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顾书宸刚进手术室五分钟,他手机响了上百条消息,宋婉想替他回复,却显示:密码错误。
那串熟悉的数字,她刚刚看顾书宸输入过,可仅在护士通知将手机交给家属的三十秒内,他临时改了。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宋婉不信。
人人羡慕他们年少夫妻,相知相伴十几年。
她车祸下身瘫痪两年来,顾书宸对她更加照顾,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直到密码破解,顾书宸唯一置顶的联系人,是方菁菁!
那个害她双腿瘫痪的肇事凶手!前来赎罪照顾她的护工!
密密麻麻的聊天内容,被顾书宸特意保存。
最近翻阅的记录显示,是他手术前的十分钟。
那一刻,他不是担心不能自理的宋婉,而是想着方菁菁。
空气像被突然抽走,宋婉的心清晰的碎了,震耳欲聋。
“怎么哭了?”
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像无数次一样安慰她。
“别怕,我舍不得丢下你。”
宋婉觉得那个笑无比刺眼。
“去年情人节,我从三层楼梯上滚下,十几处骨折,打你电话后我生生挨着痛等你回来,可你口口声声的大堵车是和方菁菁去坐了摩天轮。”
她一字一句控诉,眼泪却先一步砸下。
“上月我腰伤复发,我忍了一夜,痛了一夜,生怕吵醒在书房休息的你,而你却兴致勃勃和方菁菁聊了一整夜......”
闭上眼,那些甜蜜的画面就在眼前,可每一分每一秒都与她无关。
“自从菁菁来赎罪照顾你之后,情人节那天是她第一次休息,我回来途中见她想坐摩天轮又害怕犹豫,才陪她一起,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我不能和你诉说我的压力,所以我才和菁菁随便聊聊。”
顾书宸拖着吊瓶,脸色惨白如纸,依旧在她身前蹲下,与她平视交流。
“我不会忘记,你奋不顾身挡在身前救我,现在是替我受苦受痛,别胡思乱想了。”
他的语气稀松如常,甚至当宋婉将证据甩在他脸上时,他都没有一丝慌张。
“你们睡过了!你和伤我的凶手睡了啊!”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的眼眸凉得刺骨,“现在的你无法解决我的需求。”
轻飘飘的一句话,生生碾碎了宋婉的自尊。
“这场车祸夺走了我肚子的孩子,夺走了我的双腿和未来,我活下来的每分每秒都毫无尊严。”
“我不怕死,我更想去死,是你让我割舍不下!”
是少年一见钟情的赤忱,“牵手就是一辈子”;是他求婚时的热泪,“这辈子,下辈子,永不分离”;更是他的苦苦挽留,“你的腿一定会好的!别留我一人!”
原来,这样的深情终究抵不过生理欲望......
“车祸已经发生!菁菁在为她的过失弥补赎罪了!”
顾书宸叹出一口气,压下隐忍的怒意。
“你发消息,我必须秒回,你疼我就不能笑,你笑我就必须陪着笑,你还要我怎么做?”
在他眼里,她变得让人窒息。
可这些不是他出轨的借口!
他拥她入怀,满是愧疚:“原谅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宋婉的心被扯出一个血口,风一吹,凉飕飕的疼。
试探开口:“让方菁菁离开。”
门外突然闯进一个破碎的身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婉婉姐,求你别让我走!我的罪还没有赎完,我良心不会安的!”
顾书宸眉头紧皱,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感冒还没好,地上凉。”
以前宋婉的舞鞋被人挪动了位置,顾书宸就一样样检查所有演出物品,生怕漏了一处,她会被人动手脚伤害。
那时他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会在意。
可现在她脚上的鞋子掉了,他没发觉,只关心方菁菁的身体。
目光扫过他的右手,没有那枚见证他们爱情的婚戒,换成了一只崭新的银戒。
她在方菁菁的朋友圈见过。
“孩子忌日那天,你不是公司脱不开身,是和她一起去做了对戒!是不是!”
顾书宸连这种事都骗她!
那是他们期盼已久却未出世的孩子啊!
“是我的错!”
方菁菁抢先开口,弯下的白皙脖颈破碎得一折就断。
“孩子忌日顾总心情不好,我怕他做傻事,是我拉着他去做手工缓解心情!要怪就怪我!”
看着她这副刻意装出来的愧疚,宋婉只觉荒谬:“你勾引......”
话未说完,女人晕了过去。
顾书宸稳稳接住了那抹纤细,他抱得很紧,走得很急,没有看宋婉一眼。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亮着的手机屏幕,无比讽刺。
【顾总,昨天的事是一场意外。】
【菁菁,我要你,至于宋婉,她离不开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宋婉慢慢嚼下这些玻璃渣,心痛如麻。
其实,她本想和顾书宸分享喜悦——她的腿快好了。
现在,她不想了,也不想要他了。
2
宋婉失魂落魄回到家,入目皆是顾书宸对她的“照顾”。
亲手包的绒线扶手,跪爬三千台阶求来的健康符,强忍严重过敏哄她开心而建的花房......
好像他始终如一的爱,不带一丝嫌弃,实则早已在墙角慢慢腐烂。
既然她这样“无能”,她愿意放他自由。
她先申请了国外心仪已久的舞蹈学校,然后向顾书宸发送消息。
【我们离婚。】
她平静打下这些文字,那头的对话框始终显示正在输入,却没有一字回复。
一连几天,流水的珠宝首饰送上门,甚至包含了她喜欢已久却高价难求的那幅字画。
顾书宸照旧叮嘱她事事小心,只字未提离婚的事。
宋婉等不下去,再次去了医院,顾书宸的病房却换了。
“我们告知过刚做完手术不宜挪动,患者执意要求和爱人一间,说担心她苏醒见不到自己会担心,他们感情真好。”
护士推开房门,迎面扑来欢声笑语。
“哎呀!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方菁菁和顾书宸哄笑成一团,两人的腿相互交叉抵着较劲。
和他们从前恩爱的模样无二,像一记耳光响亮打在宋婉脸上。
空气霎时安静,方菁菁像受惊的小兔,慌慌张张解释:“婉婉姐,我......”
“菁菁怕打针”,顾书宸替她说话,满眼宠溺:“刚才我是在分散她的注意。”
指尖攒得发白,宋婉转头看向护士,尽量稳住声线:“以后你们医院还有病人怕打针,都可以借鉴我丈夫和小三的做法。”
“能不能别闹了?”
顾书宸揉着眉头,没有了刚才的容光。
“我和菁菁都是病人,没有你想的这么龌龊。”
可她已经发现了——
方菁菁房间内的高档男士袖扣,垃圾桶内掩藏在最底层的避孕套,还有他们日日相同的香水味......
“更不堪的事你们都做过了,还怕我说吗!”
气氛陷入僵局,护士尴尬离开。
方菁菁仓皇跪在宋婉面前,故技重施。
“婉婉姐,你是不是腰伤发作了?每次你腰伤难忍的时候情绪就会反复,我给你揉揉!气坏了对身体不好!”
一股剧痛从腰间传来,宋婉一把甩开方菁菁的手。
“你走开!你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赎罪!”
“啊!”
方菁菁猛地向后倒去,“哐当”一声脆响,她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顾书宸连忙护住她,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心疼,望向宋婉时又盛满了怒意。
“你又在发什么疯!菁菁体谅你的病,不和你争执为你按摩,你还故意推她!”
这是顾书宸第一次为了别人吼她。
身上的疼痛还未消散,宋婉同样委屈:“我没有用力,她在扮可怜。”
方菁菁低头不语,手里汪出一片血。
顾书宸执意掰开她的掌心,呼吸骤然凝结。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玉佩......我是罪人,是对我的惩罚。”
男人的怒意顷刻被方菁菁的眼泪融化,疼惜之余更多的是......自责。
“你很好,别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宋婉。
“菁菁为她的无心之过付出了代价,你什么都有,何必处处针对她?这件事是你的错,和菁菁道歉。”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宋婉笑得悲凉。
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行走的能力,事业,骄傲和体面......就连她以为深爱自己的丈夫,也变了心。
她才是一无所有的人!
“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向一个演员道歉......”
眼前逐渐模糊,彻底陷入黑暗前,耳畔响起了顾书宸的惊呼。
“婉婉!”
3
“不要!”
宋婉尖叫苏醒,脸上覆着熟悉的温度。
“没有车祸,什么事都没有,别怕。”
可还未咽下惊恐,顾书宸的命令砸了下来。
“你现在没事了,向菁菁赔礼吧。”
一如既往的温柔,宋婉却不寒而栗,他守着她只为给方菁菁一个交代。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那头隐约传来“菁菁”两字,顾书宸留下叮嘱便慌神冲了出去。
几乎同时,一群人拉她下床,毫不顾忌顾太太的身份。
巨石重重压在腿上,她连喘气都困难。
“你们......干什么!”
没人在意她的质问。
“方小姐失去遗物正悲痛欲绝,顾总交代您务必亲手磨出一块和方小姐母亲一样的玉佩。”
方菁菁母亲的玉佩坏了,逼她还一个一模一样的。
宋婉喉间腥甜:“他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当初,她的腿被方菁菁撞坏,他只是要方菁菁给她道歉认错就算了。
她的腿还不及一个玉佩......
“我没有做错事,我不会做的!”
“那就对不住了。”
助理显然料到了宋婉的态度,两两对视,四人一人一边,死死按住她的四肢,逼她打磨面前的玉石。
飞溅出的碎片像一把把尖刀刮在腿上,宋婉疼得叫喊出声。
“你们放开我!好痛啊!”
身上的禁锢没有一丝放松。
好不容易成型了一块,方菁菁并不满意。
【我们用不起这么好的料子,母亲的玉佩没有这么厚重。】
一遍遍改,一个个重做。
从白天到黑夜,宋婉整整打磨了上百块玉石!
白色的手套被血水浸透,而更靠近磨石器的双腿早已惨不忍睹,好几处皮肉外翻,一动就会扯出一身冷汗。
方菁菁才勉强认可:【天底下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样子,我不追究了。】
太可笑了!
她受尽折磨,到头来成全了方菁菁的大度!
此时,顾书宸拎着糕点推门而入,目光骤然收紧。
他大步上前跪在宋婉身边,轻轻吹捧她掌心的伤口。
“别哭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那家桂花糕。”
“啪!”
宋婉的一巴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给我买的?拿你和方菁菁约会剩下的垃圾就能填平我的伤口吗!”
不过是看着可怕,顾书宸不明白宋婉闹什么。
“你带了手套,而你的腿根本没有知觉。”
以前划到个针尖般的伤口,顾书宸会兴师动众让医生千万保证:“她最爱漂亮,一定一定不能留疤啊!”
仿佛那是很久远的事,如今,她残了可以被得寸进尺!
气氛骤冷,顾书宸主动靠在她额头,轻声哄:“这件事翻篇了,菁菁只是一个赎罪的可怜人,她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
剩下的话,宋婉不想听,她只想离开这个恶魔。
随即想到了一个办法。
“好,那你签保证书。”
顾书宸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变得好哄了。
趁着热头劲儿,爽快答应:“你要我签一百份都可以!”
宋婉死死盯着他翻动合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男人的手忽然顿住了,攒住的纸边被捏得沙沙作响。
“你刚才答应和好,就是为了方便算计菁菁?”
4
“菁菁照顾了你整整两年,没日没夜的赎罪,从未喊过一声累!你还要让我签起诉书送她坐牢!你要彻底毁了她啊!”
飞扬的纸张里赫然有一份对方菁菁的起诉书。
可宋婉只是在里面偷偷夹了离婚协议!
“不是我放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又重复了一遍:“如果我真的要送她坐牢,两年前就可以做,而不是等到现在。你不信我?”
十指下意识紧紧交错,可她在顾书宸脸上搜寻不到一丝信任。
只有冰冷的笃定。
“我只相信没有人会这样害自己!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了。”
关了门,落了锁,困住了宋婉所有嘶吼拍打。
“你放我出去!你没有资格把我关在这里!”
半夜雷声轰鸣,巨大的落地窗时不时闪出枯树怪异的影子。
宋婉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小时候,她被人霸凌关在废弃练舞房。
整整三天,夜夜惊雷,她被全屋镜里照出的鬼魅吓坏了,至此留下阴影。
见窗口闪过人影,她抓住了救命稻草。
“书宸,我害怕,你快放我出去!”
他不缓不急地问:“知道错了吗?”
顾书宸见过她害怕到昏厥的样子。
几百个难熬的夜晚,是他怀里的温暖,轻哼的歌谣帮她度过的。
现在,他为了方菁菁,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
她下颚线蹦得冷硬:“我最大的错就是没有早点离开你。”
“婉婉,你太让我失望了。”
又一个惊雷落下,宋婉的尖叫哑在了喉间。
她缓了好久才恢复呼吸,不得不软了声:
“我错了......”
从未有过的绝望笼罩下来。
顾书宸对外向来强硬,他口口声声给了她所有的温柔。
没想过有一天带利刃的回旋镖也会回射中她。
宋婉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扶着墙一点点瘫软。
“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针对方菁菁,求求你,放我出去......”
不能被困在这里,她要逃出去,还要去实现她的梦想......
门豁然开了一道口子。
顾书宸稳稳接住她,眼眶通红,饱含诉不尽的苦楚。
“我不能看你在仇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见你这么害怕,我同样不好过。”
“别再说离开我的气话,我们不吵了,再也不吵了,嗯?”
原谅他的背叛,偏袒,无情......
永远不可能!
宋婉被抱到床上,痛到发冷汗。
顾书宸目光迟疑。
腿上的伤都被包扎好了,她究竟哪里疼?
没多想,赶紧转移了话题。
“后天是妈的生日,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当初,顾母看不上宋婉,对她进门千难万阻。
为此,顾书宸挨了百鞭家法,抄了千遍家训,更去顾家祖坟磕了上万个响头。
直到宋婉怀孕,才松口办了婚礼。
这些年,顾母对她从未有一丝好脸色。
要摆脱这段婚姻,顾母会是一个突破口!
重新燃起了希望,宋婉淡淡说了“好”,苍白的脸上透出一抹顺从。
顾书宸心头一凛,只当她是想通了。
第二天,顾书宸带宋婉去商场,而方菁菁也在。
她故意低头,向宋婉漏出脖颈间暧昧的痕迹试探:“婉婉姐,你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选吧?”
5
顾书宸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
“菁菁眼光挺好的,我就让她来帮我们一起选选。”
落在宋婉脸上的目光,有玩味也有焦灼,她没抬头。
“好,一起吧。”
有了她的话,顾书宸彻底放下心。
开始会弯腰征询她的意见,后来不方便索性直接与方菁菁讨论。
宋婉不在意,突然收到了学院的通知。
【恭喜您,入学申通通过,请于一周后办理入学。】
“你在看什么?”
手机猛地被顾书宸抽走,她哑口无言。
“书宸,这个好看!”
下一秒他又被方菁菁吸引了过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方菁菁脱口而出:“妈一定会喜欢这个!”
“婉婉!”顾书宸急得耳根发红,“菁菁不是......”
“我知道,她口误。”
宋婉全身心都在回应录取的好消息,没有放在心上。
选好礼物,顾书宸先去开车。
前脚刚走,方菁菁握住了宋婉的车轮,没了低眉顺眼。
“你以为你装大度就能赢回书宸的心?”
“你做玉佩那天,你被关起来那天,还有你打雷怕得快要死掉的那天,他都和我纠缠在一起!他对你只有责任,没有爱!”
一张张亲密入骨的照片,被强硬塞入宋婉的眼里。
男人吻得深情,似一头饿狼,尽情享用“美食”。
真的恶心。
“对你有爱?”宋婉讥笑反击:“不过是他泄欲的工具,你也看得起自己了。”
一句话点燃了方菁菁的怒火,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宋婉,原名宋晓。”
这个名字,宋婉十岁就改过来了,顾书宸都不知晓,方菁菁怎么知道!
“城西小学舞蹈班,白天鹅宋晓,树桩方菁菁!”
她慢慢吐出毒蛇的獠牙。
“你每次都是白天鹅,而我和你同样用功,却只能演一棵树!老师、同学、甚至我妈拿晾衣架打我的时候还说如果你是她的女儿就好了!凭什么啊!”
真相缓缓裂开。
“怪不得你会跳舞,我还有种熟悉感......”
趁宋婉慌神,方菁菁摔碎了她的手机,表情逐渐扭曲。
“车祸不是意外,我是故意的。我要撞伤你,让你永远做不成白天鹅!”
“为什么这么对我!”宋婉揪住她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我没有伤害你啊!”
“因为顾书宸喜欢你!”
“什么?!”
方菁菁每咬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我等了他十三年啊,可他偏偏眼里只有你!那我就让他永远厌恶你!”
一股凉水彻心刺骨,仿佛快要溺死,她想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快乐、痛苦,竟都是因为顾书宸,因为他的爱?
等为她招来祸端的爱,早已不见时,她受的苦楚又算什么......
“你大可以告诉他,你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有恃无恐的底气。
方菁菁有,她早就没有了。
6
生日宴刚结束,顾母狠狠抽了宋婉一个耳光。
再一巴掌落下时,她攒住了顾母的手腕。
“长辈教训你,还想还手?”
以前为了顾书宸,她要学做顾家的好儿媳,但现在她不用忍了。
“每次顾书宸不在,您就私自罚我,杀人还要判刑,您总归给我一个理由。”
顾母拢了拢凌乱的发丝,微微意外宋婉的反常。
“你到处宣扬书宸出轨,我不该罚你?”
“你们不和睦,是一错,不能养育后代,又是一错,现在你到处败坏顾家名声,影响顾氏集团的股市,是错上加错。”
看向她轮椅的眼神。
厌恶,不屑,像看一堆垃圾。
“我也不稀罕做这个顾太太。”宋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又决绝:“我要和顾书宸离婚。”
可回答她的,不是爽快的答应。
“又是什么新手段?”
顾母狎昵了她一眼,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当初你用尽手段纠缠书宸娶了你,车祸后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书宸心软不抛弃你。现在又想从我们顾家得到什么好处?”
周围的佣人纷纷唏嘘。
“一个残废口出狂言,要不是顾家收留,都没有地方哭!”
明明宋婉是受害者,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她无法理解:“顾书宸出轨了!是他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但后面的话被顾母砸来的材料打断了。
“书宸单身,要什么女人不行!”
宋婉瞳孔一震——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
车祸后,她预想自己早晚会变成顾书宸的拖累,主动提出离婚。
他不同意,撕碎了无数协议,甚至跪在她面前,拿刀威胁。
“是不是断了我的腿,你就不会抛下我!”
千疮百孔的她以为顾书宸是唯一的依靠,她信了,也妥协了。
可证书上的离婚日期,是她车祸发生后的二十天——她还没有从首席领舞变为残疾的悲痛折磨中挺过来,他却背着她偷偷办了离婚!
“要不是书宸可怜你让我们瞒着,你这个废人能有机会在这里和我叫嚣!”
顾母在骂她。
顾家每个人的眼神,清清楚楚告诉宋婉,他们知情。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理智在一瞬间坍塌。
整整两年,顾书宸的温言耳语和无微不至只是他名义上的“愧疚”!
直至今日,他的纠缠,不是爱,是怕真相暴露的拖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妈,婉婉在你这里吗?”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顾母欣赏着宋婉褪色的脸,缓缓开口:“我们在谈心,你要听我们女人说话?”
顾书宸身侧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终只道:“那我去忙。”
“刚才你的声音,你真的觉得他听不见?真是一个蠢货!”
顾母的话无不嘲讽。
只要顾书宸往屋内看一眼,就能发现她像海浪上的扁舟,摇摇欲坠。
可脚步声越走越远。
或许,在过去无数相同的场景中,顾书宸也是知情的。
但他默许了顾母对她的伤害......
宋婉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想再想了。
“低贱的人就是欠收拾!”
顾母吩咐佣人抽走她的轮椅。
“反正她跑不了,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人影散尽。
宋婉扶墙起身,缓缓朝后门走去。
脚印连成一把锋刀割断了与过往所有的牵扯!
——顾书宸,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从未与你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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