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时间4月21日，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开门听证，下一任美联储主席提名人沃什刚一落座，证词里就甩出一句"利率决策严格保持独立"。
同一天，白宫那边传出的消息却是——鲍威尔不主动走,就直接开除。
沃什登场那一天，证词里的每个字都在"走钢丝"
4月21日上午,华盛顿。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厅里,凯文·沃什要接受一场决定他能否入主美联储的质询。这个日子很敏感:距离鲍威尔5月15日主席任期到期只剩24天。
财联社4月21日援引媒体提前拿到的沃什证词透露，沃什在陈述中把"独立"两个字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原话大意是:货币政策制定者必须基于"严谨的分析、有实质内容的审议，以及不受干扰的决策过程"作出决定。沃什承诺，确保货币政策的执行始终严格保持独立。
沃什没有回避外界最敏感的那个问题——白宫施压是否会影响美联储的独立运作。证词里给出的答案是这样的：民选官员公开表达对利率的看法，不会对货币政策的操作独立性构成实质威胁。央行行长要有足够定力倾听不同声音。这段话被美国媒体解读为"两头兼顾"——既安抚华尔街对独立性的担忧,又给白宫留了一层台阶。
沃什的另一句话同样值得品："通胀是一种选择,美联储必须为此承担责任。"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抑制通胀是美联储的核心使命，不容任何借口、不容模糊、不容争辩或迟疑。
市场确实在盯三件事:通胀路径、缩表节奏、降息时机。第一财经4月20日报道,美国劳工统计局此前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3月CPI同比上涨3.3%,通胀重回"3时代"。在中东冲突、债务上限、关税不确定性三重压力下,沃什每一个用词都会被放大。先锋集团、摩根士丹利、美国银行已经提前开始布局中短期美债。
沃什的个人背景也在听证前被翻了出来。据4月21日消息,沃什递交了69页的财务申报,个人资产估值在1.31亿至2.09亿美元之间,已超过鲍威尔任内的披露数据。在4月17日修订的补充文件里,沃什承诺若获确认,将剥离一只海外市场导向基金中的持仓。
就在同一天,还有一个信号值得注意。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蒂姆·斯科特此前透露,司法部预计将在未来几周内结束对美联储总部翻修工程的刑事调查。这意味着沃什提名投票的最后一道关卡,正在逐步松动。
鲍威尔这边,反而纹丝不动。4月15日报道,鲍威尔明确表示,在调查结束前不会退出美联储理事会,若继任人未获确认,将依法继续留任,必要时担任代理主席。
特朗普一句话把规矩打乱了
当地时间4月15日的时候。福克斯商业频道的一档专访里,特朗普把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如果他不离开,那我就不得不解雇他。"
根据安排,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5月15日结束。特朗普还在采访中加了一句:"我一直想解雇他,但又不想引发争议。"
环球时报4月17日援引路透社报道,进一步把这句话的分量压实。特朗普这一轮的目标,不是把鲍威尔从主席椅子上请下来那么简单,更要逼鲍威尔连美联储理事的席位也一并交出去。
这就涉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制度细节。新华社《新闻分析》早在1月12日就写清楚:鲍威尔将于2026年5月结束主席任期,但美联储理事任期要到2028年1月31日才届满。历史惯例上,美联储主席卸任后通常同时退出理事会,鲍威尔这一次打算不按惯例办。
为什么理事席位这么关键?美联储由7位理事组成理事会。公开资料显示,特朗普已任命其中3位理事,拜登任命3位,鲍威尔由特朗普提名担任主席、被外界认为始终保持独立判断。特朗普任命的理事还差一席才能占据多数。鲍威尔只要还坐在理事席上,在涉及美联储管理、监管、投票的关键节点上,都可能成为一张摇摆票。
逼退鲍威尔的另一条线,是美联储总部大楼翻修工程。央视新闻4月15日报道,美国司法部正就美联储总部翻修项目展开调查,特朗普称其"可能存在腐败或严重管理不善"。澎湃新闻4月16日报道,项目预算从最初的19亿美元增至25亿美元,鲍威尔被指控在2025年6月的国会听证中就工程细节作"虚假陈述"。
鲍威尔的回击也没含糊。新华社1月的报道写明,鲍威尔曾在美联储官网发布视频声明,指出检方开展刑事调查是破坏美联储"独立性"的"借口"。这段原话的重心落在一句话上——这关系到美联储是否还能依据证据和经济状况来制定利率。
司法层面已经出过一次不利于白宫的判决。新华社4月3日消息,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首席法官詹姆斯·博斯伯格当天维持驳回联邦检察官对美联储发出两份传票的决定。通俗讲,法官认为检方发传票就是在给鲍威尔施压,不具有正当理由。
共和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明确表态,调查不撤销,就阻止沃什提名通过;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蒂姆·斯科特表示,并不认为鲍威尔的证词构成犯罪。(环球时报、澎湃新闻4月16—17日报道)
一个很有意思的矛盾就这样摆在白宫桌面上——想推沃什上位,要撤掉调查;要逼鲍威尔走人,又得保留调查。两头想要,两头卡壳。
这盘棋的变量,远不止一个鲍威尔
先看账本。据澎湃新闻4月16日汇总的公开数据,截至2025年底,美国国债突破37.7万亿美元,年利息支出超过1.32万亿美元,占当年财政收入的约27%。
这个数字背后的逻辑很直接。利率每降低1个百分点,美国政府年利息支出可减少近4000亿美元。特朗普公开主张把利率降至1%左右,较当前3.5%—3.75%的政策区间,理论上可节省万亿美元级支出。这笔账,就是"解雇"两个字反复被抛出的底层动因。
美联储那边的账,是另一个算法。2025年9月至12月,美联储连续三次降息,累计75个基点。鲍威尔此后暗示将在2026年初保持观望,以更好评估货币政策效果和最新宏观数据。3月CPI同比3.3%的新数据一出,继续大幅降息的压力陡增。
更重要的是,美联储主席只是12票中的一票。美国政策利率由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12位官员投票决定,主席一票。前美联储主席耶伦上周在一次会议上直言,不认为FOMC在短期内会接受沃什那套"AI生产力提升—支持降息"的叙事。
美联储理事沃勒则表示,受中东冲突引发的能源冲击影响,如果通胀风险超过劳动力市场风险,美联储可能需要在较长时间内维持利率不变。
市场用价格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财联社4月20—21日数据汇总显示,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回落至约4.25%以下,利率互换合约显示美联储年底前调整政策的概率约为50%。这与中东冲突爆发前市场一度计价的两次以上降息,差距肉眼可见。
华尔街对沃什的政策立场也在重新掂量。摩根士丹利策略师戈盆判断,沃什在利率路径上不可能过于鸽派,这样会引发外界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前圣路易斯联储行长布拉德针对"随意解雇理事"的设想说得更直接——"你这完全是在玩火"。
法律层面的悬念,同样卡在节骨眼上。美国最高法院正在审理特朗普是否有权解雇美联储理事库克的案件。特朗普去年已宣布"解雇"库克,但她仍在任。最高法院在听证后,倾向于维持其职务。这场官司的结果,将直接决定"解雇鲍威尔理事"这张牌究竟能不能打出去。
接下来有三个节点必须盯紧。4月21日沃什听证会的实际表现,每一个用词都会被对照放大。5月15日鲍威尔主席任期到期日,届时鲍威尔是按惯例同时退出理事会、还是按公开表态留在理事席上——白宫是否真的启动"解雇程序",这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窗口。
司法部翻修调查的结案时间同样重要:调查若很快收尾、且鲍威尔证词问题不构成刑事追诉,沃什的提名将加速推进;反之则可能一拖再拖。
很多人会问,一个美联储主席的去留,为什么能搅动全球。答案其实不绕弯。美元是全球储备货币,美债是全球资产定价的锚之一,美联储的独立性,是这块锚的基石。当白宫、国会、司法部、市场同时朝这块基石施力,全世界的资本市场都在屏息。
从4月15日那晚的福克斯专访,到4月21日参议院听证会开场,再到5月15日的任期到期日,这一串时间点像多米诺骨牌,一张一张往前推。倒计时还在继续。华尔街在看,华盛顿在等,每一个持有美债的账户,都在等。
参考信源
《特朗普: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任期届满后仍留任 将对其解职》——央视新闻(央视记者朱磊),2026年4月15日
《新闻分析丨美联储主席遭刑事调查 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增加》——新华社(新华网),2026年1月12日
《牵动美联储主席交接,特朗普威胁解除鲍威尔职务》——环球时报(驻美特约记者杨征、记者杜天琦),2026年4月17日
《特朗普再逼宫鲍威尔,累及美联储新主席提名》——澎湃新闻,2026年4月16日
《美联储主席提名人沃什:利率决策将"严格保持独立"》——财联社,2026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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