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11月,湘江。
这大概是那条江几千年来最猩红的一刻。
江面上漂的不是枯枝败叶,而是密密麻麻的尸体,多到连河道都快塞不下了。
就在几天前,还有8.6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可眨眼间,这一仗打完,只剩下3万多人。
红五军团第34师师长陈树湘不幸被俘,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不当俘虏,竟然在担架上伸手扯断了自己的肠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这就是蒋介石送给红军的“大礼”。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蒋介石的二公子蒋纬国却在自传里轻描淡写地来了句:这其实是我父亲故意“放水”,目的是把红军赶进西南,好让中央军借机去削平那些地方军阀。
听到这话,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如果这真是“放水”,那湘江里这5万多条人命算什么?
是蒋介石这戏演得太逼真、过了火,还是这背后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惊天交易?
咱们把时针往回拨两个月,看看这所谓的“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1934年10月,江西。
那会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蒋介石精心布置的“铁桶围剿”已经到了最后收网的关头,按理说,红军这就是插翅难飞的死局。
可怪事偏偏就发生了,红军主力在转移初期,竟然像变戏法一样,顺顺当当地连过了三道封锁线,那轻松劲儿,简直就像是去搞了一场“武装游行”。
有人嚼舌根,说这是老蒋为了换回在苏联当人质的大儿子蒋经国,才故意网开一面。
这纯属瞎扯淡。
早在1931年,有人提议用被捕的牛兰夫妇换回蒋经国时,蒋介石就冷冰冰地回绝了,他说:“宁使经儿不还,决不以害国罪犯换亲子。”
在他眼里,江山可比儿子重要多了。
既然老蒋压根没想放,那红军到底是怎么从这铁桶里“溜”出来的?
答案其实藏在国民党内部的一道大裂缝里。
这道裂缝有名有姓,叫陈济棠。
当时的广东,那是陈济棠的“独立王国”,江湖人称“南天王”。
蒋介石这招“围剿”,名义上是剿共,实际上是一石二鸟:既要灭了红军,也要趁机把中央军插进广东,顺手把陈济棠也给收拾了。
陈济棠那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这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他能不知道老蒋安的什么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让红军和中央军在我的地盘上打,打赢了红军,我实力受损;打输了,老蒋更有理由派兵进来。
与其坐以待毙,被人当枪使,还不如养寇自重,给红军留条路,也给自己留条活路。
红军这边的周恩来和朱德,眼光那是相当毒辣。
他们一眼就看穿了陈济棠怕被“吞并”的小心思,决定就在这上面赌一把。
10月初,江西寻乌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红军代表潘汉年、何长工秘密潜入,对面坐着的,是陈济棠的亲信杨幼敏和黄质文。
这哪是什么正式的外交谈判,分明是两个被蒋介石逼到墙角的人,在黑夜里互相摸索着找活路。
双方关起门来,整整谈了三天三夜。
潘汉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蒋介石想干什么,你们比我们更清楚。
他这把刀,可是两面都有刃的。”
陈济棠的代表也不含糊,底牌亮得干脆:“只要红军不入广东腹地,不打我们的主力,万事好商量。”
最后,一份石破天惊的“五项协议”在10月9日敲定了。
就地停战、互通情报、解除封锁、互通商贸。
这其中最核心、最要命的一条就是:
“必要时可以互相借道。”
说白了,红军要路过,陈济棠就把部队往后撤40华里,把大路让出来。
条件只有一个:红军只是路过,绝不抢地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哪还是打仗啊?
这分明是借路回家。
协议墨迹还没干透,10月21日,红军主力就开始突围了。
第一道封锁线,桃江。
虽说陈济棠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达到每一个哨所,红军在个别地方遭遇了抵抗,但大局已定。
那些粤军主力就像是集体瞎了眼、聋了耳。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极其荒诞:“敌不向我袭击不准出击,敌不向我射击不准开枪。”
更离谱的一幕发生在天上。
国民党在梅县和赣州机场停着七十多架战机,按常理,这时候早就该起飞狂轰滥炸了。
可陈济棠硬是把飞机死死扣在跑道上,全程在那儿“看戏”。
红军主力,就这么大摇大摆,甚至有点不可思议地渡过了桃江。
紧接着是第二道封锁线,粤北韶关的仁化县城口镇。
这里本是咽喉要道,是重兵把守的鬼门关。
11月2日夜里,红一军团发起突袭。
说是突袭,其实更像是去接收阵地。
守军那是真配合,一触即溃,红军不仅顺利过关,还缴获了一大批物资,甚至在城口舒舒服服地搞了一次休整。
当时中革军委发的电报里,都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轻松:“城口方向已有初步保证。”
到了11月,红军进入乐昌九峰山,11月14日,第三道封锁线也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这前三道防线,红军几乎是享受了“轿子式”的行军待遇。
除了零星的战斗,主力部队甚至连队都没怎么掉。
这哪里是突破封锁,分明是陈济棠在此路段给红军一路开了“绿灯”。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他精心布置的“铁桶”,怎么到底子就漏了个精光?
其实,蒋介石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水”。
他的战略极其阴毒,叫“驱其离巢”和“远处张网”。
早在5月,他就预判红军必定向西跑。
他故意在西面留个口子,不是为了放生,而是为了把红军逼出根据地。
他知道,只要红军离了巢,那就是无根的浮萍,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并不是蒋介石不想在广东动手,而是陈济棠不听话。
所以,老蒋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广东,而在湖南。
第四道封锁线——湘江。
既然陈济棠靠不住,蒋介石决定亲自下场,不再假手于人。
他调集了中央军薛岳、周浑元、吴奇伟等嫡系主力,再加上湖南军阀何键,总兵力凑了将近30万人。
这一回,没有交易,没有借道,只有死局。
蒋介石的命令杀气腾腾,只有八个字:“务歼灭窜匪于湘水以东。”
11月27日,湘江战役爆发。
这是长征以来最惨烈、最黑暗的一战。
红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运气,面对的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天上是像乌鸦一样密集的轰炸机,地上是四面八方围堵过来的机枪火网。
红军将士们没别的办法,只能用血肉之躯,在湘江两岸筑起一道道人墙,死命掩护中央纵队过江。
整整五天五夜。
枪炮声没停过,喊杀声没停过。
江水呜咽,残阳如血。
刘伯承元帅后来回忆起这一战,沉默了许久,只说了四个沉甸甸的字:“折损过半”。
如果蒋介石真想放水,何必在湘江布下这种断子绝孙的绝户计?
如果不是陈济棠为了保全地盘私下“通共”,红军恐怕在第一道封锁线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哪还有机会走到湘江边?
所谓的“放水论”,不过是失败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蒋介石算准了红军的路线,算准了红军的战略,甚至算准了天气,可他唯独算漏了人心。
在这个“此时无银三百两”的乱世里,没有谁是谁的死忠。
军阀们为了生存,哪怕是昨天还在对骂的死敌,今天也能在黑暗中握手成交。
红军正是抓住了国民党内部这稍纵即逝的裂缝,从必死之局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带血的生路。
历史从不相信眼泪,更不相信什么“放水”的鬼话。
它只相信,在绝境中敢于寻找生机的人,和那些为了信仰,敢于在担架上扯断自己肠子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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