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那会儿,莫斯科电台慢条斯理地念了段新闻。
仅仅这寥寥数语,直接把国民政府派驻苏联的代表傅秉常给惹急眼了,二话不说赶紧向对方主管外交的衙门递交抗议书。
人家莫斯科啥态度?
根本不搭理,哪怕半个字的准信都没给。
这档子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
打头到尾没动过刀枪,也没签过出卖主权的纸契,可咱大清留下来的一大片疆域,愣是改了别人的姓。
这片区域究竟占地几何?
您瞅瞅大清朝那会儿的舆图,塞北那片统共有近二百万平方千米。
转头再瞧如今那邻国,只剩一百五十六万。
平白无故蒸发的这块地盘,装下一个齐鲁大地都绰绰有余。
这地方有个名号,唤作唐努乌梁海。
这地界儿招人眼红吗?
那可真是个大香饽饽。
大伙儿聊起塞北,总觉得满眼皆为黄沙漫天。
可这块宝地偏偏卧在两座大山脉的缝隙里,那条著名的叶尼塞大河就是从这儿冒出来的。
按游牧民族的土话翻译过来,这名字叫作“老林子深得连大风都吹不透”。
腊月里寒气能把岩石劈开,到了三伏天满山青翠刺人眼目。
往土里深挖,黑金、红铜、黄货全堆在一块儿,老厚实了。
水里游的大鱼胖得跟铺盖卷似的,深山老林里更是藏着数不清的珍稀走兽。
本地打猎的好手只需忙活一个寒冬,攒下的毛皮就能换回一大家子全年的嚼谷。
这儿哪是什么穷乡僻壤,明摆着是老天赏赐的摇钱树。
早在弘历当政那会儿打平了西北部族,朝廷特意拔擢了乌里雅苏台的驻防大员和几名高官驻扎在此,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守着。
可偏偏到了晚清光景,朝廷江河日下,北边那头贪婪的棕熊暗地里拨响了小算盘。
话说回来,走纸面程序能吞掉的部分都弄到手了,唯独留下正中央这片大盆地,北京城里的王公大臣咬死了不撒手。
咋弄?
直接派兵生抢成不成?
行不通。
真要动刀子,头一个洋人圈子里落人口实,再一个万一把守军惹毛了拼老命,那代价就兜不住了。
彼得堡那边的洋人脑瓜子一转,憋出了新招:抢地盘嫌费事,索性偷偷搞人口替换。
他们打着通商、垦荒的幌子往这边塞人。
倒腾货物的、种庄稼的,还有一帮偷偷挖黄货的苦力全来了,淘金的窟窿一挖就是几十个。
等到武昌城头枪响前夕,这地界儿的户籍底色全变了样——满打满算六万人里头,操着斯拉夫口音的占了小两成。
洋毛子盖的住宅区、祈祷室、学堂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
这种招数叫作“偷梁换柱”。
等你回过味儿来,人家的小孩全在外语学堂里上课了,哪还有人搞得清这块土壤原本随谁的姓?
那头儿大清朝正焦头烂额,北极熊甩出了下一手毒计:他们又哄又吓,硬是逼着本地那个叫贡布多尔济的副长官犯浑。
这位爷脑门子一热,裹挟着手底下三个部族嚷嚷着要“单干”,甚至上赶着给北方邻居递交了一份“求罩着”的折子。
握着这份“投名状”,到了民国三年夏天,俄国大兵打着“庇护自家人”的招牌,明火执仗地开了进来,顺道还安插了个管事的洋官儿。
这一通暗度陈仓的套路,耍得极其顺溜。
没开一枪一炮,也没逼迫签啥字,先靠外来黑户占坑,转头扶持个听话的傀儡,末了再把枪杆子开进来。
哪天你找上门讨说法,人家两手一摊:明摆着是这帮土著哭着喊着求咱们来的。
瞅着邻居这般温水煮青蛙的损招,咱们这头难不成干瞪眼不吱声?
当然反击过。
除了一巴掌扇了回去,还在这穷山恶水间打赢了一场极为提气的翻身仗。
民国六年,北边爆发大动荡,罗曼诺夫王朝塌了,两拨洋人自己关起门来掐得头破血流。
北京城里的中枢机构瞅准了这道门缝,拍板发令:派大头兵把咱丢的那块聚宝盆给端回来。
虽说是动刀枪去抢,可手里捏着的筹码实在寒酸。
严式超领着西面那路,手底下就一个护卫连,凑上两处驻地的零星哨兵,满打满算六七十号人。
东面那路由黄成垿领着,底子更薄,单单一个骑兵排,外加五十来个当地武装。
两队人马绑在一块儿,几百号人都凑不齐。
跑去夺回一片被洋人死死捂了七个年头的场子,这仗咋弄?
照着兵书上的打法,这点兵力扔进去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领头人的算盘是这么拨的:洋人正忙着自相残杀,只要咱敢往里头扎,那些被盘剥得眼冒金星的牧民,绝对是帮咱兜底的强援。
后来的事儿明摆着,这步险棋走对路了。
民国七年腊月,黄成垿的兵马刚踏进那片辖区,本地牧民乐开了花,乌泱泱夹道相迎。
旧有的头目甚至自发纠集了几十号壮丁,心甘情愿听候调遣。
转过年来,西边那支队伍撞上了钉在高地上死扛的洋人溃军。
初春时节双方狠干了九个钟头,咱这边倒下五位弟兄,撂倒了对面九个大兵,阵地还是没啃下来。
谁知道熬到夏天,几百名本地猎户自个儿攥着土铳和梢子棍,嗷嗷叫着往洋人战壕里冲,周边部族也偷偷摸摸塞枪管送子弹。
到了当月十六号,大伙儿合起伙来拼了老命,没过几天,西面防线彻底洗刷干净。
盛夏时分,严式超大张旗鼓地立起了官方衙门的牌子,自个儿坐镇管事。
捷报插上翅膀飞进北洋中枢,徐世昌大笔一挥,立马给了黄成垿一个参赞的顶戴。
孙先生听闻此讯,特意给主理塞北兵权的徐树铮拍了份急电,大意是说,这趟收复失地的功劳,简直比汉代那些扬威异域的猛将还要大,史书上绝对得狠狠记上一笔。
区区几百号子弟,靠着借力打力的巧劲儿,愣是把人家咽下肚七年的肥肉给抠了出来。
可偏偏这股子提气的好光景,连两个年头都没撑住。
没多久内地军阀混战打响,徐树铮被一道急令喊回南方,留守的队伍成了没头苍蝇。
等到一九二一年,北方新掌权的苏俄军队打着“清理残敌”的幌子一头扎进这片盆地,这下子彻底生根发芽,再也不提拔营的事儿了。
往早了说前朝洋人只是馋这块地皮,紧接着苏军使出的套路,那可就是彻底掘坟断根了。
当年秋天,他们给本地人立了个所谓的“图瓦独立衙门”,法典上明晃晃地印着归莫斯科庇护。
供奉菩萨的庙宇被砸了个稀巴烂。
原本这地界儿还立着二十多座古刹、几千个念经的和尚,仅仅过了两载,就剩一间破庙和几百号人苟延残喘。
更要命的是,连他们亲手扶上去的傀儡头面人物丹都克,就因为暗地里琢磨着跟周边同族抱团,走漏风声后当场就被崩了。
前头种种下死手的招数,全是在给最终的图谋铺路。
时间拨到一九四四年秋季,外头世界大战打得正凶,本地那个所谓的议会关起门来开了个短会,捣鼓出一条声明:主动求着并入苏俄版图。
没过俩月,莫斯科高层走个过场,盖章“准奏”。
您细品这字眼,绝口不提生吞活剥,非说是“上赶着求收留”。
这套把戏才真叫人背脊发凉。
兜兜转转再端详那蒸发的几十万平方千米疆土。
这块摇钱树改了名姓,真不是由于咱们的军队在战壕里吃过什么大败仗。
说白了,它是被对手那种磨洋工般细致、却又招招见血的阴毒法子给活活挖空的。
这套连环计耍下来,那片原本林海雪原、遍地金疙瘩的风水宝地,就这么换成了当今莫斯科治下的图瓦地界儿。
这种压根不跟你明火执仗,却暗地里掏空你老底的杀招,搁在那些大国掰腕子的暗斗里,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信息来源:
新京报·书评周刊《唐努乌梁海:中华故土,为何成了俄罗斯境内的"图瓦共和国"?
》(2024年1月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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