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齐白石耄耋高龄目力渐衰,依旧坚守精微工笔草虫创作,纤毫毕现、翅脉分明,以工虫配写意花叶,尽显衰年妙境。白石传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为世人详解老人晚年笔墨绝技与艺术匠心。
△ 齐白石书画作品《齐白石贝叶工虫》·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每当我抚过案头那卷泛黄的齐白石《贝叶草虫》真迹,指尖触到那细如发丝的叶脉、纤毫毕现的虫翼,总会想起恩师齐良芷先生曾对我说过的话:“你白石公的笔,从没有因年岁而钝过,耄耋之年的工笔草虫,反倒多了几分天地间的灵气。”作为齐良芷先生的弟子,身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今日我愿褪去所有浮华,以一份赤诚回忆,说说那段被时光珍藏的往事——齐白石老人步入耄耋之年后,依旧能挥毫泼墨,以工笔之精,绘草虫之灵,将岁月沉淀的匠心,刻进每一寸宣纸。
世人多知白石老人的大写意花鸟,赞其“红花墨叶”的豪迈洒脱,却少有人知晓,他耄耋之年的工笔草虫,才是藏在笔墨间的真功夫。有人曾私下问我,八九十岁的老人,眼神已昏花,手也难免发颤,怎能驾驭工笔草虫那般精细的笔触?这话问得真切,却不知白石老人的笔,早已与心相通,与自然相融,年岁的增长,非但没有消磨他的技艺,反倒让他的观察更通透,笔触更纯粹。
△ 齐白石画画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我曾听恩师齐良芷先生追忆,白石老人晚年居跨车胡同,案头总摆着竹笼,里面养着蚱蜢、蜜蜂、蜻蜓,闲时便俯身细看,看虫翼振动的弧度,看触须摆动的节奏,看虫儿爬行时的姿态,哪怕是土鳖爬行的纹路、蝉翼通透的肌理,他都能烂熟于心。恩师说,有一次,老人已是八十七岁高龄,为了画一只蝈蝈的腿毛,竟伏案半日,眯着眼,握着细笔,一笔一笔细细勾勒,连蝈蝈腿上的细刺都清晰可辨,丝毫不见半点敷衍。
那份专注,那份执着,非真正的艺术家不能有。工笔草虫最是考验功底,一笔失准,便失了神韵,而白石老人耄耋之年的作品,无论是《贝叶草虫》中薄如蝉翼的翅脉,还是蟋蟀须尖的灵动,都精准得如同写生,却又比写生多了几分意趣,恰如徐悲鸿先生所评,“体物精微,纯然独创”。他曾立下誓言,“为万虫写照,为百鸟张神”,这份初心,直到晚年也未曾改变。
△ 齐白石书画作品《齐白石贝叶工虫》·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有人说,工笔是年轻人的技艺,耄耋老人当安享晚年,不必如此劳心费神。可在白石老人心中,绘画从不是负担,而是生命的一部分。他的工笔草虫,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刻意的张扬,唯有对自然的敬畏、对艺术的赤诚,每一笔都藏着他对生活的热爱,每一寸墨都浸着他半生的积淀。那些细微的笔触,看似柔弱,却藏着千钧之力,藏着一位艺术巨匠跨越岁月的坚守。
今日,我以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的身份,将这段往事缓缓道来,不为彰显什么,只为让世人知晓,真正的艺术,从不会被岁月打败;真正的匠心,终会在时光中沉淀。白石老人耄耋之年的工笔草虫,是艺术史上的一抹亮色,更是他用一生践行艺术初心的最好见证——岁月会老,笔墨会淡,但那份藏在笔墨间的热爱与坚守,永远鲜活,永远动人。(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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