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子】
我手里的白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红木餐桌上,滚烫的龙井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可我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面前穿着精致制服的服务员,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消费账单,脸上挂着标准又疏离的职业笑容,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像一块淬了冰的砖头,狠狠砸在我的脸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先生,您这桌加上隔壁包厢的消费,一共是52860元,麻烦您这边结一下账。”
52860元。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看着账单上密密麻麻的消费明细,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是我父母结婚四十周年的纪念日,我特意从省城赶回老家,把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接来,想在本地最顶级的海鲜酒楼“海悦楼”,请他们吃一顿像样的海鲜,好好尽尽孝心。
我们一家三口,就点了一桌不到三千块的家常菜,连一瓶超过两百块的酒都没点,怎么吃,也吃不出五万多块的账单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心里翻涌的火气,指着账单,看着服务员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桌就三个人,消费明细我看过,一共2860块,怎么就变成五万多了?”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不变,伸手指了指我们包厢隔壁的方向,语气平淡地说:“先生,是这样的,隔壁888包厢的孙先生一家,刚才已经用餐结束离开了,他们临走前特意交代,说他们包厢的所有消费,都记在您886包厢陈斌先生的账上,说您是他亲堂哥,会帮他结清的。”
孙先生?堂哥?
我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孙先生,是我三叔家的独生子,我的堂弟孙强。
一股难以遏制的火气,瞬间从我的脚底直冲头顶,连指尖都气得发抖。
坐在我对面的父母,也听到了服务员的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斌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强子他们吃饭,怎么能让我们结账?五万多啊,这不是抢钱吗?”
我爸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此刻也气得嘴唇发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去找老三去!他们家怎么能这么办事!太过分了!”
就在我爸要起身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三叔孙富贵,三婶王桂兰,还有堂弟孙强,带着他老婆孩子,一家五口,根本就没离开,就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仿佛早就等着看我们此刻惊慌失措的样子。
三婶王桂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呦,大哥大嫂,斌子,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五万多块钱吗?斌子现在是省城的大老板,身家几百万,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跟见了鬼一样?”
三叔孙富贵也跟着点了点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看着我说:“斌子,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老板,开了大公司,请你爸妈吃山珍海味,顺便请你三叔三婶,还有你堂弟一家,也尝尝鲜,开开眼界,不是应该的吗?都是一家人,你总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老家的亲戚喝西北风吧?”
孙强更是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剔着牙,一脸不屑地说:“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小气了。不就是五万块钱吗?你随便一个工程,就赚几十万上百万,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个屁啊?我们一家人难得来一次城里,你请我们吃顿好的,不是应该的?”
他们一家五口,你一言我一语,理直气壮,仿佛让我结这五万块的账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看着他们这副厚颜无耻的嘴脸,我先是气得浑身发抖,随即反而笑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所以,隔壁包厢的账,是你们故意记在我头上的?你们吃了五万多,一分钱没带,就想着让我给你们买单?”
“不然呢?”王桂兰翻了个白眼,一脸理所当然,“难道让我们自己付钱?我们要是有钱,还用得着沾你的光?斌子,我可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们家老三,你爸妈能供得起你上大学?你能有今天?现在你出息了,就该回报我们!这顿饭,你必须买这个单!”
“就是!”孙富贵跟着附和,“你要是不买这个单,你就是忘本!就是不孝!就是白眼狼!我看你以后回老家,还有什么脸见亲戚们!”
他们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我不结这个账,就是犯了天大的错,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爸妈坐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我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指着他们说:“老三,桂兰,你们太过分了!这些年,斌子帮衬你们家还少吗?你们怎么能这么得寸进尺!”
“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王桂兰立刻怼了回来,“什么叫帮衬?都是一家人,他帮衬我们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们又没让他干什么,就只是让他请我们吃顿饭而已,这就叫得寸进尺了?”
看着他们一家这副吸血鬼的嘴脸,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亲戚的情分,也彻底消失殆尽了。
我笑了笑,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王桂兰看到我掏手机,嗤笑了一声:“怎么?掏手机干什么?想转账啊?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我们说这么多废话,真是的,有钱人都这么小气。”
孙强也跟着笑:“哥,快点结账吧,别磨磨蹭蹭的,我们还等着去旁边的商场买东西呢,你顺便再给我媳妇买个金镯子,就当是给我们的见面礼了。”
他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我已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任他们宰割。
可他们没想到,我掏出手机,根本不是要转账结账。
我当着包厢里所有人的面,包括目瞪口呆的服务员,还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其他客人,按下了手机里的播放键。
下一秒,手机里清晰的录音,透过扬声器,传遍了整个包厢,也传到了门口围观的人群耳朵里。
而刚才还吵吵嚷嚷、得意洋洋的三叔一家,在听到录音内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包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只剩下手机里的录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气里。
1
我叫陈斌,今年42岁,出生在苏北一个偏远的农村。
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省吃俭用,把我拉扯大。
我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没读过什么书,却一辈子都信奉一句话:读书才能走出大山,读书才能有出息。
所以,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哪怕要挨家挨户去借钱,他们也从来没动过让我辍学打工的念头,硬是咬着牙,供我读完了小学、初中、高中。
我也知道父母的不容易,从小就拼了命地读书,别人玩的时候,我在看书;别人睡觉的时候,我还在煤油灯下做题。
高考那年,我不负众望,考上了省城最好的理工大学,学土木工程专业,成了我们村子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爸妈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哭了整整一夜。他们说,陈家终于出人头地了,我终于不用再像他们一样,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了。
可高兴过后,就是无尽的发愁。
大学的学费,一年就要好几千块,还有生活费,对于我们这个一贫如洗的农村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爸妈挨家挨户地去借钱,跑遍了整个村子,看尽了别人的脸色,受尽了冷嘲热讽,也只凑到了不到一半的学费。
就在我们一家人愁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我三叔孙富贵,也就是我爸的亲弟弟,带着三婶王桂兰,来到了我们家。
他们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子水果,脸上笑得格外灿烂,一进门就对着我爸妈说:“大哥大嫂,恭喜啊!斌子真是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给我们老孙家脸上争光了!”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看着他们这么热情,还以为他们是真心来恭喜的,连忙给他们搬凳子,倒茶水。
可坐下来没聊两句,三叔就话锋一转,说:“大哥大嫂,斌子考上大学,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已经跟村里的亲戚们都说好了,下个周末,在咱们家摆几桌酒,把亲戚们都请来,好好热闹热闹,也让大家都知道,咱们老孙家出了个大学生!”
我爸妈当时就愣了,我爸连忙说:“老三,不用这么麻烦吧?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学费都还没凑够,哪有钱摆酒啊?”
“哎,大哥,这你就不懂了!”三叔一拍大腿,笑着说,“这酒必须摆!你想啊,咱们摆了酒,亲戚们来喝喜酒,肯定要随份子钱啊!到时候收的份子钱,不就够斌子的学费了吗?这多好的事啊!”
我爸妈一听,觉得有道理,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的亲弟弟,总不会坑自己。
于是,他们就点头答应了,把摆酒的事,全权交给了三叔和三婶去操办。
那个周末,我们家摆了六桌酒,村里的亲戚邻居,几乎都来了,热热闹闹的。三叔和三婶忙前忙后,收份子钱,招呼客人,看起来比我们一家人还要上心。
酒席结束之后,客人都走了,我爸妈等着三叔把收的份子钱拿出来,给我凑学费。
可三叔却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半天不说话。三婶则在一旁,拿着个本子,算来算去,最后抬起头,对着我爸妈说:“大哥大嫂,酒席的账算出来了。这次摆酒,买菜、买酒、买烟,一共花了两千八百块,收的份子钱,一共是三千一百块,扣掉成本,就剩下三百块钱。”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拍在了桌子上。
我爸妈当时就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爸连忙说:“不对啊老三,今天来了这么多亲戚,光我看着,随份子超过一百的就有十几家,怎么可能就收了三千一百块?光我大姐,就随了五百块啊!”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叔瞬间就拉下了脸,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说,“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弟妹,私吞了份子钱?我们好心好意帮你操办酒席,你就这么怀疑我们?我们是你的亲弟弟亲弟媳,能干出这种事吗?”
三婶也立刻跟着哭天抢地起来:“大哥大嫂,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们为了这酒席,忙前忙后,累得腰都快断了,你们竟然怀疑我们吞钱?我们要是想吞钱,何必费这个劲啊!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又是生气,又是哭诉,我爸妈老实巴交,嘴笨,根本说不过他们,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最后,我爸只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妈拿着那三百块钱,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当时也在场,那年我18岁,虽然年轻,却也看明白了,这三千多块的份子钱,绝对不止剩下三百块,肯定是被三叔一家私吞了。
我跟我爸妈说,要去找三叔把钱要回来,可我爸妈却拦住了我,红着眼睛说:“斌子,算了,他是你亲三叔,都是一家人,闹僵了不好看。钱没了,我们再想办法凑,不能因为这点钱,伤了兄弟情分。”
看着父母通红的眼睛,我只能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可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这个三叔一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的热情和亲近,背后全是算计。
最后,我的学费,还是我爸妈把家里的耕牛卖了,又跟我姨家借了一笔钱,才勉强凑够的。
开学前一天,我背着行李,跟父母告别,我爸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斌子,到了省城,一定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还有,以后跟你三叔一家,保持点距离,别太实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父亲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算我记着父母的叮嘱,跟他们保持距离,未来的二十多年里,他们还是像吸血鬼一样,死死地缠上了我,一次次地吸我的血,占我的便宜,直到这顿海鲜饭,彻底撕破了脸皮。
2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回过几次家。
不是不想家,是为了省路费,更是为了多赚点钱,减轻父母的负担。
别人放假出去玩,谈恋爱,我就在学校里泡图书馆,或者出去打零工,发传单、做家教、去工地搬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只要能赚到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大学四年,我不仅靠着自己打工,赚够了生活费和学费,还每年都能攒下一点钱,寄回家里,给父母补贴家用。
而这四年里,三叔一家,从来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问过我一句在学校过得好不好,仿佛我这个侄子,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有一次,他们给我打了个电话,是因为孙强,也就是我堂弟,中考没考上高中,想花钱去私立高中,找我借钱。
电话里,三婶王桂兰的语气,说得格外亲热:“斌子啊,你现在在省城上大学,见多识广,有出息了。你弟弟强子,中考没考好,想上个私立高中,还差五千块钱学费,你看,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们?等以后我们有钱了,肯定还你。”
五千块,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那是我打了整整一年的工,才攒下来的钱,本来是想用来交下一年的学费的。
我当时就想拒绝,可三婶在电话里,又是哭穷,又是打感情牌,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看着弟弟没书读。
最后,我还是心软了,想着都是亲戚,孙强能好好读书,也是好事,就把自己攒的五千块钱,给他们打了过去。
可我没想到,这笔钱打过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了。
后来我才从老家的亲戚嘴里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拿这笔钱给孙强交学费,而是拿着这笔钱,买了一台彩电,还有一辆摩托车,在村子里炫耀了好长时间。
而孙强,最终还是没去上高中,辍学在家,天天游手好闲,跟村里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气得浑身发抖,给他们打电话,想问个清楚,可他们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接了电话,就找各种借口敷衍,绝口不提还钱的事,最后甚至直接说,不就五千块钱吗?你一个大学生,以后赚大钱的人,怎么这么小气,跟自己的亲叔叔斤斤计较。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跟他们有过任何联系。
大学毕业之后,我进了省城一家大型的工程公司,当了一名技术员。
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苦的日子。
我天天泡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夏天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在工地上测量放线,冬天冒着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在工地里值班,住的是活动板房,吃的是工地的大锅饭,一年到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可就算是这么苦,我也从来没抱怨过,我知道,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己拼命,才能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
熬了整整十年,我从一个最底层的技术员,一步步做到了项目总工,手里攒下了一点人脉,也攒下了一点本钱。
35岁那年,我咬了咬牙,辞掉了稳定的工作,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跟朋友借了一笔钱,开了一家小小的工程公司,自己当了老板。
创业的日子,比在工地上打工还要苦。
为了接项目,我天天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住进医院;为了催工程款,我天天堵在甲方的办公室门口,看尽了别人的脸色,受尽了冷嘲热讽;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甚至想过把公司关掉,一了百了。
可每次想到老家的父母,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我还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
靠着我在行业里积累的口碑和人脉,还有自己实打实的技术和能力,公司的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轨,项目越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
38岁那年,我在省城买了一套大平层,买了一辆车,终于在这座打拼了二十年的城市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我出息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老家的村子里。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消失了十几年的三叔一家,又重新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要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开始天天给我打电话,语气亲热得不行,一口一个“斌子”,一口一个“大侄子”,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隔阂。
“斌子啊,听说你现在在省城当大老板了,开了大公司,真是太厉害了!给我们老孙家争光了!”
“斌子啊,你在省城过得好不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了,三叔三婶都惦记着你呢。”
“斌子啊,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三叔给你杀你最爱吃的土鸡,给你接风洗尘。”
他们的电话,打得格外频繁,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仿佛之前那些坑我的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们现在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什么亲情,只是因为我现在有钱了,有出息了,他们想从我这里捞好处,想继续吸我的血。
所以,对于他们的电话,我一直都很冷淡,敷衍几句就挂了,他们提的各种要求,我也全都拒绝了。
可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就撕不下来了。
我不接他们的电话,他们就去找我爸妈。
我爸妈一辈子在农村生活,老实巴交,最重亲情,架不住他们天天上门,甜言蜜语,哭穷卖惨,每次都心软,给我打电话,让我能帮就帮一把,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僵。
我知道父母的难处,也不想让他们在老家,因为这些事,被亲戚们戳脊梁骨,所以很多时候,只能无奈地妥协。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三叔一家,开启了对我无休止的索取和占便宜。
今天找我借三千块,说家里的化肥钱没着落了;明天找我借五千块,说三婶生病住院了,没钱交医药费;后天找我借一万块,说孙强要学开车,考驾照。
借钱的理由五花八门,可每一次,钱借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从来没有还过一分钱。
我要是不借,他们就到处跟村里的亲戚说我的坏话,说我忘本,出息了就不认老家的穷亲戚,说我是白眼狼,冷血无情。
甚至还跑到我爸妈家里去闹,坐在我家门口哭天抢地,说我欺负他们,不孝顺长辈,让我爸妈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我爸妈老实,受不了这个,每次都只能给我打电话,让我息事宁人,把钱借给他们。
就这样,几年下来,他们零零散散,从我这里拿走了将近二十万。
这二十万,是我在工地上,风吹日晒,拿命拼出来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他们轻轻松松地拿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满足,反而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贪得无厌。
三年前,孙强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县城里买一套房子,还要十万块的彩礼。
三叔一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
他们一家三口,专门跑到了省城,找到了我的公司,一进门,就对着我哭穷,说孙强要是买不起房子,拿不出彩礼,这婚就结不成了,孙家就断了后了。
三婶王桂兰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斌子啊,算三婶求你了,你就帮帮你弟弟吧!他要是结不成婚,我跟你三叔,也活不下去了!你现在这么有钱,几百万的身家,拿二十万出来,给你弟弟买个房子,付个首付,再拿十万块彩礼,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孙强也在旁边,低着头说:“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一定好好赚钱,还你。”
我当时就笑了。
二十万首付,十万彩礼,加起来三十万,他们说得轻轻松松,仿佛这三十万,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我看着他们,冷冷地说:“我开公司,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很大,手里的钱,都压在项目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再说了,孙强结婚,买房子,是他自己的事,应该靠他自己努力,而不是找我这个堂哥要钱。”
我的话一说出口,三叔一家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王桂兰立刻就不哭了,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地喊:“陈斌你个没良心的!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摆的升学酒?是谁帮你凑的学费?现在你出息了,就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你这个白眼狼!我今天就死在你公司里!”
孙富贵也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陈斌!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你的长辈,让你帮你弟弟一把,是给你脸了!你今天不拿这个钱,我们就不走了!就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这个大老板,是怎么忘恩负义,欺负自己的亲叔叔的!”
他们就在我的公司里,大吵大闹,撒泼打滚,公司的员工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可就在这时,我爸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我爸的声音带着疲惫,跟我说:“斌子,算了,他们都去你公司闹了,你要是不拿钱,他们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对你的公司影响不好。你就帮他们这一次吧,就当是为了我和你妈,行吗?”
听着父亲疲惫的声音,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我没给他们三十万,只给了他们十万块,跟他们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了。
他们拿到钱之后,脸上瞬间就露出了笑容,也不闹了,也不哭了,拿着钱,转身就走了,连一句谢谢都没跟我说。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拿到钱之后,回到老家,不仅没有念我的好,反而到处跟亲戚们说,我小气,抠门,弟弟结婚,就只拿了十万块,打发叫花子一样,说我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一家人。
这些话,传到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也无比的寒心。
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再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再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心软。
这种吸血鬼一样的亲戚,就算你对他们再好,付出再多,也捂不热他们的心,他们只会觉得,你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只会变本加厉地向你索取。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就算我下定决心,跟他们划清界限,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甚至在我父母结婚四十周年的纪念日,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3
今年,是我父母结婚四十周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红宝石婚。
四十年风风雨雨,他们携手走过来,吃了一辈子的苦,受了一辈子的累,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福。
我心里一直很愧疚,这些年,我忙着在省城打拼,忙着开公司,很少有时间回老家陪他们,就算是回去,也待不了两天就走了,根本没有好好地孝顺过他们。
所以,我早就计划好了,今年他们的四十周年纪念日,我一定要好好地给他们庆祝一下。
我提前半个月,就回了老家,想把他们接到省城,找一家最好的海鲜酒楼,好好请他们吃一顿,再带他们在省城玩几天,看看风景,买几身新衣服,尽尽我这个当儿子的孝心。
我回老家的消息,刚传出去不到半天,三叔一家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一家五口,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我家的院子,一进门,就笑得格外灿烂,一口一个“斌子”,一口一个“大老板”,亲热得不行。
“斌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都快一年没回老家了,三叔三婶都快想死你了!”王桂兰拉着我的胳膊,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你看你,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样子,真是太出息了!”
三叔孙富贵也跟着说:“斌子,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吧?晚上去三叔家吃饭,三叔给你杀只土鸡,咱们爷俩喝两杯!”
孙强也凑了上来,递了一根烟给我,嬉皮笑脸地说:“哥,现在公司生意越来越好了吧?什么时候带带我,让我也去你的公司,当个经理什么的,跟着你混口饭吃。”
看着他们一家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反胃,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应付了几句。
我妈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着说:“斌子这次回来,是接我和你爸去省城的,我们结婚四十周年了,斌子说要带我们去省城,好好庆祝一下,请我们吃海鲜。”
我妈这话一说出口,三叔一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立刻就围了上来。
“哎呦!大哥大嫂,恭喜啊!结婚四十周年,这可是大喜事啊!”王桂兰立刻笑着说,“去省城吃海鲜?那可是好东西!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别说吃了,连见都没见过几次呢!”
“可不是嘛!”孙富贵跟着附和,“我们这一辈子,都在农村待着,哪里去过什么省城,更别说吃什么海鲜了,连海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说着,他们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王桂兰立刻拉着我妈的手,一脸讨好地说:“大嫂,你看,斌子这么孝顺,带你们去省城吃海鲜,庆祝纪念日,多好啊。你看,我们一家人,也没去过省城,也没吃过海鲜,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也开开眼界,尝尝鲜啊?”
“就是啊大嫂!”孙强的老婆也跟着说,“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省城呢,正好跟着你们一起去玩玩,也沾沾光,人多也热闹,给大伯大妈庆祝纪念日,多好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天花乱坠,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省城,蹭吃蹭喝,让我给他们买单。
我当时脸就黑了,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我是想请我父母吃饭,庆祝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跟着去?
我刚想开口拒绝,我妈却先开口了。
我妈一辈子心软,最重亲情,看着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笑着说:“行啊,都是一家人,你们想去,就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
“太好了!谢谢大嫂!”王桂兰立刻欢呼起来,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看着我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妈是怕拒绝了他们,他们又在村子里到处说闲话,戳我们家的脊梁骨,也怕伤了兄弟之间的情分。
可她不知道,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你的一次心软,只会换来他们的得寸进尺。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说:“行,想去就一起去吧。”
听到我答应了,三叔一家更是高兴得不行,围着我,一口一个“斌子大气”,一口一个“斌子孝顺”,马屁拍得震天响。
可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他们跟着去,绝对不会只是蹭一顿饭那么简单,肯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可我当时想着,不就是多几双筷子吗?就算他们点些贵的菜,最多也就几千块钱,就当是花钱买个清净,只要我爸妈能开开心心地过好这个纪念日,就值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一时的心软,不仅没换来清净,反而给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也让我彻底看清了这群吸血鬼的真面目。
出发去省城的那天,三叔一家,大包小包地带了一堆东西,仿佛不是去省城玩两天,而是要去省城定居一样。
孙强还带着他老婆孩子,一家五口,挤上了我的车,一上车,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哥,你这车真不错,得一百多万吧?等我以后有钱了,也买一辆。”
“斌子啊,到了省城,你可得给我们安排最好的酒店,我们可不能住那种差的,掉价。”
“哥,到了海鲜酒楼,什么帝王蟹、大龙虾、鲍鱼,咱们都得尝尝,不然不是白去了?”
他们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不是炫耀自己,就是盘算着怎么宰我一顿,仿佛我就是个冤大头,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我开着车,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要不是我爸妈坐在旁边,我真想直接把他们赶下车去。
我爸妈坐在旁边,也听得皱起了眉头,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省城。
我先把我爸妈,还有三叔一家,安排在了我家附近的四星级酒店,开了两个房间,房费自然也是我付的。
安排好住宿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我带着他们,去了我早就订好的,我们这里最有名的海鲜酒楼——海悦楼。
这家酒楼,是我们这里档次最高的海鲜酒楼,食材都是当天从海边空运过来的,绝对新鲜,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我提前订好了一个包厢,886号,环境安静,视野也好,正好适合给我父母庆祝纪念日。
进了包厢,服务员递上菜单,我先把菜单递给了我爸妈,让他们先点,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爸妈一辈子节俭惯了,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斌子,你看着点吧,随便点几个家常菜就行,别浪费钱。”
我笑了笑,知道他们舍不得,就接过菜单,想着点几个招牌菜,再点几个清淡的,适合老人吃的,算下来,也就三千块钱左右,足够我们一家人吃了。
可我刚点了两个菜,菜单就被王桂兰一把抢了过去。
她拿着菜单,翻来翻去,专挑上面最贵的菜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服务员,给我来一只最大的帝王蟹,要五斤以上的!”
“再来一只波士顿大龙虾,两斤的!”
“东星斑,给我来一条!”
“还有这个鲍鱼,给我来十只,最大的那种!”
“对了,再给我们来两瓶飞天茅台,要53度的!”
她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酒楼里最贵的海鲜,还有两瓶价格不菲的茅台,算下来,光她点的这些,就快两万块钱了。
我当时脸就黑了,看着她说:“三婶,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浪费了。”
“哎呀,斌子,你这话说的!”王桂兰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地说,“我们难得来一次这么高级的酒楼,当然要尝尝最好的!吃不完怕什么?大不了打包回去!你现在是大老板,还在乎这点钱?”
孙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哥,不就是几万块钱吗?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别这么小气,不然被人笑话。”
三叔孙富贵也摆出长辈的架子,说:“斌子,男人要大气一点,别斤斤计较的,不就是一顿饭吗?你请三叔一家吃顿好的,不是应该的?”
他们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理直气壮,仿佛花的不是我的钱,而是他们自己的钱一样。
周围的服务员,都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我爸妈坐在旁边,也气得脸都白了,我爸一拍桌子,说:“老三!你们太过分了!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赶紧退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王桂兰立刻不乐意了,“我们难得来一次省城,斌子愿意请我们吃,你拦着干什么?又不用你花钱!”
“你!”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看着我爸气得通红的脸,又看了看三叔一家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可今天是我父母结婚四十周年的纪念日,我不想在这个日子里,跟他们吵架,扫了我爸妈的兴。
最终,我还是咬了咬牙,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对着服务员说:“就按他们点的上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王桂兰看着我,得意地笑了,仿佛打了一场胜仗一样。
我看着她那副嘴脸,心里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的海鲜,琳琅满目,看着就价值不菲。
可三叔一家,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更像是来打劫的。
他们狼吞虎咽,吃相极其难看,仿佛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一边吃,还一边挑三拣四。
“这帝王蟹也不怎么好吃啊,还这么贵,不值当。”
“这龙虾肉有点老了,跟我上次在别人酒席上吃的,差远了。”
“这茅台也不怎么样,喝着跟普通白酒没什么区别。”
他们一边吃,一边抱怨,仿佛这顿两万块的饭,委屈了他们一样。
吃到一半,王桂兰又开始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斌子啊,你看,你弟弟强子,也老大不小了,结婚之后,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你公司那么大,能不能给他安排个经理当当?不用干什么活,一个月拿个一两万工资就行。”
我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来。
孙强初中都没毕业,游手好闲了半辈子,什么都不会,还想当经理,一个月拿一两万工资?他也配?
我看着她,冷冷地说:“我们公司的经理,都是要本科以上学历,有五年以上工作经验的,强子不符合要求,安排不了。”
“哎呀,什么要求不要求的!”王桂兰立刻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你想让他当,他就能当!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都是一家人,你不帮他,谁帮他?”
“就是啊哥!”孙强跟着说,“你给我安排个轻松的活,不用干活,能拿钱就行,我肯定不给你惹麻烦。”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无比的可笑,我说:“我们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闲人。要是强子想工作,可以来我们工地,从基层工人做起,一个月也能赚个七八千,多劳多得。要是不想干活,只想拿钱,那不可能。”
我的话一说出口,孙强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说:“哥,你怎么说话呢?让我去工地当工人?那多丢人啊!我不去!你就是不想帮我,看不起我!”
王桂兰也立刻跟着说:“斌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让你弟弟去工地干活,你脸上有光吗?你就是不想帮我们,是不是?我们真是白疼你了!”
我爸妈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我妈说:“桂兰,斌子开公司也不容易,不是大风刮来的钱,也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你们别太为难他了。”
“大嫂,我们怎么为难他了?”王桂兰立刻怼了回来,“我们不就是让他帮强子找个工作吗?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他都不愿意,这叫什么一家人?”
三叔孙富贵也一拍桌子,指着我说:“陈斌,我看你就是出息了,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你还有良心吗?当年要不是我们……”
“当年你们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看着他,“当年你们帮我摆升学酒,私吞了所有的份子钱,只给我们家留了三百块?当年我借给你们五千块,让你们给强子交学费,你们拿着钱买了摩托车和彩电?这些年,你们从我这里拿走了二十多万,从来没还过一分钱,这些事,要不要我一件一件,都跟你们算清楚?”
我的话一说出口,三叔一家的脸瞬间就白了,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灭了下去。
他们没想到,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事都抖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我爸看着他们,也叹了口气,说:“老三,这些年,斌子帮衬你们家的,已经够多了,你们不能再这么得寸进尺了。”
三叔一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也不想在我爸妈的纪念日里,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就没再继续说下去,闷头给我爸妈夹菜,让他们多吃点。
可我没想到,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了,心里却憋着坏,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给我挖一个更大的坑。
吃了没半个小时,三叔放下筷子,说:“我们吃好了,刚才碰到几个老家来的朋友,也在这个酒楼吃饭,我们过去打个招呼,敬两杯酒,你们慢慢吃。”
说着,他就带着三婶、孙强一家,起身走出了包厢。
我当时也没在意,只想着他们走了正好,我能跟我爸妈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根本就不是去见什么朋友,而是去了隔壁的包厢,又开了一桌,点了更多的好酒好菜,叫了一堆狐朋狗友,胡吃海喝,最后,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4
三叔一家走了之后,包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给我爸妈倒了杯果汁,笑着说:“爸,妈,别让他们影响了心情,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咱们开开心心的。”
我爸妈看着我,叹了口气,我妈说:“斌子,委屈你了。都怪我,当初不该答应让他们跟着来的,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
“没事,妈。”我笑了笑,说,“不就是一顿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聊着天,说着我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温馨又愉快。
我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
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现在我出息了,能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顿饭,我们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看着父母吃得开心,我心里也无比的满足。
吃完饭,我喊服务员进来结账,想着赶紧结完账,带父母回酒店休息。
可服务员进来之后,递过来的账单,却让我彻底傻了眼。
52860元。
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当我按下手机的播放键,录音清晰地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手机里,最先传出来的,是我们开车来省城的路上,三叔一家的对话。
王桂兰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强子,等下到了酒楼,你就专挑最贵的菜点,别客气!反正有你哥买单,他现在有钱,不在乎这点!咱们难得宰他一次,可不能手软!”
孙强的声音跟着响起:“妈,我知道!放心吧,我肯定专挑最贵的点!不光要点菜,还要点最好的酒!不花白不花!”
然后是三叔孙富贵的声音:“你们注意点,别太过分了,别让大哥大嫂不高兴。”
“爸,你怕什么?”孙强不屑地说,“我哥现在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个屁啊!他要是不买单,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就是忘本,到时候我们就回老家,到处说他的坏话,看他脸往哪搁!”
“就是!”王桂兰跟着说,“他要是敢不买单,我们就闹!他现在开着大公司,最在乎名声了,肯定不敢跟我们硬来!这次咱们不光要吃他一顿,还要让他给强子安排个工作,再给强子在省城买套房!不然就别想善了!”
录音放到这里,包厢里的人,都惊呆了,纷纷看向三叔一家,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而三叔一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桂兰最先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你……你竟然录音?!陈斌,你竟然偷偷录我们的音?你太卑鄙了!”
“卑鄙?”我冷笑了一声,看着她说,“跟你们一家比起来,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我早就料到了,你们跟着来,没安什么好心,所以从上车开始,我就开了录音,就是为了防着你们这一手!”
没错,从他们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来省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占我的便宜,甚至给我挖坑。
所以,从上车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把他们一路上说的话,吃饭的时候说的话,全都录了下来。
我本来想着,只要他们不太过分,这录音就当是个防备,永远都用不上。
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过分,这么贪得无厌,竟然做出这种把自己的账单算在我头上的事。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看着他们,继续按下了播放键。
接下来的录音,是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们商量着怎么让我给孙强安排工作,怎么让我给孙强买房子的内容,全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客人,听完之后,都纷纷议论起来,对着三叔一家指指点点。
“我的天,这一家人也太过分了吧?人家请父母吃饭,他们跟着蹭吃蹭喝,还想着宰人家一笔?”
“就是啊,拿人家当冤大头呢?五万多的账单,说让人家结就让人家结?脸呢?”
“听他们说的,这些年拿了人家二十多万,从来没还过,真是吸血鬼啊!”
“太不要脸了!这种亲戚,换我早就断绝关系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三叔一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桂兰还想嘴硬,指着我喊:“就算我们说了这些话又怎么样?我们是你的长辈,你请我们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你录这些音,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吗?”
“我没想让你们身败名裂,我只是想让大家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看着她,冷冷地说,“我请你们吃的那桌饭,两万块,我已经认了,算是我这个当侄子的,请你们吃一顿。可你们在隔壁包厢,自己点的五万多的菜,凭什么让我买单?”
“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吗?让你结个账怎么了?”孙强梗着脖子,依旧嘴硬。
“一家人?”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你们只把我当成提款机,当成冤大头!从我这里拿钱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我遇到难处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爸妈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只想着吸我的血,占我的便宜,这也叫一家人?”
我的话,问得他们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头都抬不起来。
我看着他们,继续说:“还有,你们刚才说,去见老家的朋友,结果在隔壁包厢,又开了一桌,点了五万多的菜,还跟服务员说,账记在我的头上,这些话,我也都录下来了,要不要放给大家听听?”
没错,刚才他们离开包厢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特意让服务员留意了一下他们的动向,他们跟服务员说,把账记在我头上的时候,服务员也偷偷给我打了电话,我也录了音。
听到我这话,孙强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连这个都录下来了。
就在这时,酒楼的经理也带着保安赶了过来,刚才的事情,他已经都看在眼里,听在了耳里。
经理走到三叔一家面前,脸色严肃地说:“几位,隔壁包厢的消费,是你们点的,也是你们吃的,按照我们酒楼的规定,谁消费,谁买单。麻烦你们现在,把52860元的账单结一下。”
“凭什么让我们结?!”王桂兰立刻喊了起来,“我们是跟他一起来的,账就该他结!”
“这位女士,我们刚才已经听到了录音,这位先生,根本就没有答应给你们买单,是你们自己擅自把账记在他的头上的。”经理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们现在不结账的话,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三叔一家瞬间就慌了。
他们本来就理亏,要是真的报了警,警察来了,他们不仅要结账,还要丢尽脸面,甚至可能因为涉嫌诈骗,被警察带走。
孙富贵的脸瞬间就白了,拉着王桂兰的胳膊,小声说:“别闹了,赶紧把账结了吧,不然报警就麻烦了!”
“结?拿什么结?”王桂兰急得都快哭了,“我们身上就带了几千块钱,怎么结五万多的账啊?”
他们本来就想着,所有的账都让我来结,根本就没带多少钱,身上的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看着他们慌慌张张的样子,我爸妈坐在旁边,叹了口气,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斌子,要不……就算了,这钱,咱们帮他们结了吧,别闹到警察局去,太难堪了,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父母心软的样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爸妈还是顾念着兄弟情分,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不想让他们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
可我看着三叔一家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根本就压不下去。
这次我要是帮他们结了账,他们只会觉得,我还是好欺负,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地吸我的血,永远都不会收手。
我拍了拍父母的手,对着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管了。
然后,我看着慌作一团的三叔一家,冷冷地说:“想让我帮你们结账,也不是不行。”
听到我这话,三叔一家瞬间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了希望的光芒,王桂兰连忙说:“斌子,你愿意帮我们结账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帮你们结这个账,但是,这些年,你们从我这里借走的钱,一共是十九万七千块,加上今天这五万多,一共是二十五万。你们给我打一张欠条,写明还款日期,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我就什么时候帮你们结这个账。不然的话,这账,你们自己想办法结。”
我这话一说出口,三叔一家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们本来想着,能赖掉这笔账,顺便再从我这里捞一笔,可没想到,我竟然让他们打欠条,还要把之前借的钱,全都还回来。
王桂兰立刻就不乐意了,喊着说:“陈斌,你也太绝情了吧?都是一家人,你竟然让我们打欠条?那些钱,是你自愿给我们的,凭什么让我们还?”
“自愿给你们的?”我笑了,“我什么时候自愿给你们了?每一次,你们都是哭穷卖惨,甚至去我爸妈家里闹,逼着我给你们钱,现在跟我说,是我自愿给的?”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欠条,你们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不然的话,这账,你们自己结,要是结不了,就让警察来处理。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你们有理,还是我有理。”
我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周围的客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人家说得对!凭什么帮你们结账?打欠条是应该的!”
“就是!借了人家二十多万,从来没还过,现在还想让人家帮你结账,脸呢?”
“不打欠条就报警!这种人,就该让警察好好教育教育!”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三叔一家彻底慌了。
他们知道,今天要是不打这个欠条,他们根本就下不来台,甚至真的会被警察带走。
最终,孙富贵咬了咬牙,说:“好!我们打欠条!”
我让酒楼的服务员,拿来了纸和笔,扔在了他们面前,说:“写清楚,欠款二十五万元,半年之内还清,签字按手印。”
孙富贵看着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拿起笔,按照我的要求,写下了欠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我拿起欠条,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收进了口袋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走到收银台,把我们包厢的2860元,还有他们包厢的52860元,一起结了。
结完账,我转身,看着三叔一家,冷冷地说:“欠条我收好了,半年之内,把钱还清。要是还不清,我会拿着欠条,去法院起诉你们。到时候,法院怎么判,我们就怎么来。”
说完,我扶着我爸妈,对着他们说:“爸,妈,我们走。”
就在我们要走出包厢的时候,王桂兰突然冲了上来,拦在了我们面前,她也不撒泼了,也不闹了,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哭着说:“斌子,三婶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贪得无厌,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就看在你三叔跟你爸是亲兄弟的份上,原谅我们这一次吧。那欠条,你就还给我们吧,我们真的还不起啊!”
孙富贵也跟着说:“斌子,三叔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找你要钱了,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你就把欠条还给我们吧,算三叔求你了。”
他们夫妻俩,对着我哭哭啼啼,又是道歉,又是认错,仿佛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们现在的道歉和认错,只是因为被逼到了绝路,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只要我把欠条还给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继续吸我的血,占我的便宜。
我看着他们,淡淡地说:“欠条,我不可能还给你们。你们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好好赚钱,按时把钱还给我。要是还不上,我们就法院见。”
说完,我绕过他们,扶着我爸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走出了酒楼。
身后,传来了王桂兰的哭喊声,还有孙富贵的怒骂声,可我再也没有回头。
对于这种吸血鬼一样的亲戚,我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心软了。
5
从酒楼出来,我开车带着父母回了酒店。
路上,我爸妈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很久,我爸才叹了口气,说:“斌子,今天这事,你做得对。是我们以前太心软了,总想着都是一家人,能让就让,能忍就忍,才把他们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拦着你了,他们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们跟你一起对付他们。”
我妈也跟着说:“是啊斌子,以前是妈不对,总让你忍,让你帮他们,没想到他们这么贪得无厌,这么过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心软了,这种亲戚,不来往也罢。”
听到父母这么说,我心里一阵温暖,也松了口气。
我最怕的,就是父母不理解我,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伤了兄弟情分。
现在,他们终于看清了三叔一家的真面目,终于不再心软了,我也就放心了。
我笑着说:“爸,妈,你们能理解我就好。我不是不想认亲戚,只是亲戚之间,应该是互相帮衬,互相尊重,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吸血。他们不把我当一家人,我也没必要再热脸贴冷屁股。”
父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我带着父母,在省城好好玩了玩,去了景点,逛了商场,给他们买了新衣服,新手机,还有很多营养品。
父母玩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无比的满足。
至于三叔一家,从酒楼那天之后,就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再也没敢来打扰我们。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回到老家之后,竟然又开始作妖了。
我们从省城回老家之后,刚进村子,就发现村子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晚上,跟我们家关系很好的邻居张大爷,偷偷来到我们家,跟我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三叔一家从省城回来之后,就天天在村子里到处说我的坏话,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把我说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白眼狼。
他们跟亲戚们说,我在省城当了大老板,就看不起老家的穷亲戚了,他们跟着我去省城,想尝尝海鲜,我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他们,还逼着他们打了二十五万的欠条,差点把他们送进警察局。
他们还说,当年我能考上大学,全靠他们一家帮忙,现在我出息了,就翻脸不认人,连自己的亲叔叔都坑,简直是丧尽天良。
村子里的人,大多都不明真相,听他们这么一说,都信以为真,纷纷指责我,说我忘本,说我不孝顺,说我冷血无情。
我爸妈在村子里,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知道了这件事,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做错了事,现在竟然颠倒黑白,到处诋毁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爸妈也气得不行,我妈当场就哭了,说:“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太过分了!我们去找他们,跟他们说清楚!”
我拦住了我妈,说:“妈,别去。跟他们这种人,是说不清楚的,你去找他们,只会跟他们吵起来,反而让他们更得意,更有话说。”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胡说八道,败坏你的名声吗?”我爸气得浑身发抖,问我。
我笑了笑,说:“爸,妈,你们放心,我有办法。他们不是喜欢说吗?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当天晚上,我就把手机里的录音,还有那张欠条的照片,全都发到了我们村子的亲戚群里,还有村子里的大群里。
群里,一共有几百号人,几乎村子里所有的人,还有周边的亲戚,都在群里。
我把录音和欠条发进去之后,还附带了一段文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包括当年他们私吞升学酒的份子钱,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了二十多万,从来没还过,这次去省城,他们怎么蹭吃蹭喝,怎么把五万多的账单算在我头上,我又是怎么让他们打欠条的,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等着看结果。
没过十分钟,群里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听完了录音,看完了我写的内容,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群里的亲戚们,纷纷开始发言,全都在指责三叔一家。
“我的天,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富贵一家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这么坑自己的亲侄子!”
“就是啊,这些年拿了人家二十多万,从来没还过,还想让人家给结五万多的账,脸呢?”
“还到处说人家斌子忘本,我看他们才是不要脸!吸血鬼一样!”
“以前还觉得斌子出息了不认亲戚,现在才知道,是他们一家太贪得无厌了!”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太不是东西了!”
群里的风向,瞬间就反转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三叔一家的真面目,都在指责他们,骂他们贪得无厌,不要脸。
而三叔一家,也在群里,看着群里的消息,一句话都不敢说,彻底销声匿迹了。
从那天起,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三叔一家做的那些事,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们的鬼话了。
大家看到他们一家,都绕着走,再也没有人愿意跟他们来往,也没有人愿意跟他们说话。
他们一家,彻底成了村子里的笑柄,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而我,不仅没有因为这件事,名声受损,反而大家都觉得,我做得对,做得好,对于这种贪得无厌的亲戚,就该这么治。
我爸妈出门,也再也没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了,反而大家都过来安慰他们,说他们养了个好儿子,有出息,明事理。
三叔一家,彻底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可他们还是不死心,没过几天,就跑到了我家,又是哭,又是道歉,又是认错,求我把群里的录音和欠条照片删掉,求我跟亲戚们解释一下,帮他们挽回名声。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初他们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直接把他们赶出了家门,跟他们说:“想让我删掉也可以,先把欠我的二十五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不然的话,免谈。还有,以后别再来我家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说完,我直接关上了大门,把他们关在了门外。
他们在门外,又哭又闹,骂了半天,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也再也不敢在村子里说我的坏话了。
可他们的报应,还远远没有结束。
孙强因为这件事,在村子里名声彻底臭了,之前找的工作,也被老板知道了这件事,直接把他开除了。
他老婆也因为这件事,天天跟他吵架,闹着要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说不跟他过了。
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三叔孙富贵,因为这件事,又气又急,高血压犯了,直接中风住进了医院,花了一大笔医药费,虽然保住了命,却落了个半身不遂的毛病,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让人伺候了。
三婶王桂兰,要照顾瘫痪的老伴,还要应付儿子儿媳的争吵,天天以泪洗面,悔不当初。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他们的贪得无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半年之后,欠条的还款日期到了,他们自然是拿不出钱来还我。
我也没有跟他们客气,直接拿着欠条,去法院起诉了他们。
法院最终判决,让他们在一个月之内,还清欠我的二十五万元。
可他们根本就没钱还,最后,法院强制执行,把他们在县城里的那套房子,也就是当年我给他们十万块钱,付了首付买的那套房子,给拍卖了。
拍卖的钱,还了我的欠款之后,就没剩下多少了。
房子没了,三叔瘫痪在床,孙强媳妇也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
他们一家,彻底变得一无所有,成了村子里人人唾弃的对象。
有人说,我做得太绝了,毕竟是亲叔叔,没必要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
可我从来都不觉得,我做得有什么不对。
亲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不是你打着亲戚的旗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吸我的血,占我的便宜,践踏我的底线。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把我当家人,我自然会掏心掏肺地对你好。
可你要是把我当冤大头,当提款机,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戚,我也不会再惯着你,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心软。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心对你好的亲戚,是福气。
可如果遇到了那种贪得无厌、只会吸血的极品亲戚,该翻脸的时候,就一定要翻脸,该拒绝的时候,就一定要果断拒绝。
一味的忍让和心软,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最终只会把你自己拖入深渊。
6
处理完三叔一家的事情之后,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我把父母接到了省城,跟我一起住。
一开始,他们还不愿意,说住不惯城里的楼房,离不开老家的土地。
可经过了三叔这件事,他们也想通了,老家的那些亲戚,真心对他们好的,没几个,留在老家,也没什么意思。
最终,他们还是跟着我,来了省城。
我把家里的次卧,重新装修了一遍,按照他们的喜好,布置得舒舒服服的,还在阳台上,给他们弄了几个花盆,让他们种种花,种种菜,解解闷。
父母来了之后,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日子过得温馨又安稳。
周末的时候,我就带着父母,在周边转转,看看风景,尝尝美食,他们的脸上,每天都挂着笑容,精神头也越来越好,身体也比以前硬朗了很多。
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我心里也无比的满足。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父母能安享晚年,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而我的公司,也发展得越来越好,项目越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生意蒸蒸日上。
很多人都说,我现在有钱了,有出息了,应该再找个老婆,成个家。
我年轻的时候,忙着打拼事业,没时间谈恋爱,也没遇到合适的人,就一直单着。
父母也经常催我,让我赶紧找个对象,成个家,他们也能放心。
可我一直都觉得,感情这种事,要顺其自然,不能强求。
直到半年后,我遇到了林晚。
林晚是一家设计院的设计师,我们因为一个项目,有了合作。
她是个很温柔,也很独立的姑娘,专业能力很强,做事认真负责,性格也很好,跟她相处起来,很舒服,很轻松。
我们因为工作,接触得越来越多,慢慢的,就熟悉了起来。
她知道了我的经历,知道了我跟三叔一家的事情,不仅没有觉得我绝情,反而很认可我的做法,说我做得对,对于那种贪得无厌的亲戚,就该这样。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三观也很合得来,慢慢的,就走到了一起。
相处了一年之后,我们结婚了。
林晚对我的父母,也特别好,孝顺又贴心,把两位老人,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我爸妈也特别喜欢她,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跟我说,我能娶到林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结婚一年后,林晚给我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可爱得不行。
我们给孩子取名叫陈念安,寓意着,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遂无忧。
有了孩子之后,家里更热闹了,也更温馨了。
父母每天抱着孙子,笑得嘴都合不拢,日子过得别提多开心了。
我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还有笑容满面的父母,心里就无比的踏实和幸福。
我这辈子,从农村出来,吃了无数的苦,受了无数的累,拼了半辈子,终于拥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而老家的三叔一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凄惨。
三叔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全靠王桂兰一个人伺候,时间久了,王桂兰也没了耐心,天天对着他骂骂咧咧,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孙强离婚之后,更是破罐子破摔,天天游手好闲,跟村里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喝酒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天天被人追着讨债,日子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有一次,我回老家给爷爷奶奶上坟,碰到了王桂兰。
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嚣张和得意。
她看到我,眼神躲闪,不敢跟我对视,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苦果,自然也要他们自己尝。
当初他们种下了什么样的因,现在就要收获什么样的果,怨不得任何人。
上坟回来的路上,我爸跟我说:“斌子,你三叔他们,现在过得太惨了,村里人都说,他们是罪有应得。”
我点了点头,说:“爸,人这一辈子,贪小便宜,终究是要吃大亏的。亲情不是用来算计的,也不是用来吸血的,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会落得这个下场。”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孩子,看着后座笑容满面的父母,心里无比的安稳。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钱,有多大的名气,而是身边有真心爱你的家人,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至于那些只会消耗你、拖累你的极品亲戚,该断就断,该舍就舍。
不要让所谓的亲情,绑架你的人生,不要让那些不值得的人,毁了你的生活。
往后余生,守好自己的小家,照顾好生我养我的父母,爱护好陪我一生的爱人,教育好我生的孩子,就够了。
本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钱钱多多特别感谢各位的收听。
免责声明:本故事为虚拟创作,所有情节与人物均为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愿各位朋友身体健健康康,吃饭香、睡眠好,日常少操劳、多舒心,家人常伴左右,日子过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钱钱多多,咱们下一则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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