得主费米正在华盛顿搭建核反应堆,反应堆雏形虽日渐完善,能够简单运作,可不管怎样,原子核的连锁反应都会在半天之后自动停止,谁的面子都不给。费米发现,给他捣乱的正是氙同位素。没辙了,还是让吴健雄来吧,说不定氙会给吴健雄面子。
而吴健雄一出面,自然手拿把掐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将她曾经的试验成果公布于众,其中大量关键性的数据,为解决氙同位素提供了完善的数据支撑。什么概念呢?没有她就没有现实中的原子弹——虽然原子弹已被推演了上万次,但理论再完善,理论终归只是理论……
1945年7月16日凌晨,美国新墨西哥州阿拉默多尔空军基地。
在这里,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被成功引爆,只见一颗橙色的火球吞噬了天穹,那猛烈的冲击,恨不得直接把天推高两米,保守估计其威力相当于2000吨TNT炸药同时爆炸。至此,人类军事史从此进入核武时代。
二十多天后,拒不投降的日本,广岛和长崎两处接连被美军空投原子弹,日本本土被轰得面目全非,成了一片焦土,而日本大兵哭爹喊娘,惶惶如丧家之犬。
日本天皇扛不住了,要知道,再来几发原子弹,日本没不没不好说,够自己投八百遍胎了。至此,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中华民族的抗日战争结束。
吴健雄
某种程度上,吴健雄本人对当时国内的抗日战争作出了足以流芳百世的杰出贡献。逻辑链是这样的——没有吴健雄在那个时间点,就没有成品原子弹;没有成品原子弹,以日本狗皮膏药,动不动就玉碎的性格,战争会持续多久尚未可知;战争每天都会死人……她终结了这一切。
同样的,她也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抗日战争中死难的亡灵报了仇。
四、擦肩而过,无冕之王
1956年,杨振宁和李政道找到了吴健雄,两位杰出的华人物理学家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需要吴健雄的帮助。原来,他们的新理论在β衰变过程中,可能宇称不守恒——无法通过实验来验证,他们自己没这两下子,有这微操实验水平的,放眼国际科学界只有吴健雄。
要知道,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这是两个东西。一个简单的理论想得到验证,可能需要实验室中上万次测验,上万天的不眠不休……
而宇称守恒是国际科学界普遍承认的基础体系框架,突然蹦出来两个人,说宇称不守恒,就像标新立异,是不被尊重和承认的。当时杨、李二人并没有如后期一样,获得如日中天,家喻户晓的名声,他们谈不上名不见经传,但与国际顶级科学家奥本海默、费米等相比还是略有不如。
吴健雄
吴健雄本身就喜欢实验室中的时光,更兼此次需要她伸出援手的是两位华夏同胞,她二话没说,马上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半年过去了……
在杨、李二人的千呼万盼中,1957年,吴健雄用详实的实验数据论证了宇称不守恒,这引发了物理学的地震——最早当杨、李二人提出宇称不守恒的理论时,大多数物理学家是嗤之以鼻,不置可否的,所以并没有被当做一回事儿。但当铁一样的实验数据拍在眼前,任谁也无法否定这板上钉钉的事实,于是,现代物理学被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这经过实验闭环的理论成果,直接使杨振宁和李政道登顶世界物理学界的最高王座——他们荣获诺贝尔奖,但是,在实验室里顶着黑眼圈,不眠不休做实验的吴健雄,却被刻意的遗忘了。
或许,因为她是女性;
或许,因为她是华人;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吴健雄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吴健雄在世界物理学界的地位,她先是被授予了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然后又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的第一位女教授;后期,她还担任了美国物理学会会长,她成绩斐然、名满天下,什么东方居里夫人、核弹女王……头衔一堆又一堆……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她代表着物理学家在实验室中的最高水平。
五、握瑾怀瑜,桃李春风
那一席华美的旗袍,并没有因为与诺贝尔奖的擦肩而过,而闷闷不乐、潸然泪下……事实上,吴健雄根本没太多精力搭理诺贝尔奖委员会这一茬。偶尔吐槽一下这个委员会,是她忙碌生活中的调剂,但她的灵魂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实验研究和对故土的思念当中。
长期以来,她通过家人了解国内的各种形势,她极端排斥蒋介石不抗日,搞内战的行为;反对蒋介石在日本投降后悍然发动内战……新中国成立后,她朝思夜想,一直盼望着回到祖国,但她参加了原子弹的实际制造,美国可以放研究气动力学的火箭专家钱学森回去,但绝对不会放她回去,除非她死了,或者中国已经捣鼓出了原子弹。
事实上,钱老的归国也不是一帆风顺,其中艰难险阻,重重阻碍,旁人难以理解其万一。当时国家也作出了很大努力,我们我们拿着朝鲜战场上十一个被俘美军飞行员作为交换,强逼着美国答应交换钱老,美国为了自己爱惜士兵的名声,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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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吴健雄在异国他乡,等啊等,盼啊盼,盼着中国能倒腾出来原子弹,盼着自己有生之年能回到故土,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中华儿女不管身在何处,永远有一轮明月,指引者归家的路。
1971年,她终于踏上了阔别几十年的故乡土地,这次回国,她受到了周恩来总理接见。看着故乡的一草一木,她早已涕泪沾巾,于是她决定拿出自己的积蓄,为儿时就读的明德学校盖一栋楼——这里是她学术之路开始的地方,也是她父亲倾注毕生心血的地方。
此后,她回国的消气传遍国内,诸多一流大学聘请她担任名誉教授并来校开展讲座。至此,在国内举办演讲,推动物理学的发展,成为了她晚年为数不多的爱好和工作之一。
1990年,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发现了一颗全新的小行星,为了纪念吴健雄在当代物理界的杰出贡献,这颗小行星被命名为吴健雄星。
1997年,香港回归那一年,年逾古稀的吴健雄因病抢救无效,永远闭上了她明亮的双眼。根据她生前的嘱托,她的骨灰横跨太平洋,被运回了国内。就像她年轻时跨过太平洋,去攀登物理之巅那样,她要再跨回去,回到生她养她的故乡,回到明德中学——那里有墨香阵阵,那里有朗朗书声。
吴健雄与周总理
人间的吴健雄已驾鹤西去,但九天之上的诸多星辰中,吴建雄星依旧在注视着地球上的一切。
天上白玉京,云深不知处,她高贵的灵魂化身星辰,永远守护这一方水土……她在明德中学的墓园是由贝聿铭设计,她的墓园名是由杨振宁提写,她的墓志铭由李政道提写,她的墓碑上刻着——一个永远的中国人……她墓边的蔷薇花,就像她曾经身着的旗袍一样,艳而不妖,摇曳生姿,默默地诉说着一代奇女子的兜兜转转,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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