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7日下午三点，老家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陈浩宇，你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姐夫周天成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我低头看着那份《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手指微微发抖。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父母留下的老宅拆迁款总计332万元，其中姐姐陈雨菲及其配偶周天成分得320万元,我陈浩宇分得6万元,剩余6万元用于处理遗留事务。
"等等，这个分配......"我刚开口,姐夫就打断了我。
"浩宇,你姐这些年为了养你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周天成点燃一支烟,"你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哪一分不是你姐出的?现在你工作了,该知道感恩了吧?"
姐姐陈雨菲坐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她比我大十二岁,今年三十七了,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的人。这几年她明显憔悴了许多,头发里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姐......"我看向她,想听听她的意思。
"浩宇,你姐夫说得对。"姐姐的声音很轻,"这些年确实花了不少钱。而且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和你姐夫还要供两个孩子读书,压力也大。"
我看着姐姐,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我。这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可是爸妈留下的房子,我也有份啊。"我忍不住说,"332万,我只拿6万,是不是太......"
"太什么?"姐夫周天成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觉得6万还少?行,那你一分钱也别拿!"
"天成!"姐姐拉了拉他的袖子。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邻居李婶和几个见证人也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我捏着笔,手心全是汗。
父母五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那时我才二十岁,还在读大学。是姐姐和姐夫把我接到他们家,供我读完了大学。这份恩情,我确实记得。
但是332万啊,我只分到6万......
"浩宇,你要是觉得亏了,这6万你也可以不要。"周天成弹了弹烟灰,"反正拆迁款我们不要,大不了这房子就这么空着。"
"别这样说。"姐姐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嘶哑,"浩宇,你就签了吧。姐不会害你的。"
我看着姐姐疲惫的脸,想起这五年来她对我的照顾。虽然姐夫总是冷言冷语,但姐姐确实尽心尽力。
"好,我签。"我拿起笔,在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天成立刻露出了笑容,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拆迁办的工作人员:"王主任,您看,都签好了。"
工作人员接过协议,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在上面盖了章:"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三个工作日内,款项会分别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好好好,谢谢王主任!"周天成笑得合不拢嘴。
送走了拆迁办的人和邻居们,周天成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计算起来:"320万,扣掉税,还能剩下......哎呀,够咱们在市区买套大房子了!"
姐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更加苍白了。
"姐,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
"没事,有点累。"姐姐勉强笑了笑,"浩宇,你...你不怪姐吧?"
我摇摇头,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三天后,我的银行账户里收到了6万元。而姐夫周天成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款已到账,感谢各位见证!"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这笔钱,真的是我应得的吗?
01
回到出租屋,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大学室友刘洋打来的视频电话。
"浩宇,拆迁的事办完了?"刘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嗯,办完了。"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分了多少?听说你们家那片拆迁补偿挺高的。"
我沉默了几秒:"6万。"
"多少?"刘洋以为自己听错了,"6万?你们家老宅那么大,怎么可能只有6万?"
"总共332万,我姐和姐夫拿了320万,我6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刘洋才说:"这不对吧?你爸妈的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
"没有,房子是我爸妈的名下。他们去世后,按理说应该是我和我姐平分。"
"那你怎么只拿了这么点?"刘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被坑了啊兄弟!"
我苦笑:"我姐这些年养我,花了不少钱。"
"养你?你成年了才跟他们住的好吧!而且你大学学费不是有助学贷款吗?生活费你自己也打工挣了一部分。就算她养了你五年,也不至于要300多万吧?"
刘洋的话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是啊,我仔细算了算,这五年姐姐姐夫在我身上花的钱,撑死了也就二三十万。怎么算都不应该只分给我6万啊。
"你有没有看过拆迁协议的具体内容?"刘洋问。
"看了,上面写的很清楚,我签字了。"
"你把协议拍给我看看。"
我翻出手机里拍的照片发给他。过了几分钟,刘洋又打来电话,这次他的语气很严肃。
"浩宇,这个分配比例明显不合理。按照继承法,你爸妈去世后没有留遗嘱的话,他们的财产应该由法定继承人平均继承。你和你姐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应该一人一半才对。"
"可是我已经签字了......"
"签字也可以撤销啊!如果是在胁迫或者欺诈的情况下签的,可以申请无效。"
我想起签字时的场景,姐夫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姐姐闪烁的眼神......
"算了,我姐养了我五年,就当是还她这份恩情吧。"我说。
"你糊涂啊!"刘洋恨铁不成钢,"养育之恩是一回事,财产继承是另一回事!你这样等于自己放弃了一百多万!"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夜里两点多,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父母去世那年,我大二。姐姐来学校接我回去办丧事,在车上她哭得很伤心,抓着我的手说:"浩宇,爸妈走了,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把你养大成人。"
那时她才三十二岁,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姐夫周天成做生意,经常在外地,家里主要靠姐姐操持。
记得父母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姐姐说家里没什么积蓄,丧葬费都是她和姐夫出的。我当时还很愧疚,觉得给他们添了麻烦。
大学后两年,我确实住在姐姐家。每天早上姐姐会给我准备早餐,晚上我回来也有热饭热菜。虽然姐夫对我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但姐姐确实尽心尽力。
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但生活费姐姐每个月都会给我打两千块。我也打过零工,但那些钱都存起来还贷款了。
去年我大学毕业,在市里找了份工作,月薪六千。姐姐让我先住在家里攒钱,但姐夫说家里地方小,暗示我搬出去。我就租了现在这个单间,每个月房租一千二。
我开始还助学贷款,每个月还一千五。剩下的钱除了日常开销,也存不下多少。
这一年里,我很少回姐姐家。偶尔打电话,姐姐总说很忙,让我照顾好自己。
直到两个月前,姐夫突然打电话说老家要拆迁了,让我回去签字。
我当时很激动,问能补偿多少。姐夫说具体数额还没定,让我别多想,到时候自然会给我一份。
现在想想,那时候姐夫的语气就有些奇怪,好像早就打算好了要怎么分配。
我翻出父母的照片,那是五年前过年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爸爸搂着妈妈,姐姐抱着小女儿,姐夫牵着儿子,我站在最边上,笑得很开心。
那时候我们还是一家人。
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给姐姐发了条微信:"姐,你睡了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点累。你好好工作,别老惦记家里。"
"姐,拆迁的事......"
我打了这几个字,又删掉了。算了,不问了。姐姐一定有她的难处。
可是我心里始终有个疑问: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补偿她这五年的养育之恩,为什么要拿走这么多?
6万块,连房子总价的2%都不到。
这个比例,怎么算都说不过去。
02
周末,我回了趟姐姐家。
这是一套老式的三室一厅,八十多平米,已经住了十几年了。客厅里堆满了杂物,两个孩子的玩具、书本到处都是。
"浩宇来了?"姐姐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姐,我来帮你。"我走进厨房。
姐姐看起来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瘦,颧骨都凸出来了。她今年才三十七岁,看着却像四十五岁的样子。
"不用不用,你坐着等就行。"姐姐推着我出去,"对了,你姐夫带着孩子去游乐场了,晚点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意间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沓病历本。
我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写着姐姐的名字:陈雨菲。
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慢性胃炎、胃溃疡。
最近的就诊日期是三个月前,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但姐姐只是开了些药就走了。
"你看那个干什么?"姐姐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手里的病历,脸色变了变,"就是小毛病,没事的。"
"姐,胃溃疡可不是小毛病,医生让你住院你怎么不去?"
"住院多贵啊,吃点药就好了。"姐姐把病历拿过去,随手塞进了柜子里,"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姐姐吃得很少,只喝了点粥,动了几筷子青菜,排骨一块都没碰。
"姐,你怎么不吃肉?"
"我不饿,胃口不好。"姐姐低着头,"你多吃点,都是给你做的。"
我看着桌上满满一桌子菜,心里酸酸的。
"姐,拆迁款到账了,你去看看病吧。该住院就住院,别省这个钱。"
姐姐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去的。你也别总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吃完饭,我帮姐姐收拾碗筷。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我看到垃圾桶里有好几个药盒,都是治疗胃病的。
而且我注意到,有几盒药的日期很新,是最近一周才买的。
这说明姐姐的胃病一直没好,还在持续吃药。
我想起签协议那天,姐姐脸色苍白,还咳嗽了好几次。当时我以为她只是累了,现在想想,恐怕是病情加重了。
"浩宇,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姐姐突然在身后说。
我转过身,看到姐姐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直接问道。
姐姐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没有,能有什么事?"
"那为什么拆迁款......"
"浩宇!"姐姐打断我,"这事已经定了,别再提了。你姐夫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些年我们养你,确实花了不少钱。你就当是还债了,行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让我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分少了。"姐姐叹了口气,"但是浩宇,人要懂得感恩。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钱。我和你姐夫都四十岁的人了,两个孩子还要养,压力大着呢。"
"可是姐,320万和6万,这个差距......"
"够了!"姐姐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我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姐姐喝了几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下来:"浩宇,姐求你了,这事就到这儿,别再追问了。你要是真的心疼姐,就别让姐为难。"
她的眼圈红了,看起来快要哭出来。
我心软了,点点头:"好,我不问了。"
姐姐这才露出笑容:"这才是姐的好弟弟。来,姐给你切水果。"
那天晚上,姐夫和两个孩子回来了。外甥周凯今年十二岁,外甥女周雨七岁,都是活泼可爱的孩子。
"舅舅!"周雨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舅舅最近忙,下次一定多来看你。"我摸摸她的头。
周天成进门就脱了鞋,往沙发上一躺,拿起手机刷起来,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个。
"天成,浩宇来了,你也不说句话?"姐姐说。
"哦,来了啊。"周天成头也不抬,"吃饭了没?吃了就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明显是在赶我走。
"我还有点事想跟你们说......"我鼓起勇气开口。
周天成抬起头,眼神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事?"
"就是拆迁款的事,我想再确认一下,协议上的数字......"
"怎么,嫌少了?"周天成坐直了身体,"我跟你说陈浩宇,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6万块你还给我,以后咱们一刀两断!"
"天成你别这样!"姐姐拉住他。
"我怎么样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签了字又后悔?当我们是什么人?"周天成指着我,语气很冲,"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你要是敢闹,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被他的气势压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姐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声说:"浩宇,你先回去吧。改天姐再跟你解释。"
我看看姐姐恳求的眼神,再看看周天成愤怒的脸,只能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周天成在里面大声说:"以后别让他来了!烦死了!"
姐姐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姐姐到底隐瞒了什么?她为什么这么怕周天成?
还有,320万对他们来说,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03
第二天上班,我心不在焉的,工作出了好几个错。
"陈浩宇,这个月你状态不对啊。"主管在下班前把我叫到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就是最近家里有点事。"我说。
"家里的事解决了没?如果影响工作,我建议你请几天假调整一下。"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直接。
"谢谢主管,我会调整好的。"
下班后,刘洋约我吃饭。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刘洋一边吃着烧烤,一边问我,"一百多万就这么没了?"
"我能怎么办?我姐夫那个态度,我再提这事,他们肯定翻脸。"我喝了口啤酒,"而且我姐看起来病得不轻,我不想让她为难。"
"你姐生病了?"
"嗯,胃溃疡,医生让住院她都不去。我怀疑她是为了省钱。"
刘洋皱起眉:"那就更不对了啊。她有病需要钱治,拿到320万应该会去看病才对。可你说她还在吃药硬撑,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的话提醒了我。
对啊,姐姐和姐夫拿到了320万,按理说应该有钱看病了,为什么姐姐还在省钱?
"除非......"刘洋若有所思,"除非这笔钱他们不打算用在你姐身上。"
"什么意思?"
"你想啊,你姐夫急着要这么多钱,肯定是有别的用途。你姐虽然生病,但是在你姐夫眼里,可能治病没有他要做的事重要。"
"他能有什么事比我姐的命还重要?"我有些生气。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可以查一查,你姐夫最近在忙什么。"刘洋说,"还有,你再去找你姐,单独跟她聊聊,别让你姐夫在旁边。我觉得你姐肯定有话想跟你说,但是不敢说。"
我觉得刘洋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早就去了姐姐家。
周天成不在,只有姐姐和两个孩子在家。
"浩宇?你怎么又来了?"姐姐有些意外。
"姐,我想跟你单独聊聊,行吗?"
姐姐看了看两个孩子,然后点点头:"凯凯,你带妹妹去房间玩,别出来。"
等孩子们走后,我和姐姐坐在客厅里。
"姐,我想看看拆迁协议的原件。"我开门见山地说。
姐姐愣了一下:"你看那个干什么?不是已经签完字了吗?"
"我就是想确认一些细节。"
"协议在你姐夫那儿,我也没有。"姐姐避开我的眼神。
"那姐夫把协议放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姐姐站起来,"浩宇,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怀疑这个分配?"
"姐,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分配方案是谁定的?"
姐姐沉默了。
"是姐夫定的吧?"我追问,"你其实不同意,对不对?"
"你别乱说!"姐姐的声音有些尖锐,"这是我们一起商量的结果!"
"姐,你生病了需要钱治,为什么拿到钱还不去住院?"
姐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你......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住院?"
"我上次看到你的病历了。姐,你到底怎么了?那320万你们打算用来干什么?"
"够了陈浩宇!"姐姐突然大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拿了你该拿的6万块,就该知足了!别再来烦我!"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这时,姐姐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市人民医院"。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陈雨菲女士吗?"
"我是她弟弟,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哦,是这样的,陈女士上次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麻烦她尽快来医院取报告。另外,关于手术的事,我们科室已经安排好了床位,如果确定要做,请在本周内来办理住院手续。"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什么手术?"
"胃部手术,具体情况需要她本人来了解。"
挂了电话,我盯着那个手机发呆。
胃部手术......姐姐的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这时卧室门开了,姐姐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刚才医院打电话来了。"我说。
姐姐的脸色变了:"你接了?"
"姐,你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需要手术?"
姐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胃癌早期,医生说要切除一部分胃。"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查出来的。"姐姐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只要做手术,治愈率还挺高的。"
"那你为什么不做手术?"
姐姐苦笑了一下:"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三十万。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
"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你可以去治了啊!"
"你以为这320万是我的吗?"姐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浩宇,这笔钱我一分都动不了。"
"为什么?钱不是打到你们账户上了吗?"
"是打到账户上了,但是你姐夫......"姐姐说到一半停住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总之这钱我用不了,你也别再问了。"
"姐夫要拿这钱干什么?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
姐姐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浩宇,你走吧。这事你管不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姐......"
"走吧!"姐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别再问了。"
我知道再问下去,姐姐也不会说。
临走时,我掏出手机,把我账户里的6万块全部转给了姐姐。
"姐,这钱你拿去治病。"
姐姐看到转账记录,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浩宇......"
"我不要这个钱了,你拿去看病。"我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回头看姐姐的表情。
回到出租屋,我给刘洋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告诉了他。
"我就说不对劲吧!"刘洋说,"你姐夫肯定有问题!你得查查他最近在干什么。"
"我怎么查?"
"问问你们老家的人啊,或者你自己跟踪他看看。"
跟踪姐夫?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做。
但是现在,为了姐姐,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04
接下来的一周,我请了年假,开始暗中调查姐夫的行踪。
周天成开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平时也不怎么去公司,都是员工在打理。他每天的行程很不规律,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我在他公司楼下蹲守了三天,发现他只去过一次公司,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第四天,我跟着他去了市郊的一个叫"富丽华"的会所。
这个会所看起来很高档,门口停着不少豪车。周天成进去后,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出来,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我拍下了照片,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
第五天,我跟着他去了一家叫"环球投资"的公司。
我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他出来。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上还坐着另外两个男人。
我打车跟了上去。
车子开到了城南的一个别墅区,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前。
周天成和那两个男人下车,进了别墅。透过窗户,我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还有很多人在活动。
我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看到有人拿着一叠钱进进出出,还有人搬着箱子往车上装。
这个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我正想再靠近一点看,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
"你是谁?鬼鬼祟祟在这儿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我......我找人。"
"找谁?这里是私人别墅区,闲杂人等不准进入!"保安很不客气地说。
"我找周天成,他是我姐夫。"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周老板说不认识你,让你赶紧走。"
我还想解释,保安已经不耐烦地推着我往外走:"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捣乱!"
我被赶出了别墅区,站在外面,心里更加确定周天成有问题。
那天晚上,我把拍到的照片和观察到的情况发给了刘洋。
"这你姐夫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刘洋说,"要不要报警?"
"我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我姐摊牌。"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姐姐家。
这次周天成在家,看到我进来,脸色很难看:"你来干什么?"
"我有话跟我姐说。"
"什么话不能打电话说?非要跑来?"周天成很不耐烦。
姐姐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浩宇,你......你怎么来了?"
"姐,我想跟你谈谈。"我看了一眼周天成,"单独谈。"
"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周天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陈浩宇,你最近是不是在跟踪我?"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发现了。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打听我拿着钱做什么是吧?"周天成冷笑,"我告诉你,这钱怎么花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这钱也有我姐的份!"我也急了,"我姐生病了需要治疗,你为什么不给她看病?"
"谁说我不给她看病?"周天成看向姐姐,"雨菲,你不是说下周就去住院吗?"
姐姐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看,她自己都说了要去住院。你瞎操什么心?"周天成指着门,"行了,你该走了。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不走,我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我也豁出去了,"周天成,你拿着那320万到底要干什么?我这几天看到你去会所、去投资公司、还去别墅区,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非法的事?"
周天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天成你别这样!"姐姐拉住他。
"你松开!"周天成甩开姐姐的手,对我说,"陈浩宇,我警告你,别乱说话!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敢说你没去那些地方?"
周天成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威胁:"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用不着向你汇报!你再敢在外面乱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想怎么样?"我也不怕他了。
"我能怎么样?"周天成突然笑了,"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那大学毕业证是假的对吧?"
我愣住了。
"你大三那年挂了好几科,差点拿不到学位证。后来是我托关系,找人给你弄了张假证,你才顺利毕业的。"周天成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的工作单位知道你是假学历吗?"
我的后背冷汗直流。
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没人知道。当年我确实挂了科,眼看就要延期毕业,是姐夫说认识人,可以帮我搞定。我当时没多想就同意了,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顺利找到了工作。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这证就是我花钱给你办的!收据我还留着呢!"周天成冷笑,"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我就把这事捅出去,让你丢工作,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整个人都傻了。
姐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泪流了下来:"浩宇,你走吧。这事你别管了,姐求你了。"
"姐......"
"走!"姐姐几乎是哀求了,"你走了,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管,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看着姐姐的眼泪,心如刀割。
我知道,我输了。
周天成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转身走出了姐姐家,背后传来周天成的冷笑声。
走在路上,我的腿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我报警,周天成就会把假学历的事捅出来。我不仅会丢工作,还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
可如果我不管,姐姐的病怎么办?那320万到底被周天成拿去干了什么?
我给刘洋打了电话,把事情告诉了他。
"卧槽,这你姐夫也太阴险了!"刘洋气得直骂人,"他这是在威胁你!"
"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让我想想......"刘洋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这样,你先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这边帮你打听打听,看看那个环球投资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真是非法的,我们就匿名举报。"
"可是我姐......"
"你姐的病肯定要治,这个你放心。实在不行咱们众筹,总能凑出治疗费的。"刘洋说,"但是你姐夫那边,肯定有问题,必须查清楚。"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走在街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05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内心煎熬得厉害。
刘洋帮我打听了"环球投资公司",发现这是一家从事贵金属投资的公司,表面上合法,但有人举报过他们涉嫌诈骗,不过都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我偷偷去过那个别墅区几次,发现那里经常有人进进出出,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但我不敢靠得太近,怕再被发现。
姐姐的病情越来越重。我给她打电话,她总说在吃药,医院下周就去。但每次我追问,她都含糊其辞。
我知道,她根本没去医院。
那6万块钱,她也没动,又转回给了我,说她有别的办法筹钱。
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办法。
上周,我又去了一次姐姐家。姐姐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蜡黄,走路都在喘。
两个孩子都不在,据说送去了周天成父母家。
"姐,你真的要把自己拖死吗?"我质问她。
姐姐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浩宇,姐对不起你。"
"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自己!"我急了,"你现在立刻去医院,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不够的我们想办法。姐夫那320万,你一分都别指望了!"
"不是我不想指望,是我指望不了。"姐姐苦笑,"浩宇,姐跟你说实话吧,那320万,已经没了。"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姐夫拿去投资了,血本无归。"姐姐的眼泪流下来,"一分都没剩下。"
我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才一个多月,320万怎么可能全没了?"
"那个环球投资公司是骗子,他们承诺高额回报,你姐夫就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结果公司跑路了,钱全没了。"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劝过他,他不听。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320万,就这么没了?
"那你怎么办?你的病......"
"我不治了。"姐姐擦了擦眼泪,声音很平静,"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治不治都一样。"
"姐你别说傻话!"
"浩宇,姐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姐姐握住我的手,"如果姐真的不在了,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凯凯和小雨?你姐夫那个人,靠不住的。"
"姐你别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喂?"
"请问是陈浩宇先生吗?我是市拆迁办的,有些事需要跟您核实一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是关于您父母的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我们在审核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疑点,需要您和您姐姐陈雨菲女士尽快到我们办公室来一趟。"
"什么疑点?"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明天能来一趟吗?带上相关证件和协议书。"
"好,我明天去。"
挂了电话,我看向姐姐。
姐姐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我问。
姐姐低着头,好半天才说:"浩宇,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那份拆迁协议......"姐姐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爸妈的房子,房产证上其实有你的名字。"
我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你说什么?"
"你爸妈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就把房产证加上了你的名字。房子一半是你的,一半是你姐的。"姐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按理说,拆迁款应该你我平分,各拿166万。"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为什么......为什么协议上......"
"是你姐夫伪造的协议。"姐姐终于说出了真相,"他找人做了假的房产证,把你的名字去掉了,然后按照他们是唯一继承人的情况,重新做了份协议。拆迁办那边,他也打点过了,所以才能顺利通过。"
我坐在那儿,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我本应该拿到166万,却只拿到了6万。
那160万的差额,全被周天成骗走了。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敢。"姐姐哭了,"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永远见不到孩子。浩宇,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怕......"
我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天成呢?他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姐姐说,"他这几天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冲出了姐姐家,拨打周天成的号码。
关机。
我又给刘洋打电话:"环球投资公司,你上次说的那个地址,发给我。"
"怎么了?"
"我要去找周天成!"
"你先别冲动......"
"我冲动不了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骗了我160万!还伪造文件!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我打车直奔环球投资公司。
到了那里,公司已经人去楼空,门上贴着封条,上面写着"因涉嫌诈骗,查封中"。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司跑路了,周天成也不见了,320万没了,姐姐病重......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06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姐姐按约定时间来到了市拆迁办。
姐姐的气色更差了,走路都需要我搀扶。我让她在医院等我,但她坚持要来,说这事必须她亲自说清楚。
接待我们的是位姓王的科长,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二位请坐。"王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我们例行审查拆迁款发放情况时,发现你们家的这笔款项存在重大疑点。"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放在我们面前。
"这是我们存档的房产证复印件,上面显示房主是你们的父母陈建军和李秀芳,还有一位共有人——陈浩宇,也就是你。"王科长看着我,"房产证上明确标注,陈浩宇持有该房产50%的产权份额。"
我拿起那张复印件,手都在抖。
上面确实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产权比例:50%。
"可是......可是办理拆迁手续时,提交的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我说。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王科长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你们当时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上面只有陈建军和李秀芳两人的名字,陈浩宇的名字被人为去除了。"
他把两份复印件放在一起,对比非常明显。一份有我的名字,一份没有。
"经我们技术部门鉴定,后来提交的这份是经过PS处理的伪造文件。"王科长的语气变得严厉,"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姐姐坐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科长,这事我姐不知情......"我试图解释。
"陈浩宇先生,请你不要急着为任何人开脱。"王科长打断我,"我问你,你在签署《拆迁补偿款分配协议》时,是否知道自己持有50%的产权?"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那谁告诉你只能分到6万元的?"
"我姐夫,周天成。"
王科长记录下来,然后看向姐姐:"陈雨菲女士,你知道房产证上有你弟弟的名字吗?"
姐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为什么同意伪造房产证,隐瞒真实产权情况?"
"我......"姐姐的眼泪流下来,"我不想这样的,但是我丈夫......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
"就什么?"
姐姐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王科长叹了口气:"陈女士,我理解你可能也是受害者,但你在明知情况下配合造假,已经构成了违法。现在我们需要重新核算拆迁补偿款的合法分配。"
他拿出计算器,开始算账:"老宅拆迁补偿款总计332万元。按照房产证上的产权比例,陈浩宇持有50%,应得166万元。剩余166万元,作为你们父母的遗产,按照继承法规定,由两位子女平均继承,每人83万元。"
他抬起头看着我:"也就是说,陈浩宇先生,你应得的金额是166万加83万,总计249万元。"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249万。
而我实际只拿到了6万。
"那我姐姐应得的是......"
"83万元。"王科长说,"但根据我们的银行流水记录,陈雨菲及其配偶周天成的账户实际收到了320万元,多领了237万元。"
姐姐听到这个数字,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赶紧扶住她。
"王科长,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按照法律程序,陈雨菲女士和周天成先生必须退还多领的237万元,同时补足陈浩宇先生应得的243万元。"王科长说,"如果拒不退还,我们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另外,伪造房产证的行为,我们也会报警处理。"
"王科长,我姐真的不是主谋......"
"这需要警方调查后确定。"王科长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行协商退款事宜。三天后如果没有结果,我们就启动法律程序。"
走出拆迁办,姐姐站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浩宇,对不起......"她抓住我的手,"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你姐夫说只是做个假证,钱拿到了之后会给你补偿的,我信了他......我真的信了他......"
"姐,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320万都没了,你让我们去哪儿找237万退给我?"
"我...我卖房子......"姐姐说,"我们家那套房子,应该能卖个一百多万......"
"然后呢?你和两个孩子住哪儿?你的病怎么办?"
姐姐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陈浩宇吗?我是周天成的律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件事需要通知你。"
"什么事?"
"周天成先生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与陈雨菲女士离婚,并要求你们归还他个人投资失败的损失。"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先生认为,那320万元是他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婚内共同财产,投资失败的责任不应由他一人承担。而陈雨菲女士在明知投资风险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应共同承担损失。"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气得大喊,"那钱本来就不是他的!他伪造文件骗来的!"
"陈先生,请你注意言辞。"律师的语气很冷,"关于房产证的事,周先生并不知情,是陈雨菲女士私下伪造的。周先生也是受害者。"
"你胡说!"
"另外,周先生还委托我转告你,关于你的学历问题,他手上有完整的证据链。如果你们敢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的学历造假问题曝光。"
电话挂断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周天成这是要把责任全推到姐姐身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而我,也被他牢牢拿捏着。
"浩宇,怎么了?"姐姐抬起头,看到我的表情,声音都在抖,"是不是你姐夫......"
"他要跟你离婚。"我说,"还要告你赔偿他投资失败的损失。"
姐姐听完,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台阶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完了......都完了......"
我看着姐姐,心里涌起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
周天成这个畜生,他算计好了一切,骗了钱,又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而我和姐姐,成了替他背锅的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洋。
"浩宇,我查到周天成的下落了!"他的声音很急,"他昨天晚上坐飞机去了泰国,估计是想跑路!"
泰国......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刘洋,你能帮我报警吗?就说周天成涉嫌诈骗,现在逃往国外。"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有证据吗?"
"拆迁办那边应该有伪造房产证的证据,还有环球投资公司的诈骗案,他应该也牵涉其中。"
"行,我这就去。"刘洋说,"你呢?你现在怎么样?"
我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姐姐,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先送我姐去医院。"
"对,你姐的病要紧。其他事先放一放。"
挂了电话,我扶起姐姐:"姐,咱们先去医院,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姐姐摇着头:"浩宇,我没钱看病......那6万块我都还给你了......"
"我有钱。"我说,"你别管了,听我的。"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姐姐的检查报告,脸色很严肃:"病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必须立即手术,不能再拖了。"
"那什么时候能安排?"
"最快明天。但是......"医生犹豫了一下,"手术费和住院费,需要先交20万元押金。"
20万。
我的银行卡里只有8万多,是我这一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怎么办?
07
我站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盯着那个数字发呆:200,000元。
手机里的余额:83,427元。
差额:116,573元。
"先生,你要交费吗?后面还有人排队呢。"收费员催促道。
我让开位置,走到一旁,给刘洋打电话。
"刘洋,你能借我十万吗?"
"十万?这么多?"刘洋沉默了几秒,"兄弟,不是我不想借,我上个月刚付了买房的首付,真的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我最多能凑五万。"
"五万也行,先借给我。"
"好,我马上转给你。"
挂了电话,我又给其他几个朋友打电话,但能借的都不多。最后东拼西凑,加上刘洋的五万,也才凑了九万。
还差七万多。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卖东西?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卖。
网贷?我查了查几个平台,我的信用额度加起来也就三万多。
找亲戚借?我和姐姐的亲戚本来就不多,父母去世后更是断了联系。
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本地号码。
"请问是陈浩宇先生吗?"
"我是。"
"我是周天成的弟弟周天华。听说我嫂子生病住院了,我想来看看她。"
我心里警惕起来:"你找我姐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转告你们一件事。"周天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他说愿意跟你们和解。"
"和解?"我冷笑,"他骗了我们的钱跑路了,现在说和解?"
"陈先生,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周天华说,"我哥确实做错了事,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钱也追不回来了。他现在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撤销报警,他可以想办法帮你嫂子筹到治疗费。"
"他人都跑到泰国去了,怎么筹钱?"
"他在那边还有些朋友,可以借到一部分。另外......"周天华停顿了一下,"他说如果你们撤销报警,他愿意把那份关于你学历问题的证据销毁。"
我的心一紧。
"他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周天华说得很直白,"陈先生,你想想,报警能怎么样?我哥人在国外,警察抓不到他。钱也找不回来了,你嫂子的病却等不了。与其这样僵着,不如各退一步。"
"让我放过一个骗子?不可能!"
"那你嫂子的病怎么办?还有你的工作怎么办?"周天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陈先生,你别逼我哥狗急跳墙。他要是真的把你的学历问题曝光,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捏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周天成这个畜生,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算计我。
他知道我需要钱,知道我害怕暴露,所以用这两点来要挟我撤销报警。
"你让我考虑考虑。"我说。
"好,我等你消息。但是陈先生,时间不等人。你嫂子的病情,我也听说了,拖不起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答应周天成的条件,撤销报警,他或许真的能帮我筹到钱救姐姐。
但这样的话,他就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我也成了帮凶。
可如果不答应,姐姐的病等不了,我的工作也保不住......
我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无能。
"浩宇?"
我抬起头,看到姐姐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姐,你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
"我听到你在打电话。"姐姐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是你姐夫的弟弟打来的吧?"
我点点头。
"他说了什么?"
我把对话内容告诉了姐姐。
姐姐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浩宇,你答应他吧。"
"姐......"
"你答应他,撤销报警,让他帮我筹钱。"姐姐的眼泪流下来,"浩宇,姐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姐真的不想死。姐还想看着凯凯和小雨长大......"
"姐,你这样做等于放过他了!"
"那又怎么样?"姐姐抓住我的手,"浩宇,姐这些年活得够苦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活下来,姐不想放弃。你就当可怜可怜姐,答应他,好不好?"
我看着姐姐哀求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是姐,就算这次他帮你筹到钱了,以后呢?拆迁办那边的事怎么办?那237万你拿什么还?"
"我......我卖房子......"
"卖了房子你们住哪儿?两个孩子怎么办?"
姐姐说不出话来了。
"姐,这不是办法。"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被他一直拿捏着。"
"那你说怎么办?"姐姐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姐,你相信我吗?"
"我......"姐姐看着我,"我相信你。"
"那你听我的。"我站起来,"我有办法救你,也有办法让周天成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我需要你配合我。"
"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周天华。"
"找他干什么?"
"姐,你别问了。"我说,"你现在就回病房,好好休息。等着我的消息。"
我打了个电话给周天华,约他出来见面。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周天华三十出头,长得跟周天成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他穿着正装,看起来像个生意人。
"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我可以答应撤销报警。"我说,"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哥必须在三天内把20万治疗费打到我账上。第二,关于我学历的所有证据必须全部销毁,不能留任何备份。第三......"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哥写一份书面承认,承认伪造房产证、骗取拆迁款的事实。"
周天华愣了一下:"第三条不可能。他写了这个,不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你们手里吗?"
"这是我的条件。"我说,"要么全部答应,要么免谈。"
"你是想拿这份承认书去要挟我哥?"
"我只是想要个保障。"我说,"这份承认书我不会用来报警,只是防止你哥反悔。如果他以后再找我们麻烦,我就把这份文件交给警方。"
周天华思考了一会儿:"我需要跟我哥商量。"
"可以,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我站起来,"记住,我姐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走出咖啡馆,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我在赌。
赌周天成现在急着撇清关系,不敢让警方继续查下去,所以会答应我的条件。
而那份书面承认,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有了那个,我就有了对付他的武器。
第二天上午,周天华打来电话:"我哥同意了。钱会在今天下午到账,承认书我会转交给你。但是你要先去派出所撤销报警。"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立刻去了派出所。
"陈先生,你确定要撤销报警吗?"接待我的警察问,"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周天成确实涉嫌多项违法行为。"
"我确定。"我说,"这是家庭内部矛盾,我们已经私下和解了。"
警察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办理了撤销手续。
下午三点,我的账户收到了20万元。
周天华也把那份承认书的扫描件发给了我。
我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
"本人周天成,因一时糊涂,伪造房产证件,骗取拆迁补偿款。现已认识到错误,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下面是周天成的签名和手印。
我把这份文件保存了好几个备份,然后去医院给姐姐交了费。
"家属已经交费了,病人明天上午八点进行手术。"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成功率在90%以上。"
我长出了一口气。
姐姐终于可以接受治疗了。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8
姐姐的手术很成功。
十天后,她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这十天里,我一直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天成虽然写了那份承认书,但他人在国外,我拿他没办法。而拆迁办那边催得很紧,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退还多领的237万,否则就要走司法程序。
237万,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姐姐那套房子,市值最多120万,就算卖了也不够。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刘洋突然打来电话。
"浩宇,有个重大消息!"他的声音很兴奋,"环球投资公司的案子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警方抓到了公司的几个主要负责人,从他们那里查到了完整的账目。你猜怎么着,这个公司涉案金额超过两个亿!"
"两个亿?"
"对!而且警方在调查中发现,周天成不是受害者,他是这个诈骗团伙的成员之一!"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周天成是诈骗团伙的成员?"
"没错!那个所谓的'投资失败',根本就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周天成把拆迁款投进去,表面上是被骗了,实际上钱都转移到了他自己的海外账户!"刘洋说,"警方现在已经掌握了证据,正在通过国际刑警追缉他!"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原来从头到尾,周天成就是个骗子。
他不仅骗了我和姐姐的拆迁款,还骗了上百个投资者,涉案金额高达两亿。
"警方说什么时候能抓到他?"我问。
"很快,泰国那边已经配合了。估计一个星期内就能引渡回国。"
挂了电话,我立刻去病房找姐姐。
"姐,我有事要告诉你。"
我把刘洋告诉我的事说给姐姐听。
姐姐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是说......你姐夫从一开始就是骗子?那320万根本没有投资失败,都被他转走了?"
"对。"
姐姐捂着脸,眼泪流了下来:"我怎么这么傻......我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姐,别哭了。"我递给她纸巾,"现在的问题是,警方很快就会抓到他,那些钱应该能追回来。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之前配合他伪造房产证的事,警方可能也会追究。"我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姐姐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该承担什么后果我都认了。"
"不过姐,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我说,"如果你能主动配合警方,提供证据,而且你确实是被胁迫的,可以争取从轻处理。最好的结果是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真的?"姐姐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嗯。"我拿出手机,"姐,你之前说周天成威胁你,有没有什么证据?比如短信、录音之类的?"
姐姐想了想:"有!他之前给我发过很多信息,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让我见不到孩子。我都保存着呢!"
"太好了!你把手机给我,我拿去给律师看。"
姐姐把手机递给我,我翻看了她和周天成的聊天记录。
果然,里面有大量周天成威胁、恐吓的信息:
"你要是敢跟陈浩宇说实话,我就带着孩子消失,你这辈子别想见他们!"
"那6万块你要是敢退给他,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的病我也不会管!"
这些信息,足以证明姐姐是被胁迫的。
我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然后联系了律师。
律师看完这些证据,说:"证据很充分。如果陈女士愿意配合警方调查,指证周天成的犯罪行为,被判缓刑的可能性很大。"
"那她需要做什么?"
"第一,主动向警方自首,坦白自己配合伪造房产证的事实。第二,提供所有能证明周天成犯罪的证据。第三,配合警方的调查和取证工作。"
我把律师的话转告给姐姐。
姐姐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配合。"
第二天,我陪着姐姐去了公安局。
"我叫陈雨菲,我要自首。"姐姐对接待的警察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姐姐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
周天成怎么威胁她,怎么伪造房产证,怎么骗取拆迁款,怎么假装投资失败,然后又怎么抛弃她跑路......
警察记录得很详细,还提取了她手机里的所有证据。
"陈女士,你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说,"我们会酌情考虑你的情况。不过在案件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
"我明白。"姐姐说。
从公安局出来,姐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浩宇,我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她说,"不管最后怎么判,我都认了。至少我没有再继续骗你。"
"姐,你不会有事的。"我说,"律师说了,你这种情况最多缓刑,不会坐牢的。"
"那凯凯和小雨......"
"等你出院了,我陪你去周天成父母家把孩子接回来。"我说,"以后你就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么多了。"
姐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浩宇,姐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姐,别说这些了。"我拍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
一周后,周天成在泰国被捕,被引渡回国。
他涉嫌诈骗、伪造证件、洗钱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超过2亿元。
警方在他的海外账户里查到了大部分赃款,其中就包括那320万拆迁款。
拆迁办那边也来了通知,说涉案的拆迁款会在案件结案后予以追回,重新按照合法的比例分配给我和姐姐。
我终于可以拿到属于我的那249万了。
而姐姐,因为主动自首、积极配合,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这意味着她不用坐牢,但三年内要定期向司法机关报告情况,不能离开本市。
对姐姐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法庭上,姐姐最后陈述时说:
"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为了所谓的夫妻情分,去做违法的事。我对不起我的弟弟,对不起我的父母。但我也请求法庭考虑,我确实是被周天成威胁、控制的。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好好抚养两个孩子,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当法官宣布判决结果时,姐姐哭了。
那不是恐惧的哭泣,而是解脱的哭泣。
从那一刻起,她终于从周天成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09
姐姐出院后,我陪她去周天成父母家接孩子。
周家父母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六十多岁的两个老人,听说儿子被抓,儿媳被判刑,两个孩子成了事实上的孤儿,整个人都蔫了。
"雨菲,你来了。"周母开门看到姐姐,眼神很复杂。
"妈,我是来接孩子的。"姐姐说。
周母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们进了门。
两个孩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姐姐,都扑了过来。
"妈妈!"周雨抱着姐姐的腿,哭了起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姐姐蹲下来,抱着女儿,"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周凯站在一旁,十二岁的男孩已经懂事了,他看着姐姐,问:"妈,我爸真的做了那些事吗?"
姐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的。"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周凯的眼里有泪光。
"以后妈妈带着你们好好过日子。"姐姐说,"妈妈向你们保证,再也不会让你们受这种苦了。"
"雨菲。"周母突然开口,"你能不能把孩子留在我这儿?你现在自己都顾不上,怎么照顾他们?"
"妈,孩子是我的,我带走。"姐姐的态度很坚决。
"可是你......"
"我知道我现在处境不好,但我是他们的母亲。"姐姐站起来,"不管多难,我都要把他们带在身边。"
周母还想说什么,被周父拉住了。
"算了,让她带走吧。"周父叹了口气,"天成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们这张老脸都被他丢尽了。雨菲,你不怪我们就好。"
"我不怪你们。"姐姐说,"我只怪我自己当初瞎了眼。"
收拾好孩子的东西,我们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母突然叫住了姐姐。
"雨菲,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妈,你说。"
"你以后...要是遇到好人家,就改嫁吧。"周母的眼圈红了,"别为了天成守着了,他不值得。"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会再嫁了。我就想好好把孩子拉扯大,其他的不想了。"
离开周家,我们打车回到了姐姐的小区。
那套房子已经在法院的协助下解封了。虽然只有八十多平米,但好歹是个家。
"舅舅,我们以后住哪儿?"周雨问我。
"就住这儿,这是你妈妈的房子。"我说。
"可是爸爸说要卖房子......"
"你爸爸说的不算,你妈妈说的才算。"我摸摸她的头,"以后你们就听你妈妈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了!"
安顿好孩子,我和姐姐坐在客厅聊天。
"浩宇,你说我这样的人,还配做母亲吗?"姐姐突然问。
"姐,你别这么说。"
"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差点毁了你的一生,还害得两个孩子没了父亲......"姐姐的眼泪流下来,"我真的不配......"
"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好好带孩子。至于其他的,都别想了。"
"可是浩宇,我现在没有工作,还有三年缓刑期,不能离开本市。光靠你,怎么养活我们一家子?"
"姐,你忘了吗?拆迁款很快就要重新分配了。"我说,"到时候你能拿到83万,我能拿到249万。这些钱,足够我们过很多年了。"
"那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姐,你说什么呢?"我打断她,"这钱本来就是咱爸妈留给我们的。你拿你应得的那份,天经地义。"
姐姐哭得更厉害了:"浩宇,我怎么这么傻?当初要是听你的,不听你姐夫的,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递给她纸巾,"人这一辈子,谁还不犯点错?重要的是以后别再犯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拆迁办打来的。
"陈先生,拆迁款已经按照正确的比例重新核算完毕。您和陈女士可以带着身份证和相关证件,来我们这里办理领取手续。"
"好,我们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姐姐,笑了:"姐,咱们的钱可以拿到了。"
姐姐也笑了,那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
"浩宇,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们是姐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第二天,我和姐姐一起去了拆迁办。
办理完所有手续,我的账户里收到了2,490,000元,姐姐的账户里收到了830,000元。
看着这串数字,我感慨万千。
从两个月前拿到6万,到现在拿到249万,这中间经历了多少波折。
"浩宇,这钱你打算怎么用?"姐姐问。
"我还没想好。"我说,"可能先还了助学贷款,再买套房子,剩下的存起来或者做点小生意。你呢?"
"我想先拿出30万,给两个孩子存教育基金。"姐姐说,"剩下的我留着慢慢用,以后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姐,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知道。"姐姐握住我的手,"浩宇,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弟弟。"
从拆迁办出来,我们去了父母的墓地。
两个孩子第一次来,看到爷爷奶奶的照片,都很好奇。
"妈妈,这是爷爷奶奶吗?"周雨问。
"是的。"姐姐蹲下来,指着照片,"这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也是你们的爷爷奶奶。虽然你们没见过他们,但他们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那他们会保佑我们吗?"周凯问。
"会的。"我说,"爷爷奶奶会保佑你们健康成长,保佑你们的妈妈身体健康。"
我们在墓前站了很久,跟父母说了很多话。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和姐姐都拿到了你们留给我们的钱。"我对着墓碑说,"我会好好用这笔钱,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姐姐也会好好的,她答应了要好好带大外甥和外甥女。"
"爸,妈,对不起。"姐姐跪在墓前,"是我没用,被人骗了,差点毁了浩宇的一生。但我现在已经认识到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好好抚养孩子,不再给浩宇添麻烦。你们在天上放心吧。"
离开墓地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姐姐说,这是父母在告诉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想,她说的对。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10
三个月后,周天成的案件宣判。
他因诈骗罪、伪造证件罪、洗钱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五百万元。
当判决书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是觉得一切终于结束了。
"浩宇,你会去看你姐夫吗?"刘洋问我。
"不会。"我把判决书收起来,"这个人对我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你姐呢?她会去看吗?"
我想了想:"应该也不会。她说过,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周天成。"
"也对,毕竟伤害这么深。"刘洋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这个结果算是相对公平了。周天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和你姐也拿回了本该属于你们的钱。"
"嗯。"
"对了,你那249万,想好怎么用了吗?"
"想好了。"我说,"我准备拿出150万在市区买套两居室,剩下的一部分还贷款,一部分存起来,还有一部分我想开个小店。"
"什么店?"
"奶茶店或者便利店,反正就是做点小生意,给自己留条后路。"我笑了笑,"毕竟在公司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
"有想法!"刘洋竖起大拇指,"需要帮忙就说话。"
"肯定需要你帮忙。"我说,"到时候你当我的第一个股东怎么样?"
"行啊,我投十万!"
挂了电话,我去姐姐家看她。
这三个月里,姐姐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脸上也有了血色,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两个孩子也适应了新的生活,周凯在学校表现不错,周雨也变得活泼多了。
"舅舅!"周雨看到我,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舅舅最近忙,今天特意来看你。"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玩具娃娃,"喏,给你带了礼物。"
"哇!谢谢舅舅!"周雨开心地接过去。
周凯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卷子:"舅舅,你看,我这次数学考了95分!"
"真棒!"我揉揉他的头,"继续努力,下次争取考满分。"
姐姐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盘菜:"浩宇来了?正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留下来吃饭。"
"好。"
吃饭的时候,姐姐告诉我,她找到了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小区里的便利店招收银员,老板知道我的情况,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姐姐说,"虽然工资不高,一个月才三千多,但至少能有点收入。"
"姐,你身体才恢复,不用这么着急工作的。"
"我不想闲着。"姐姐说,"而且两个孩子还要上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不能总靠你。"
"姐,你手上不是还有83万吗?"
"那钱我不敢乱动。"姐姐认真地说,"我已经拿出30万给两个孩子存教育基金了,剩下的我打算存定期,万一以后有什么急事,还有钱用。"
我看着姐姐,心里很欣慰。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终于学会了理财,学会了为未来打算。
"对了浩宇,周天成的判决书下来了吧?"姐姐突然问。
"嗯,下来了。"
"判了多少年?"
"十五年。"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算是他自找的吧。"
"姐,你会恨他吗?"我问。
"恨吗?"姐姐想了想,"刚开始确实很恨。恨他骗我,恨他利用我,恨他差点毁了我们全家。但是现在......"她笑了笑,"现在我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想好好过日子。"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
"不过浩宇,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姐姐说。
"什么事?"
"我想改姓。"
"改姓?"我愣了一下。
"嗯,我不想再姓周了。"姐姐说,"我想改回陈姓,叫陈雨菲。两个孩子,我也想让他们改姓陈。"
我理解姐姐的想法。
周天成给她带来了太多伤害,她想跟周家彻底划清界限。
"你想改就改吧,我支持你。"我说,"不过孩子改姓的话,需要周天成同意吗?"
"需要。"姐姐说,"但我已经联系过监狱那边了,周天成同意签字。他说反正他也出不来了,孩子跟谁姓都一样。"
"那就好。"
吃完饭,我准备离开。
姐姐送我到门口,突然拉住我:"浩宇,等一下。"
"怎么了?"
姐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有20万,是我从那83万里拿出来的。"
"姐,你这是干什么?"
"你当初把你的6万全给了我治病,这20万就当是我还你的。"姐姐说,"我知道你说不用还,但我心里过不去。浩宇,你拿着,别跟姐客气。"
"姐......"
"你就当是姐借你的,以后你要是发了财,再还给姐。"姐姐把卡塞到我手里,"拿着,听话。"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拿着。"我说,"不过姐,这钱我不会乱花的。我会用来做生意,等赚了钱,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傻孩子,姐不要你还十倍百倍。"姐姐笑了,"姐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心里感慨万千。
从拆迁款分配时的6万,到现在拿回249万;从差点被姐夫毁掉前途,到最终让他得到法律的制裁;从姐姐病危,到现在她重获新生......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人生。
人生就是这样,有高潮,有低谷,有欺骗,也有真情。
重要的是,无论经历什么,都要保持善良,保持勇气,保持对生活的希望。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元。"
我笑了。
这249万,加上姐姐给的20万,我现在总共有269万。
这笔钱,对很多人来说或许不算多,但对我来说,是父母留给我的遗产,是姐姐对我的感恩,更是我重新开始的资本。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规划未来:
"一、买房:150万
二、还助学贷款:12万
三、创业资金:50万
四、应急储备:30万
五、投资理财:27万"
写完这个规划,我觉得踏实多了。
人这一生,就是要有目标,有计划,然后一步一步去实现。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未来一定会更好。
11
两年后。
我站在自己的奶茶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家店是我用那50万创业资金开起来的,位置在市中心的商业街,面积不大,但生意很不错。
每天的营业额平均在五千左右,除去成本和员工工资,每个月能净赚两万多。
虽然不算多,但我很满足。
"老板,来两杯珍珠奶茶!"一个年轻女孩在柜台前喊道。
"好嘞!"店员小李应声答道,开始制作奶茶。
我雇了三个员工,平时店里的事基本上他们在打理,我只需要偶尔过来看看。
买的那套房子,我已经装修好了,上个月刚搬进去。
两居室,90平米,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助学贷款也早就还清了,那份关于我学历的证据,也在周天成被抓后彻底销毁了。
现在的我,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生活了。
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
"浩宇,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小雨今天生日,我想请你过来吃饭。"
"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交代了店员几句,就打车去了姐姐家。
这两年,姐姐一直在那家便利店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她很满足。
两个孩子都很争气,周凯——现在应该叫陈凯了——考上了市重点中学,小雨也在班里名列前茅。
姐姐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定期复查都没有问题。
最让人欣慰的是,姐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再是两年前那个愁眉苦脸的女人了。
到了姐姐家,两个孩子都在。
陈凯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一米七了,完全是个大小伙子了。
小雨也出落得越来越漂亮,扎着马尾辫,笑起来两个小酒窝。
"舅舅!"小雨扑过来,"你终于来了!"
"小寿星,生日快乐!"我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猜猜舅舅给你买了什么?"
"是洋娃娃吗?"
"不是。"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美的文具,"你不是说想要新文具吗?舅舅给你买了最好的。"
"谢谢舅舅!"小雨开心地接过去。
姐姐从厨房出来,今天她特意化了淡妆,穿了件新衣服,看起来精神多了。
"浩宇,今天姐做了一大桌子菜,你可要多吃点。"
"好。"
吃饭的时候,陈凯突然说:"妈,舅舅,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姐姐问。
"我想考医学院。"陈凯认真地说,"我想当医生。"
"为什么突然想当医生?"我问。
"因为当时妈妈生病的时候,我看到医生救了妈妈的命。"陈凯说,"我想以后也能救更多的人。"
姐姐的眼圈红了:"凯凯,你真的长大了。"
"那你要好好学习。"我说,"医学院录取分数很高的。"
"我会努力的!"陈凯握紧拳头。
小雨也举手:"我也要当医生!"
"好好好,你们两个都当医生,以后给舅舅看病。"我笑着说。
吃完饭,我和姐姐坐在阳台上聊天。
"浩宇,你的店生意怎么样?"姐姐问。
"挺好的,每个月能赚两万多。"
"那挺不错的。"姐姐笑了,"你现在也算是小老板了。"
"哪里是什么小老板,就是个小生意。"我说,"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
"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姐姐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
"你都二十七了,该找个女朋友了。"姐姐说,"姐给你介绍几个?"
"姐,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笑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善良、懂事、孝顺父母,其他的倒不太重要。"我想了想,"最重要的是,要真心对我,不能骗我。"
姐姐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浩宇,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我摇摇头,"那都过去了。我只是通过那件事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真诚。钱可以再赚,但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难找回来了。"
"你说得对。"姐姐叹了口气,"姐当初就是太相信你姐夫,结果......"
"姐,别提他了。"我说,"那个人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存在了。"
"嗯。"姐姐点点头,然后笑了,"不过浩宇,姐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姐可能早就......"
"姐,别说这些了。"我打断她,"咱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对,都好好的。"姐姐看着客厅里写作业的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你看,凯凯和小雨都这么懂事,姐这辈子也值了。"
"姐,你才三十九岁,人生还长着呢。"我说,"以后说不定还能遇到对的人呢。"
"算了,姐不想了。"姐姐摇摇头,"姐现在只想把两个孩子养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姐就心满意足了。"
我看着姐姐,心里有些酸涩。
她这一生,为孩子付出了太多,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姐,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我说,"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姐姐握住我的手,"有你这个弟弟,姐就什么都不怕了。"
离开姐姐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走在街上,我回想起这两年发生的一切,心里百感交集。
从当初的迷茫、愤怒、无助,到现在的平静、感恩、满足,我经历了太多太多。
这两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了在面对不公时,要勇敢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利;
学会了在面对困境时,要冷静思考,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学会了在面对亲情时,要懂得感恩,但也要坚守原则;
学会了在面对金钱时,要合理规划,而不是被金钱控制。
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原谅。
原谅姐姐的软弱,原谅自己的无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原谅了周天成的贪婪。
因为我明白,只有放下仇恨,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的账户收到投资收益18,756元。"
我笑了。
当初留下的那27万投资理财的钱,现在已经增值到32万了。
再加上奶茶店每个月的收入,我的小金库越来越充实了。
或许再过几年,我就能开第二家店,第三家店......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活得很踏实,很安心。
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事业,有爱我的姐姐和可爱的外甥外甥女。
这就够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和姐姐都很好。我们用你们留给我们的钱,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谢谢你们当初把房产证加上我的名字,让我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姐姐。"
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拉紧外套,走进了小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会继续努力,继续前行,继续用自己的方式,活出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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