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香港跑马地的一间不起眼小楼里,年过七旬的杨应彬对着张发奎的遗孀刘景容,问出了憋在心里快五十年的疑问。当年自己这群人在张发奎司令部潜伏了近十年,这位手握重兵的老长官,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刘景容端着茶盏慢悠悠一句话,直接把藏了半个世纪的谜团戳破了,她说,张发奎清楚你们的政治倾向,至于有没有组织关系,他从来不去深究。
杨应彬十六岁就进了张发奎的司令部,当年周恩来还夸过他后生可畏,他跟着张发奎从抗战走到内战,整整十年都觉得自己是在潜伏。结果老长官一句话传过来,自己那点小心思,人家早看得门儿清。这种感觉就像学生毕业多年回母校,老师轻描淡写说你当年上课传的小纸条我都看见了,说不上惊,就是心里五味杂陈。
这事搁别的国民党将领身上,那早就血洗司令部了,可到张发奎这儿,手下的地下党哪儿是一个两个,那是一窝接一窝的。抗战刚爆发那会儿,张发奎组战地服务队,找郭沫若帮忙推荐人。郭沫若直接跟他挑明,我推荐的人里大半都是共产党员,你不怕吗?张发奎啥多余话都没说,就让郭沫若把人送过来就行。
第一批十个人里,后来查证几乎全是党员,还直接组了中共特别支部,队长钱亦石更是正经的中共中央委员,这事张发奎自己在口述自传里都承认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个战区司令的核心政工队伍皖南事变之后,国民党内部反共风声紧得不行,九个战区司令被要求联名发反共通电,八个都乖乖签了字,就张发奎一直拖着。催多少次都不松口,最后通电成型,也没落下他的名字。
,领头人是共产党的中央委员,放现在想第四战区情报课长后来说实话,谁是地下党他们情报课门儿清,连人家在哪开会都知道,就是不报给上面。为啥?这帮人是来干抗日的,没破坏抗战,凭啥抓人家。这话看着是情报课的态度,其实背后站着的就是张发奎。
都觉得够刺激。后来国民党搞党员重新登记,得五个人联保才能过关,情报课长故意拖着不给杨应彬办,早就想好要是没人保,自己就站出来保,这也是张发奎默许的安排。整个第四战区的情报和保密系统,就这么默契地给共产党留出了生存空间。
杨应彬要结婚的时候,对象也是特支的党员,组织上怕工作暴露,就想请张发奎到场讲话撑场子,张发奎一口就答应了。婚礼上他没说客套的祝福,反而笑眯眯当着满场宾客问新郎新娘,我先问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不是共产党?两个都不是能结婚,两个都是也能结婚,就怕一个是一个不是,将来落得个鳏寡孤独。
这话出来全场僵了快一秒,其实外人听不懂,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张发奎这是明着告诉所有人,我啥都知道,今天来就是给他们撑腰的。就这操作,一般人真玩不出来,直接给这群地下党盖了最厚的一层保护色,往后谁也不敢动他们。
1949年春天张发奎要离开上海,把自己挂在夫人名下的大华新村公馆留给秘书莫振球,让他帮忙看着,还说共产党打进来也不会为难你。他没想到的是,莫振球夫妻俩本身就是地下党,接手之后直接把这公馆改成了上海地下党的指挥中心。国民党从上到下都以为这就是张发奎的闲置房子,愣是给人当了免费保护伞。
外人总说张发奎糊涂,说他政治觉悟低,这话真贴不到他身上。他要是真糊涂,能带出北伐时期威名赫赫的铁军?要是真没本事,能在淞沪会战、昆仑关这些硬仗里冲在前面,还打伤了日军旗舰出云号?他心里从来都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不害真心抗日的朋友。
北伐的时候他手底下就有两千多共产党员,后来南昌起义、广州起义的带头人都是他的旧部,虽说1927年也清过共,可没两年就松了劲。有人告发他身边一个排长曾天节是共产党,他直接把这事压下来,还把人调去当侍从参谋,天天跟自己一块吃饭,根本没当回事。
到了抗战他更直接,主动找郭沫若要人,要来的几乎全是共产党员。他不信共产主义,可他认准了一点,这帮人是来跟他一起打日本鬼子的,就凭这一点,别的都可以往后放。党派归党派,朋友归朋友,抗日归抗日,分得这么清楚的人,在那个乱糟糟的年代真没几个。
张发奎1980年在香港去世,叶剑英当时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当年叶剑英就是张发奎第四军的参谋长,听到消息第一时间给家属发了唁电,开头八个字,乡情旧谊,时所萦怀。这八个字什么都不用说了,两个人隔着几十年的立场分隔,身份变了,阵营变了,当年的旧情从来没变。
刘景容送张发奎骨灰回广东始兴老家是1992年,操办这事的都是杨应彬这些旧人,归葬完事才在香港的小楼里,有了开头那段揭秘。刘景容活了105岁,去世后也归葬老家和张发奎合葬,送葬那天村民自发在村口列队,整条路都是来送她的人。
张发奎自己晚年写口述自传,也只是轻描淡写把这事带过,承认自己啥都知道,就是从来不去深究。刘景容说的那句不予深究,其实就是张发奎一辈子放在心里的准则。
参考资料:百科《张发奎》,中国新闻社《张发奎将军遗孀魂归故里广东始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