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起曹操起家,都觉得靠的是曹氏宗亲的家底,是刺杀董卓攒下的人望,可很少有人聊起,曹操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要是没这个人拉一把,根本不会有后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这个人就是大家都熟悉的袁绍。
190年天下大乱,董卓烧了洛阳,关东讨董的诸侯们忙着抢地盘,个个喊着杀董卓清君侧,真要出兵全缩在酸枣大营摸鱼喝大酒。只有曹操认死理,真带着自己那点人西进讨董,结果在荥阳汴水碰到董卓部将徐荣,打了个全军覆没,自己也中了箭,要不是堂弟曹洪把马让给他,三国这段故事早就没曹操什么事了。
捡了一条命回到大营的曹操,抬头就看见诸侯们日日开宴席享乐,那一刻37岁的曹操心直接凉透了。后来他在《蒿里行》里写“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字字都是对这群人的吐槽和失望。
汴水战败之后,曹操去扬州募兵,好不容易凑了四千多人,结果走到龙亢就闹了兵变,夜里叛军直接烧了曹操的大帐。曹操拎着剑亲手砍了几十个人,才杀出营门,最后点兵,原本四千多人就剩了五百多。
这五百多人,就是曹操当时全部的家当,放在东汉末年的乱世里,这点人连个县城都守不住。龙亢兵变之后,曹操带着残兵进驻河内,河内那时候是谁的地盘?袁绍的。说白了走投无路的曹操,这时候是投奔袁绍去了,这段事在《三国志·魏书》里写得特别隐晦,毕竟后来曹魏当了正统,史官哪好意思写开国皇帝当初给人当小弟的经历。
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袁绍给曹操抛了橄榄枝。后来曹操帮袁绍击败了东郡的黑山军,袁绍直接上表朝廷,保举曹操做了东郡太守,曹操这才算有了第一块实打实属于自己的地盘。要是没有袁绍给兵力钱粮支持,就靠曹操那五百残兵,根本拿不下东郡。
193年冬天,百万青州黄巾涌入兖州,把整个山东搅得天翻地覆,兖州刺史刘岱看公孙瓒打黄巾打得轻松,脑子一热就要出城决战,结果刚交手就被黄巾阵斩,兖州直接成了无主之地。
这时候陈宫站出来给兖州本地豪强说话,说曹孟德是天下少有的大才,请他来当兖州牧一定能安定地方。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陈宫说这话,关键是曹操背后站着袁绍。那时候袁绍刚拿下冀州,正跟公孙瓒打得不可开交,就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帮他守住南边的门户,有袁绍撑腰,曹操接任兖州牧才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可曹操兴冲冲上任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天上掉馅饼,就是接了个烫手烂摊子。当时青州黄巾已经拿下任城、东平,曹操带着自己那点班底去探查战地,不小心直接闯进了黄巾主营,死了几百人才拼死逃出来,当初帮他上位的鲍信更是直接战死在乱军里,到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众人只能刻了个鲍信的木像,哭着下葬祭奠。
之后曹操改变策略,白天出奇兵骚扰,夜里派人去黄巾营里谈判,给流民们开出条件,放下武器就给土地给饭吃。青州黄巾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想有口饭吃,几轮谈下来最终归降,曹操从中挑出精锐组成了著名的青州兵,剩下的全都安排就地种田。收服黄巾的过程前后耗了大半年,根本没有什么王霸之气一放敌人就归降的戏码,全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结果。
好不容易拿到兖州收编了青州兵,曹操刚站稳脚跟,麻烦就找上门。南边的袁术早就盯上了兖州,作为袁家嫡子,袁术本来就瞧不上庶出的袁绍,更看不起曹操这个“赘阉遗丑”,直接联合了幽州的公孙瓒,还有公孙瓒派去青州的田楷、平原相刘备,对兖州形成了三面合围。
兖州本来就是四战之地,曹操刚站稳脚跟根本没多少家底,这时候袁绍的支持就发挥了大作用,袁绍亲自在北线挡住了公孙瓒的主力。翻一翻史料就能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曹操人生最关键的192到195年,他打的每一场大仗,都刚好和袁绍的军事行动同步。袁绍在界桥大战公孙瓒击溃主力,曹操就跟着在兖州东部对抗袁术刘备;袁绍在河北缠住公孙瓒,曹操就南下把袁术打得只剩单骑逃命。
194年曹操以给父亲报仇为名出兵打徐州,主力全都东调,兖州后方直接空了,张邈和陈宫趁机反水,迎吕布进了兖州,一夜之间曹操就只剩下三个城池,再一次掉到了濒临灭亡的绝境。
这时候袁绍又一次伸出了手,不过这次的帮助是带条件的,袁绍派人传话,让曹操把家眷送到邺城居住,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就是要曹操交人质,彻底投靠袁绍当附庸。当时曹操军粮都吃完了,差点就答应了,还好程昱拼命劝住,说真走到这一步,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曹操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曹操和吕布在兖州拉锯了一年多,最终在钜野击败吕布,重新夺回了整个兖州。没过多久汉献帝从长安东归,迎立天子的机遇就摆到了所有军阀面前。
很多人都觉得曹操迎天子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其实这就是个烫手山芋,当时的汉献帝就是个空架子,接过来就要承担养活满朝文武、应付各路诸侯求官要爵的巨额成本。袁绍为啥不接?一方面是谋士说接个天子回来,啥事都要请示,听话就没了权力,不听话就是抗命,另一方面献帝本来就是董卓立的,袁绍当初本来就不承认,接过来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最后就默许曹操接了这个烂摊子。
那时候曹操名义上还是袁绍的盟友小弟,曹操迁都许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袁绍封了大将军,姿态做得足足的,俩人表面的和平一直维持到袁绍灭了公孙瓒统一河北。这时候俩人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袁绍觉得曹操就是自己扶植起来的小弟,居然敢跟自己抢天下,直接带着十几万大军南下,要跟曹操在官渡决一死战。
官渡之战大家都熟悉,曹操以两万不到的兵力对抗十万袁绍大军,打到一半就撑不住了,要不是许攸临阵来投,献了火烧乌巢的计策,输赢还真不好说。最后曹操赢了,几年之后就统一了北方。
成王败寇,胜利者写历史的时候,总会有意淡化那些不怎么光彩的起步,淡化曾经对自己帮助极大的对手。所以我们看三国演义,只会看到刺董的孤胆英雄、天命所归的乱世奸雄,很少有人提曹操只剩五百人的狼狈,依附袁绍时的低调隐忍。哪有什么随随便便的成功,所有的崛起,都是一步步熬出来拼出来的。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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