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一家成立9年的中国公司同时包下CES中心馆入口、超级碗广告位和央视春晚科技伙伴席位,外界更容易将目光落在追觅出手的阔绰程度上,反而错过更值得追问的问题:

一家扫地机器人起家的企业,凭什么在短时间内把生意做到全世界?它快速跨品类扩张而极少失手的底层逻辑又是什么?

上述问题的答案,或许能在创始人俞浩的最新采访中发现些许端倪。

《晚点》用一篇两万五千字的稿件,陈述了一个在主流认知反面行走的企业家,用N+1方法论和技术复利体系,以最小成本快速试错、试图构建一个百万亿美元商业生态的故事。

文章呈现了俞浩极度理性的底层认知,尤其是N+1方法论,看似是回应一切,实则更像是俞浩自己的创业阶段总结。

这也能解释为何追觅在全球扩张和自身高质增长层面能交出这样的答卷,其背后的商业逻辑,不能再用中国制造性价比优势的旧叙事来定义了。

从做减法到做加法

要理解追觅的崛起,必须先看懂俞浩提出的“N+1模式”。

与之对应的“N-1”模式,是中国硬件企业过去四十年的主流生存策略。

所谓N-1,就是先看全球最先进的产品做到了什么程度(N),然后研究哪些功能可以砍掉、哪些成本可以压缩、哪些材料可以替代,最后做出一个性能差不多但价格便宜一截的版本。

这套方法论成就了中国家电、消费电子、汽车零部件等无数产业的原始积累,也让中国制造在全球市场烙下了高性价比的深刻印记。

但N-1的天花板也很明显,它注定只能在中低端市场竞争,很难建立品牌溢价。且极度依赖局部市场成本结构的毛病,导致一旦劳动力、供应链红利消退,增长就会失速。最重要的是,N-1企业永远在跟随,永远比头部玩家慢半拍。

N-1的逻辑不能用对错衡量,必须结合特定的时代背景和产业状态。过去四十年中国制造业打下的坚实地基,恰恰是俞浩拒绝N-1选择N+1的底气。

N依然是行业已经验证的成熟技术和产品定义,但追觅不删减,而是往上加一点解决关键问题的技术创新、产品创新。“加”的这一点,在追觅的叙事里,必须让消费者能够明确感知到,并且愿意为之支付更高的价格。

“N+1”逻辑在割草机器人上被验证得淋漓尽致。

当追觅在2023年决定进入割草机器人赛道时,行业主流路径几乎清一色锁定在RTK+视觉方案上。大多数中国厂商正沿着这条路线埋头做减法,压缩成本、优化算法,试图在既有框架内找到性价比的平衡点。

但追觅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近乎冒险的决策,将车规级多线激光雷达塞进割草机器人。要知道当时车规级多线激光雷达仍在高位,成本吓人,没人敢如此冒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追觅敢冒险,事后看原因有二,一个是当时割草机器人的边界识别仍是难题,堪称最顽固的痛点。

传统方案依赖埋线或RTK信号,在树荫遮挡、草坪边缘模糊的场景下频频失灵。而多线激光雷达,能让割草机器人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三维环境感知能力。

另一个则是追觅注意到一个被行业忽视的变量,车规级多线激光雷达的价格正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坠落。

这个判断很快得到了市场印证。以禾赛科技为例,其激光雷达产品均价从2023年的约6394元一路下探至2025年的1790元,两年间跌幅超过七成。车端规模效应释放出的成本红利,开始向更广泛的消费级场景溢出。

后来的故事证明,追觅赌对了技术下沉的节奏。当对手还在用视觉算法死磕边缘误判时,追觅的割草机器人已经靠着激光雷达的精准建图,把边界识别的可靠性拉到了一个全新的水位。

这就是追觅的“+1”,它没有重新发明割草机,没有尝试那些听起来很酷但极不成熟的替代方案,只是在成熟的行业解决方案之上,嵌入了一个能被用户立刻感知到的技术升级。

结果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在别人卖999美元、中国同行卷到499美元的红海市场里,追觅定价1999美元依然卖爆。整个项目研发投入只有5000万元,回报效率惊人。

同样的故事在多个品类反复上演。

大众熟知的高速数字马达,2015年国内行业平均水平还停留在2-3万转/分钟,追觅用了两年时间把自研马达推上10万转,随后一路突破到20万转,成为全球少数掌握这项核心技术的企业之一。

但这个故事的真正价值不在参数本身,在于追觅“+1”之后,围绕高速马达、智能算法、仿生机械臂构建的一套可跨品类迁移的技术底座。

追觅内部把这套逻辑称为技术复利。它解释了一个核心问题,为什么追觅做新品类很少失手?因为每一次跨界都不是从零开始。

而且还不止是技术,供应链、渠道也在这套复利套餐里。供应链体系打通一次,多品类就能共享议价能力和交付弹性;全球渠道铺设一次,每个新品都能直接接入成熟的销售网络。

时代在左,土壤在右

N+1方法论听起来并不复杂,但为什么此前很少有中国企业大规模实践?答案还是我们之前提到的那样,需要结合时代背景的变迁来看。

N-1的背景是人口红利和成本利好,原始积累到后期就不仅仅是家底厚那么简单了,技术、供应链和市场作为必要环节都有了长足进步。

这三个恰恰是追觅实现N+1的大前提:足够接近全球顶尖水平的基础技术能力、支撑跨品类快速迭代的柔性供应链以及愿意为创新买单的用户群体。

当然,变化是渐进的。

过去二十年,中国在精密制造、新材料、电力电子等领域的技术积累,让高速马达从3万转突破到20万转成为可能;长三角、珠三角形成的产业链集群效应,让追觅能在几个月内完成割草机器人从设计到量产的闭环;向往美好生活的新一代消费者,也愿意为硬核品质和生活品质支付溢价。

这套逻辑有两个产业足以印证,过去十五年是智能手机,过去五年是新能源汽车。而追觅所代表的全球高端科技品牌的崛起,也可看作是这片土壤在特定历史阶段的必然产物。

所以俞浩说“没有追觅的时代,只有时代的追觅”就很好理解,这不是谦虚,而是对商业本质的清醒认知。

土壤之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变量,即成长于这片土壤的中国创业者群体的迭代。

前不久,阔别媒体十年的汪滔罕见露面,一口气讲了很多,关于自己、关于大疆。

1980年出生的汪滔,26岁从香港科技大学宿舍起步,在深圳一间不到20平米的民房里创立大疆。创业二十年,他把大疆做成了全球无人机市场的绝对统治者,2025年销售额超过800亿元。

俞浩和汪滔几乎有着相同的创业背景,清华航空航天学院出身,大学期间创办极客社团天空工场,独立开发过三旋翼无人机,后来带着一帮同学从高速马达开始创业。

有趣的是,汪滔在采访中还提及俞浩,他说:“那时候其实就是敢想,但这是年轻人自然有的东西。没有我,也有俞浩嘛。”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的点评,更像是两个走同一条路的人隔空致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们身上都混合着工程师的偏执、产品经理的直觉和企业家的务实,这种特质的复合度恰恰是这一代创业者比较鲜明的一点。用俞浩的话说是:“中国街头同时走着洛克菲勒、卡耐基、乔布斯、比尔·盖茨式的人物,这些特质混合在同一代人身上。”

这种混合型人格直接塑造了追觅的经营哲学。

俞浩不迷信洞察消费者需求的传统教条,他认为与其洞察不如测试。假定世界不可知,先用最小的成本把所有可能性快速铺开,找到真正能赚钱的方向再加注。

他要求每个业务单元不是试一次,而是将250个产品组合与250个市场和渠道相乘,理论上拥有超过6万次的试错机会。“因为快,反而能成功。”

这套“主动犯小错、不犯大错”的逻辑,让追觅在高速扩张中始终保持着罕见的财务纪律。

俞浩在公开回应中明确表示,公司没有烧过投资人的钱,几乎所有产品从上市第一天就要求实现盈利。外界看到的激进扩张,内部实则建立在严格的ROI测算之上。

回到更宏观的视角,追觅现象本质上是中国制造业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领跑”过程中的一个标志性样本。

当基础能力积累到临界点,当供应链优势不再仅仅体现为成本控制而是柔性响应,当新一代创业者既有技术信仰又有商业理性,N+1就不再是某个天才的灵光一现,而是一种可以被复制的商业范式。

从追觅看中国科技品牌的未来

追觅的故事远没有写完。

2025年以来,追觅已涉足智能汽车、智能手机、大家电等领域,构建起“人·车·家·宇宙”的全场景生态。俞浩提出了万亿营收的目标,甚至放言“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企业,成为一家一百万亿的公司”。

这些目标听起来宏大,但理解他的底层逻辑之后,你会发现这不是空想,而是一种基于时代判断的战略远见。每20年全球最高市值公司的体量通常会提升一个数量级,追觅不过是在顺势而为。

追觅现象的出现,不是偶然。它是中国制造业从“跟跑”到“领跑”的时代缩影,是中国创业者从“做性价比”到“做品牌溢价”的思维跃迁,更是一种新的商业范式在硬科技领域的成功验证。

N+1方法论、技术复利模式、全球化与高端化并行,这些不仅是追觅的经验,更是可以被更多中国企业参考的路径。

正如俞浩所说:“那种‘干大事业’的志向,本质上是中国式的改变世界。”当越来越多的追觅们走向世界舞台中央,中国科技品牌的全球化叙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