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9年初秋,京畿大雨未歇,徽宗御书楼里刚刚抄录完毕的《武经总要》还未干墨。书中提到的火器威力,引来满朝文武议论不休。若把这股“硝烟味”带进梁山泊,谁还能稳坐“天下第一”的交椅?问题抛出,便得从几场血战说起。
先看乌龙岭。左臂尚健的武松在山腰拦住包道乙,却被一柄可疾飞可回旋的“龙吟宝剑”削下半臂。痛归痛,人们原以为他勇冠三军,可事实摆在眼前:武松在此战落了下风。紧跟着出场的鲁智深却没有重蹈覆辙。恶僧高喝一声“开!”禅杖旋风般卷去,砸偏宝剑,又追入密林绝杀猎户出身的夏侯成。林间近身缠斗正是武松的拿手活,可鲁智深做得更快、更狠。由此,二人之间的细微差距,第一次在丛林里暴露。
再把视线挪到梁山脚下的雪夜。呼啸北风中,林冲与关胜对峙,秦明在旁虚晃一鞭探虚实。三十合未分胜负,林冲的枪花却逐渐放慢。关胜单刀一提,喝道:“再来!”林冲身后的马却已止步半个身位。看客隐隐明白:豹子头自知硬拼吃亏,秦明随即加入,才有了“双战关王”的热闹场面。这一仗奠定了关胜入山即列五虎之首的基石,也暗示林冲虽稳,却难破天花板。
第三幕在玉田县。北风卷着沙,耶律四小将纵马列阵。关胜、林冲、秦明、索超合围冲阵,却被对方枪刀并举逼得节节败退。最狼狈时,秦明大腿中枪,铠甲作响;关胜的青龙偃月刀险些被挑飞。关键时刻,卢俊义纵坐下赤兔,长枪回旋如游龙,硬生生把四将拆散,再以一记假作破绽的虚刺,洞穿了耶律宗霖的胸甲。四小将溃散,众人这才明白“河北玉麒麟”名不虚传。可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武夫间的较量。
第四场风云在雷横看守的祝家渡。金剑先生李助夜袭梁山水寨,一柄寸金宝剑化作流光疾射。卢俊义格挡数招已觉虎口生疼,冷汗直冒。千钧一发,一道清啸破空:“疾!”公孙胜拂尘一扬,剑光离手坠地。彼时的李助双目圆睁,尚未明白对手如何隔空破器。有人窃窃私语:“若无公孙胜,卢头领今日只怕凶多吉少。”此言不夸张。拳脚可挡一时,怎挡得住看不见的符风雷火?
最后我们得说到临安方向传来的炮声。睦州城头,包道乙自恃妖术再度布阵,正得意时,轰声震耳。凌振一枚火弹划过夜空,精准砸在法坛前。火光乍起,包道乙连人带坛被掀上半空,只余焦土狼藉。宋军火炮在11世纪就能击穿城垣,此刻落到一介道士头顶,何来生机?火药之威,瞬间终结了法术的神秘。
这五次对决摆在一起,梁山诸将的短长便清晰可辨。步战里,鲁智深、林冲、杨志可斗数百合而不分,上下相差不过咫尺;可若论兼修禅拳、粗兵器与野战经验,鲁智深要稍稍领前。马战方面,卢俊义与关胜占尽马匹、武器、体魄三大优势,前者更在大漠中以一敌四,开了众兄弟的眼界。至于武松,他的爆发式冲杀冠绝同侪,却难应对奇门异术或远距火器。
真正的变数出现在兵器之外。公孙胜掌握的,是书中不曾明言的“雷火驱使之术”,与其说是仙法,倒像把古代道学与气象、火药知识糅合的综合技艺。凌振则是另一条技术路线:他把军工炼制的成果推到极致,数里之外便可置人死地。一个玩天,一个玩火,二人于是脱离了冷兵器传统格斗的维度。若他们对决,一边是“风雷符走,万箭攒心”,一边是“霹雳炮响,金铁俱碎”,旁观者恐怕连末日景象都能提前预习。
也有人问:若不算法术与火炮,只比枪刀拳脚,谁居魁首?按照现存文本所示,卢俊义的综合胜率极高,但他被李助压制的记录让本就不服的关胜们多了谈资;林冲稳健却缺乏爆点;鲁智深则在多环境对抗中表现更全面。倘若真有武评榜,大概得排成这样:马战第一卢俊义,步战第一鲁智深,而全维度第一的名号,只能在公孙胜与凌振之间取舍。
一位老江湖曾眯眼叹道:“刀枪棍棒是筋骨皮,真能要命的,是脑子。”字字见血。梁山好汉血雨腥风的五场恶战,为后人留下的或许正是这桩道理:拳脚、铁骑、巫术、火器,各有极致,也都有天敌。若要问“梁山第一”,答案只能在不断推陈出新的技艺里浮现,而非停留在谁的臂力更惊人、谁的刀枪更闪亮。那些昔日喧嚣的名号,经这几场刀光火炮一照,已然褪去无敌光环,只剩人心中的一声惋叹与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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