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到一九四五年夏末,战火渐渐平息。
宝岛台湾的地面上,两万五千号日军垂头丧气地把枪炮堆在一块儿,低头认输。
这帮人来头不小,挂着第九师团的牌号,江湖人称“金泽师团”。
邪门的地方在于,这帮家伙顶着日军头号主力的名头,偏偏在太平洋战场打得最凶、日本兵力快被榨干的那会儿,硬是连扳机都没扣过一次。
别说跟美国大兵交火了,连人家长啥样都没瞅见,大清国就亡了。
单看这表面现象,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命大得很。
可要是深挖一下里头的排兵布阵,你会看明白,哪是什么老天爷赏饭吃,纯粹是日本大本营那帮老爷们脑袋被门挤了,算盘拨得稀碎。
远在二战开打前,日本老家搞过一次缩编,留下十七支最硬核的老牌甲种部队。
这帮兵痞建制老、底子厚,手上沾满了血。
编制上玩的是两旅四团那一套,外加运粮送药的后勤兵,一个大盘子装满能有两万五千张嘴。
可以说,只要出去咬人,打头阵的准是他们。
转眼混到了一九四四年,海岛上的烂摊子兜不住了,日军到处抓瞎抓壮丁。
本来这把唤作“第九师团”的快刀一直插在咱们东北,这会儿被高层一把拔出来,打算扔去塞班岛堵枪眼。
谁知道半道上腿脚慢了点,塞班那边的守军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骨灰盒都装满了。
没辙了,高层将领们抓破头皮一琢磨,瞅见牛岛满正带着人马在冲绳岛挖战壕,干脆大手一挥,让第九师团去那边凑份子。
就在这时候,上头又撞见个大窟窿。
原来驻扎台湾的守军基本被抽去菲律宾当炮灰了,偌大个地盘连个看门的狗都没剩几只。
一边是冲绳告急,另一头是台湾空虚。
那些坐在指挥室里的大佬们脑门一拍,走了一步臭不可闻的烂棋:硬生生把这支精锐从牛岛满的眼皮子底下扒走,转手塞进了台湾岛。
在这帮人的算盘里,逻辑估计是这样的:冲绳好歹还有几个活人撑着,台湾可是光着屁股呢,把手里最利的刀搁在最薄弱的口子上,没毛病吧?
可偏偏,他们瞎了眼,压根没考虑美国佬的脾气。
换个角度琢磨,要是美国大兵老老实实挨个山头啃,这招兴许能凑合。
谁承想,人家玩的是“蛙跳”套路,对台湾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一踩油门直接冲着冲绳扑了过去。
接下来的戏码就顺理成章了。
牛岛满手里没了金泽师团这张底牌,在冲绳被揍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反观蹲在台湾的那两万多人,除了看海发呆啥也干不了,硬是熬到了天皇广播认输的那天。
听说那会儿,参谋部里头不少自己人都直骂娘,说这简直是这辈子干过最没脑子的破事。
今儿往东明儿往西,到处堵窟窿,结果硬生生把手里最大的王炸憋死在裤裆里。
要是说上面那帮大佬是指挥室里的没头苍蝇,那跑到前线带兵的指挥官,简直就是收人命的阎王爷。
咱拿扔在缅甸的第十五军举个例子。
这伙人底下管着重新拼凑的第十五和第十八师团。
特别是那个第十八师团,战斗力硬得硌牙。
里头清一色是北九州挖煤出身的糙汉,一上战场就不要命地往前扑。
早在一九四二年那阵儿,就把守新加坡的英国兵打得找不着北,一举在道上闯出了“常胜”的名号。
兜里揣着这么一把好牌,那个叫木田口廉也的头头是怎么出牌的?
谁都知道,进那片湿热毒虫遍地的林子,吃喝拉撒才是保命的本钱。
偏偏这位老兄的脑回路清奇得很,粮草全无也敢扯着嗓子喊冲锋,硬逼着手下往死里钻。
最后落个什么下场?
八万五千口子人,枪管子还没摸热乎,全被饿死病死在毒瘴里头了,尸横遍野。
折腾到最后,那浩浩荡荡的大军,活着跑出来的也就一万出头,光是没挨子弹就断气的冤魂,足足有五万多。
被榨干体力的第十八师团主力,在胡康河谷一带碰上了咱们的远征军,被打得满地找牙,番号直接报废。
剩下的残兵败将只能钻进深山老林里当野人,浑浑噩噩熬到举白旗。
说白了,这哪是技不如人,分明是带兵的疯子拿几万条性命,给自己脑门一热的馊主意填了坑。
上面瞎指挥,底下乱弹琴。
在这么个散了架的破车里,那些扛枪的老兵油子又是啥德行?
这就闹出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了。
头一个登场的是第六师团,也就是老家在熊本的那帮人。
这群在南京造下惊天血案的畜生,满脑子全浆糊。
一九四三年底,他们被挪到了布干维尔岛,正好撞上美国和澳洲联军的炮口。
看着对面像下雨一样砸过来的炮弹,这帮熊本兵别的不会,就知道光着膀子往上撞。
死磕有用吗?
纯属扯淡。
熬到一九四五年六月,两万多号铁杆汉子被炸得缺胳膊少腿,喘气的连两千都不到了。
就这副惨样,还要死要活地往人家枪口上扑,到头来连个根儿都没保住。
另一边呢,画风突变,那就是大阪出来的第四师团。
名义上也是响当当的甲种番号,可这帮小买卖人凑起来的队伍,早年一直在中国腹地晃悠,往后又被拨拉到菲律宾和印尼。
奇葩的是,几场大战打下来,他们的死伤数字少得可怜。
为啥?
人家心眼多,脑子转得快。
这帮人私底下默契得很,死守着三条铁律:白白送命的活儿不干,看着不对劲的仗不打,别人跑路了绝对不追。
除了这些,他们连做生意的老本行都没扔。
摸到底细的仗才比划两下,心里没底的连边儿都不沾。
这种做派,放眼整个旧日本陆军也是独一份。
搁在别处,早被拉出去枪毙一百回了。
可这正暴露出一个荒唐的底色:只要大兵们看穿了上面的算盘全是瞎扯淡,当官的指令跟催命符没两样,他们骨子里的油滑劲儿立马就冒出来了,想方设法给自己留条活路。
事实明摆着,这套护身符不是一般的好使。
眼瞅着要变天那阵子,他们被挪窝到了泰国。
这群老油条顺水推舟,成了全日本唯一整整齐齐把枪交出去的头号王牌。
等到一九四五年钟声敲响,侵略者的春秋大梦彻底稀碎。
那些过去耀武扬威的杀人机器,统统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再去翻翻那十七个头号番号的旧账,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师团在菲律宾泥潭里,一万五千张嘴,最后能喘气的不到八百;
去瓜岛填坑的第七师团那个团,两千五百多号壮丁,保住命的才一百四十三个;
至于第二十师团,在新几内亚往回跑的半道上,硬是被发烧和空肚子折磨死了一大片,两万五千五百多口子,就剩下七百八十多人,九成半的命全交代了。
后人回看那场世界大战,总爱掰扯谁的坦克厚、谁的炮弹多。
铁疙瘩确实要紧。
可只要你把这十几支头等战力的溃败史剖开,就能揪出一个病入膏肓的内伤:
坐镇指挥的老爷们为了擦屁股胡乱抓药,带兵的头目为了肩上的星星连几万具尸体都不看一眼。
到了底层当兵的这里,不就是变成连死都不怕的傻子,就是进化成比泥鳅还滑的精怪。
从顶层到底层,每一拨人都在扒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小九九。
整个队伍烂到了根子里,谁拉警报都不好使。
摊上这么个从头到脚都坏透的架子,别提十七个王牌军,你就是给他再塞一倍的肉盾,哪有不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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