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第二次地名普查的数据显示,1986年至2014年,全国6万多个乡镇名和40多万个村名被废弃,即便能够传承至今,一些地名也在面临“不知道来由”的尴尬。

所以这一次,我想要在那些名字被彻底遗忘之前,尽全力找回它们的历史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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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鼓楼前荡秋千的小朋友

我在地图上看到两个黔东南的村庄,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关地门。

去天堂的路一直蜿蜒向上,等到路的尽头,山的顶峰,天堂就到了。但是我连问了几个村里人,都不知道“天堂”的来由。

年轻人面面相觑,但幸好一位75岁的老人也在场。

小时候听老人说,我们祖籍是江西吉安的,很久以前迁到湖南钟山,又迁到贵州黎平,最后没办法又迁到这个最高的山坡。这里缺水啊!我们姓龙,龙也要水,所以就起名叫‘天塘’,之后传来传去就成了‘天堂’。

老人在讲述时,用他那双苍老的手紧紧握住了我,一字一句讲得无比郑重。

这是一个村庄的迁移史,也是老祖宗在山峰最高处的谋生史,繁衍到现在历经三百多年,十八代子孙,但这一切却可能正在被后人渐渐遗忘。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20公里外的关地门村。

我没想到,就连60多岁的大叔都不知道村名的来由,但他还是给我出了个主意——去找他80多岁的哥哥。

于是,我就顺着山顶电线杆的指引一路爬坡,终于见到了1946年出生的杨胜全爷爷。

解放前我爸爸他们三兄弟,逃到山上建村,最开始就几户人,慢慢到了现在的五十户……村子后面有一个山坳,两边的石头像两扇门,把地给关起来了,所以就叫关地门……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山坳风很大,夏天乘凉像神仙一样,就叫神仙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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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杨胜全爷爷讲述村庄历史

这一路翻山越岭寻找乡村地名,是因为我加入了国家民政部开展的乡村著名行动,这次行动给我的代号是“乡村工作者990”。

在此之前我就发现城市地图无比清晰,各类街巷和店铺都一一标记,乡村却是模糊一片。

但其实山有名字,河有名字,甚至田地也有自己的名字,而我的工作就是在这些地名彻底被遗忘之前,把它们记录在地图上。

比如天堂村最高的山坡名叫摆勒坡,关地门村正前方的梯地叫摆少梯地。许多村寨里的鼓楼、河沟、古榕树、寨门长廊等等,也在被我著名后,已经上传到国家地名信息库。

我顺手还在腾讯地图上标记了地名背后的历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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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腾讯地图标记地名信息

还有村里的卫生室、米粉店、小卖部、公共厕所、甚至养猪场和收茶点,我也把他们作为兴趣点著上了名字,对于不熟悉村庄的游客或者过路客,这些都是实用的信息。

我记得那天下午,就在占里侗寨给一位阿姐的小摊米粉店著上了名字。还有一家比较“隐蔽”的便利店,其实是有名字的,但是没有招牌。

这样一来,就方便了到侗寨来走走逛逛的游客,同时也给村民们带来更多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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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里侗寨

其实,给乡村著名这件事,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只需要在微信里找到“乡村著名行动”的小程序就能操作。简单几步就能拯救一个地名、一个历史故事,经过民政部门和腾讯地图的工作人员审核即可上图。

事实上,“乡村著名行动”就是由腾讯地图提供的技术支持,并且专门上线了小程序,方便所有关心乡村的朋友,随时给乡村的各个角落著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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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禾晾架

除了文化意义和日常便利,定位的准确在紧急时刻显得更为重要。贵州多山,120救护车工作时经常面临路况复杂、定位模糊的困难。

就在不久前的4月10日,从江丙妹镇大歹村的一名孕妇紧急临盆,但县人民医院派出的救护车利用腾讯地图智能导航,在整合农村点位、危险路段等数据后,相比走老路节省了极其宝贵的30分钟。

此外,腾讯地图近期还上线了“一键报警”功能,如果我们在标识物不清晰的户外遇到紧急情况,只要在搜索框输入一键报警,就可以快速定位我们的所处位置,让救援更加及时、准确地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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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地图一键报警页面

这次在贵州和广西一带的“乡村著名行动”,让我意识到地名不仅能定位一个村庄,也可以定位一处房屋。

在乡道102的路边,我看到一间孤立在山坡上的木屋,屋后高立着一面五星红旗,在背后青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好奇心驱使我沿着开凿的土路,爬坡去寻找这间木屋,好不容易走到却发现没人在家,只能坐在门口和公鸡一起等待它主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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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屋主归来

只是没想到,左等右等,天快黑了都没等到,我只好起身走下山坡,就在这时一位挑柴的中年大哥出现了。

这是一间杂屋,我白天在这里种田、捡柴、养鸡、养鱼,晚上再回村里睡觉……以前在广东打工,为了陪小孩回家做农,穷就穷点吧!至少家人都在身边……每个人都要爱国,所以我就在屋后面的杉树上绑了一面红旗

大哥姓吴,他说以前有人来找他时,就告诉对方沿着乡道一直走,注意观察两边的山林,等看见红旗就能在爬上山坡后找到他了。

这面红旗,成为了吴大哥的物理定位。

吴大哥说完后,我想了想,就把他的小屋著名为“吴哥的山间杂屋”,几分钟后,很快通过审核实时上传到了腾讯地图。吴哥的小屋,第一次在地图上有了自己的定位。

不仅如此,定位还是实时同步到微信的,别人来找他直接发定位就可以了。我让吴哥试试,他开心地笑了笑,马上就把小屋的位置发给了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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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的传统木屋

一些地方“有地名,无定位”,另一些地方“有定位,但已经名不副实”。

我在地图上看到广西三江县有一个渡口,可以横渡都柳江,但跟着导航抵达江边后,才知道此前运行了几百年的渡口,在五年前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只剩下一艘被拖上岸的渡船。

现在要到对岸,只能拜托村里人帮忙。63岁的石大叔用自制的木船载着我们,指着江边的坡地说,以前大家划船去种地,现在大家坐车去打工,很多土地都荒了。

往返两岸的人越来越少,再加上陆路交通的便利,两岸的渡口都停运了。于是,我把地图上已有的车平寨渡口标记了停运,对岸的车陡寨渡口则在著名时标记了“旧址”。

其实,我在三年前误打误撞来过车寨村,那天阳光很好,小朋友在玩耍,老人在整理渔网,但更多人坐在六百多年树龄的古榕树下乘凉,我也跟着发了一下午的呆。

我还记得,老渡口边上有一棵大树,但去年夏天都柳江发了一场大洪水,冲毁了渡口,冲走了大树,冲进了村民的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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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寨村闲坐江边的老人

三年过去,物非人也非,村子里的人越发老了,也越发少了。

这样的乡村变化,在广西也在陕西,在湖南也在河南,成为我们共同要面对的时代命题。

还有那些走过成百上千年的乡村地名,如果我们再不去记录,真的就会永远消失,连同它们所承载的历史记忆一同消失。

所以,我在这里呼吁每一位农村青年,尽可能为自己的村庄著名,在这个数字时代留下更多的身份信息。同时,也为有实际需求的人带去一份便利。

村庄的历史,由村里人书写,也应当由村里人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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岜沙苗寨的孩子们

2年来,乡村大地亮起点点繁星。

腾讯地图已助力215万条乡村地名信息上图,涵盖50万个地名、13万个兴趣点及35万条道路信息,平均每天近3000个乡村地名被点亮。

点亮的地名中,包括23万个村,2万个屯1.7万个沟,3.6万座山,2.7万条河……

如今,腾讯地图还联合贵州从江推出AI“村游”地图,让地名、历史文化等在地图上活起来,被更多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