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既不理解软实力,又在不断摧毁它。

一个接一个,有时甚至是成群结队地,美国昔日的朋友们正在厌恶地转身离去。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就是最新的例子。她曾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欧盟中少数几个“最好的朋友”之一(特朗普本来就对欧盟感到厌恶)。但她不喜欢特朗普对北约的霸凌、对伊朗的战争。

类似的情况几乎无处不在。印尼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延多曾试图维持与特朗普的良好关系,但当特朗普对伊朗开火时,他感到“痛心”。他说:“我觉得这种行为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加拿大或丹麦的领导人——这两个忠诚的美国盟友,都受到特朗普不同形式的吞并威胁——也有着同样的感受,甚至更加强烈。

这些国家及其他国家的公民对美国失望的程度比他们的领导人更甚。一些人正在抵制美国制造的商品,或选择到除美国之外的任何地方度假。去年全球旅游业增长,美国却是唯一出现下滑的主要目的地。

许多海外人士害怕遭到粗暴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或国土安全部官员的骚扰,德国和英国甚至发布了旅行警告。另一些人则被新的繁琐签证要求劝退,或者即便想来也无法入境,因为特朗普政府已禁止部分国家的公民前往美国。

实际上,特朗普治下的美国正在公然挑衅全世界,而在正常情况下,全世界此时本应因6月即将开幕的足球世界杯而兴奋不已。相反,国际特赦组织警告说,追随球队前往美国的球迷可能面临“对人权的严重侵犯”风险:从被卷入大规模驱逐,到遭受对其社交媒体的随机审查。

这种疏远也发生在教育领域。长期以来,美国大学一直是未来世界领导人的摇篮、孵化器和导师。在特朗普政府开始骚扰和恐吓国际学生之后,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去年外国新生入学人数有所下降。这些学生(和教授)中的许多人将前往欧洲、亚洲和其他地方的校园,在那里而不是在美国本土形成塑造未来的网络和思想。

这些趋势中有许多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开始之前就已存在,但正因他的上任而加速发展。虽然没有衡量软实力的好方法,但现有的那些指标表明,美国正在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快地失去软实力。美国作为一个品牌曾经很酷。如今,它正变得越来越有毒。

这种变化相当于美国的全球地位急剧削弱。已故的国际关系学者约瑟夫·奈将软实力定义为一个国家让其他国家“想要它想要的东西”的能力。它是诱惑而非强迫,是吸引而非支配。它比硬实力更微妙,但也比硬实力更具成本效益。

在冷战期间以及随后短暂的“单极”时期,美国的软实力无可匹敌。常春藤盟校、好莱坞、硅谷和华尔街是塑造全球对与错、好与坏、前沿与落后观念的“平台”。美国的援助项目和全球新闻声音(特朗普已将其扼杀)帮助一代又一代外国人相信,总体而言,美国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特朗普传递的却是截然相反的信息:他治下的美国随心所欲地运用硬实力,随时准备在无视规范和法律的情况下胁迫较小国家,并且只按照其狭隘的自我利益行事。这个美国不代表普世价值。它不是其他国家可以依赖的盟友。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斯蒂芬·沃尔特认为,随着美国的形象转变为“一个冷漠、残忍、本能地不诚实、只关心自己的国家,即使是希望与华盛顿打交道的领导人也会对与美国走得太近保持警惕”。

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尚未过半,但世界已经在告别昔日的全球梦工厂,并准备迎接来自白宫的更多噩梦。(编译/卢荻)

本文由彭博新闻社网站4月17日发表,原题为《美国的全球魅力正在化为乌有》,作者是德国《商报》全球版主编安德烈亚斯·克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