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
我抬头。
“以后别来求我,你就跟你爹那个窝囊废,烂一辈子吧。”
门关上。
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我脸上的创可贴翘了一个角。
爸爸走过来,蹲下,笨手笨脚地帮我重新贴好。
他的手上全是机油渍,指甲缝黑的,怎么都洗不干净。
他牵住我的手:“闺女,对不起。”
“走吧,爸。”
我反握住他的手,往外走。
2
爸爸带着我租了个小门面,修车铺,十几平。
白天修车,晚上把折叠床支在里间,两个人挤着睡。
铺子在城郊的公路边上,来往的大多是拉货的面包车和跑长途的卡车。
爸爸手艺好,收费便宜,慢慢有了些回头客。
日子很紧,但我觉得很安稳。
半年后,老家拆迁的政策正式落地。
妈妈回了老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她捏着户口本,把我爸也算了进去,仍旧分到了两百万。
小地方人口不多,消息自然而然也传了过来。
“老陈,你前妻在老家买了别墅,听说还提了辆宝马,你说你当初咋就......”
隔壁卖配件的老刘没说完,看了看我,把嘴闭上了。
爸爸没接话,弯着腰修底盘,手里的扳手拧了半天没拧动。
晚上吃饭,桌上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青菜。
爸爸把菜里仅有的两块肉夹到我碗里。
我没推让,吃了。
他?ù?就是这种人。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给我。
一个月后。
我正蹲在门口写作业,一辆红色宝马停在了修车铺前面。
妈妈从车里下来,墨镜,高跟鞋,新烫的卷发。
手腕上一只金镯子晃得人眼疼。
“哟,还在修车啊。”
爸爸直起腰,手里攥着抹布,站在那儿不说话。
“看看你这副穷酸样,一辈子也就是个修车的命。”
老刘和几个来修车的客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妈妈并不在意有人看,甚至更来劲了。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红钞,往地上一丢。
“拿着吧,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笑声从旁边传来。
有人小声说:“那娘们不厚道啊。”
也有人说:“切,你要有两百万,你比她还狂。”
爸爸走过来,弯下腰,把那几张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他走到宝马旁边,把钱放在了车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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