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红的白的？”婆婆问。

“我不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多喝点饮料。”

婆婆哭笑不得：“我说的是红事白事！”

媳妇一下乐了：“妈，谁家白事儿能提前一个月打招呼呀？怎么，你和阎王爷有微信，能提前给透个底儿啊？”

婆婆猛然醒悟，也笑的两眼泪。

婆媳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橘子瓣儿看着都鲜亮。这阵子家里气氛一直闷着，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

婆婆擦了擦眼角的笑纹，心里头暖乎乎的。自打儿媳妇进门，家里就多了不少这样的乐子。这媳妇性子直，说话没弯弯绕，有时候答非所问的样子，总能把紧绷的气氛给揉松了。不像有些婆媳处得跟仇人似的，她们俩虽说也有拌嘴的时候，可大多是些柴米油盐的小事，转头就忘了。

前些日子婆婆还犯愁，儿子在外头跑运输，十天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家里就她和媳妇两个人，怕处得生分。可媳妇从不拿她当外人，下班回来就往厨房钻，抢着洗菜做饭；婆婆腰不好，媳妇就默默把拖地、擦桌子的活都揽了，连句抱怨都没有。

就说随份子这事，婆婆知道媳妇心细。平日里亲戚邻里的人情往来，媳妇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怕自己忙忘了，总提前跟婆婆念叨一声。刚才那番对话，纯粹是娘俩随口唠嗑，没半点虚情假意。

婆婆笑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脑子总转不过弯。我是问人家办的是喜事还是丧事，好让你琢磨随多少礼合适。”

媳妇往婆婆身边凑了凑，拿起个橘子剥着：“嗨，我一听‘红白’就想着喝酒的事了。反正不管红事白事，咱们礼数到了就行，不用跟别人比着来。”

婆婆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因为人情往来闹别扭的亲戚，有的为了随多随少吵红脸，有的背后互相算计。可自家媳妇不贪不占，做事实在，从不计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媳妇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婆婆手里，接着说：“其实我就怕忘了日子，到时候失礼。有您帮我记着，我心里就有底了。”

婆婆咬了口橘子，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连带着心里的褶皱都熨帖了。她忽然觉得，所谓好日子，不是大富大贵，就是这样平常的傍晚，婆媳俩坐着唠唠嗑，开几句没心没肺的玩笑，把日子过得热热乎乎的。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厨房里飘出晚饭的香味。婆媳俩还在说着话，笑声轻轻的，落在安静的屋子里，成了最踏实的烟火气。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却让人觉得，这人间的温暖，大抵就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