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做冷链牛肉批发的老朱,账面上长年跑着一两千万客户的资金。
管账得用自家人,信得过——为了保险,老朱把中专肄业、时年18岁的女儿小朱安排进来管财务。
这一管不要紧,2025年11月,老朱需要调用大笔资金时,才发现公司账上,已无钱可用。
票子都去哪儿了?
核查银行流水,老朱这才发现,2024年7月至2025年11月间,他的宝贝女儿小朱,通过个人银行卡,在某社交平台累计消费超1700万元。
而这1700万的消费,都是从老朱公司账户转过去的。
小朱同学说,其中的1100万,拿来打赏“江XX”与“狐XXX”等主播了,另外的600万,多用来买打卡盲盒。
什么是打卡盲盒?很多人可能知道“盲盒”,但没听过“打卡盲盒”。
打卡盲盒,就是在社交平台等营销场景中,通过完成每天或周期性打卡任务,获得开启盲盒的机会。
打卡是需要真金白银的,盲盒里面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值这个价,则是随机和未知的。
1100万打赏主播,600万买打卡盲盒。
一年四个月,1700万就这么没了。
假设小朱姑娘,每天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打赏刷卡。每天3万元,除去睡觉,醒着的16小时里,每小时花费将近2000元。
这已经不仅仅是豪阔,还需要极其旺盛的精力、体力和专注。
其实老朱也不是没有机会发现。
2024年夏天,老朱核对账务的时候,发现已经少了五六十万,当时小朱就已经承认,她把钱拿去打赏了。
可是小朱一认错,老朱心就软了,就继续让小朱管着账——自己的女儿,用起来就是比外人放心。
结果,就是这样的结果。
老朱虽称这1700万,无异于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但我觉得他还有钱啊。
账面少了几十万,竟然没有引起警惕。
你的宝贝女儿什么样的娃,你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也反映了一些父母,他们不是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而是不愿意了解;自家的孩子,一定都是最听话,最爱父母,最优秀的,怎么可能败家呢?
我最想说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很多家长都认为,不应该过早把孩子拉进成年人的世界,而应该让他们享有属于他们那个年纪的快乐。
可现如今,孩子们的快乐都是什么呢?
很多孩子在现实中根本没什么朋友,他们的世界,无非就是那些饭圈、谷圈、游戏圈、氪金圈、祖安文化......
网络世界中,那些精心设置的陷阱和雷区,每一个都在朝他们张着大口。
坏的东西总比好的跑得快,你觉得他们能逃得过哪一个?
看了记者与小朱的对话,你会发现小朱已被饭圈文化,牢牢地绑住了。
这个系统,有高度的组织与分工,有强烈的归属与认同感,并且它的圈层还是封闭和排他的。
老朱倒是想把小朱带入成年人的世界,可小朱根本就出不来。
这个系统太强大了,她完全就抗拒不了。
小朱说,在与“狐狐某某”关系亲近的时候,经常刷爆直播间,“她是成员中粉丝比较少的,我就想把她推到领先位置,会有成就感。”
小朱也曾多次意识到刷礼物花费太多,也曾几次“刹车”,但最后都像戒烟一样戒不掉。“一次刷100个火箭,就是10万块钱。好像金钱转换成数字后,支付起来没啥感觉。”
“去年8、9月的时候,我是最焦虑的,因为账上快没钱了,我担心影响进货。那时候刷票已经成了负担,像做任务一样,每到主播们月考打排名、打晋级的时候,你就要自觉冲上去助力。”
更要命的是,事情去年11月就出了,父女间已经沟通了5个月,小朱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更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朱不仅拒绝停止观看直播,在老朱与平台协商退款过程中,还明确反对退还打赏资金,多义气。
可见在小朱的认知和价值排序里,网络的那个世界,是远高于父亲破产,被债主上门追杀的。
没有办法的老朱,只能选择带女儿投案:自己已无力管教女儿,让法律来教她吧。
现在的这1700万元,早已经被平台、主播、MCN机构瓜分,要想追回来,除非法律认定这笔钱是赃款。
这就意味着小朱涉嫌挪用资金罪和职务侵占罪,老朱就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小朱,送进去吃牢饭。
自首之后,小朱好像有点知觉了。
目前她对事态还有些懵懂,但表示“如果用坐牢换取退款,她也愿意”。
记者问,是否可以脱离手机三天、一周,甚至更久,小朱说可以。
记者再问,是否清楚服刑十年、十五年什么概念?这期间不仅不能使用手机,连吃饭、穿衣、作息都要受严格管控。
小朱马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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