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肿瘤领域,恐怕没有哪个字比“早”更牵动人心。有人年年体检,结果一切正常,第二年却直接确诊晚期癌症。也有人只是做了一次不起眼的筛查,就把癌变挡在了门外。同样是癌症,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问题的关键,其实就藏在一个“早”字里。但不同癌症的“早”,路径完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2026年全国肿瘤防治宣传周期间,由中国癌症基金会、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与百姓健康频道共同推出“早防早筛早治,同心携手抗癌”系列主题节目,特邀中国癌症基金会副秘书长、WHO全球消除宫颈癌专家工作组成员乔友林教授,国家癌症中心、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胰胃外科主任医师王成锋教授,以及国家癌症中心内科治疗中心主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马飞教授,围绕宫颈癌、胰腺癌、乳腺癌这三种处境截然不同的恶性肿瘤,共同回答一个让无数人困惑的问题:面对命运各异的癌症,普通人到底该怎么防、怎么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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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望被“早”加速消除的癌症:宫颈癌

在所有癌症中,宫颈癌拿到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它是目前唯一被世界卫生组织2020年11月17日发布全部194个成员国共同承诺实施的“加速消除宫颈癌全球战略”。乔友林教授指出,这背后最根本的原因,是它的病因学得到了最终确认以及非常成熟的筛查与治疗手段。2008年,德国科学家楚尔·豪森因证实了高危型HPV持续感染是导致宫颈癌的必要直接原因,从而获得了诺贝尔医学生理学奖。这意味着,宫颈癌拥有其他癌症难以比拟的一级预防武器—HPV预防性疫苗,从源头上阻断病毒感染,就能阻止癌症发生。 宫颈癌也将由此成为通过接种疫苗、筛查和早诊早治来全面预防乃至消除的第一个人类恶性肿瘤

但乔友林教授特别提醒,接种HPV疫苗不等于可以不做筛查。他指出,目前最高价的九价HPV疫苗也仅覆盖7种高危亚型,而医学上明确的高危HPV亚型至少有14种。疫苗能大幅降低感染风险,但做不到“百分百屏蔽”。尤其是HPV16和18这两个“最恶”的亚型,一旦检测呈阳性,无论TCT结果是否正常,都必须立即转诊做阴道镜检查。对于其他12种高危亚型,则可采用细胞学或p16和Ki67双染等技术分流检查,但绝不能放任不管。

那么,为什么中国每年还有超过10万宫颈癌新发病例?乔友林教授表示,最大的瓶颈是筛查人群覆盖率仍然不足。乔教授介绍,我国从2009年起为35至64岁农村妇女提供免费宫颈癌和乳腺癌筛查,2019年更将其纳入惠及全体适龄妇女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他进一步指出,筛查率必须达到70%以上才能真正形成群体保护效应。如果从现在行动起来,加上2025年实施的HPV疫苗接种国家免疫规划,至2049年前完全有希望将我国宫颈癌的发病率降到4/10万以下,实现消除宫颈癌的目标。

最难抓住的“早”:胰腺癌

如果说宫颈癌的“早”有章可循,那胰腺癌的“早”就难得多。王成锋教授指出:胰腺藏在腹腔深处,紧贴脊柱,前面挡着胃肠和肝脏,常规超声难观全貌,普通CT也容易漏诊。他强调,要想早期发现,必须做“胰腺专用CT”—— 这个称呼指的并非特殊设备,而是一套严格的技术参数:薄层扫描控制在2毫米以内,并做多期增强,包括静脉期、实质期和动脉期。

王成锋教授指出,如果筛查时不使用这套特有技术,漏诊是经常发生的事。“今年复查没事,明年一查晚期”,他在临床上屡见不鲜。

那么谁该去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成锋教授将高危人群分成三个等级:低度风险每年查一次,中度风险半年查一次,高度风险三个月就要查一次。他指出,起始年龄一般设在40到50岁之间,但如果家族里最小的发病者是40岁,那就要提前到30岁开始筛查。对于胰腺癌当前的生存率,他给出令人安心的数据:小于1厘米的微小胰腺癌,术后五年生存率近100%;2厘米左右的早期胰腺癌,五年生存率也能达到60%以上。然而,当肿瘤长到3厘米时,术后五年生存率便腰斩至40%左右。这一落差,恰恰是“早”字最真实的体现。

不过,并非所有胰腺囊性占位都需要手术干预。王成锋教授将其分为三类:真性囊肿和假性囊肿均无恶变风险;囊性肿瘤中,浆液性囊腺瘤恶变率约3%,而黏液性囊腺瘤及主胰管型导管内乳头状黏液瘤恶变率较高。他给出了明确的手术指征:直径≥3厘米、主胰管扩张≥5毫米、囊液内出现实性成分,或年生长速度≥5毫米。符合这些条件者需高度警惕,必要时手术干预。

最需全民觉醒的“早”:乳腺癌

如果说宫颈癌的“早”靠科学,胰腺癌的“早”靠技术,那乳腺癌的“早”靠什么?马飞教授指出,降低乳腺癌发病率,最大的困难不在技术,而在公众认知不足。他观察到,很多女性对乳腺癌筛查的重视程度和紧迫感远远不够。这个“早”字,最终要靠每个人自己把它从口号变成行动。

马飞教授特别点出了中国女性的生理特点:乳腺组织多数属于致密型,单用钼靶筛查,漏诊率能达到30%左右。因此,他明确主张,在中国乳腺癌筛查中,应采用钼靶联合超声的方案。这种联合筛查正是基于本土人群特征的精准策略,能够显著提高早期病变的检出率。

不过,查出问题不等于要马上动刀。马飞教授特别提醒BI-RADS 4A分级的患者:确诊后不要慌,1-3类病变的恶性可能性极低,良性概率高。贸然穿刺不仅带来疼痛、出血、感染风险,还可能造成过度手术。正确的做法是加大随访密度,比如从每年一次改为每三个月复查一次,既不耽误治疗时机,又避免了不必要的身体创伤。

此外,马飞教授强调:早期乳腺癌患者治疗时长只有几个月,可以彻底治愈,不影响预期寿命;晚期患者却要终身接受治疗,花费天壤之别,生命也只剩下几年时间。他透露,目前我国乳腺癌早期诊断率约40%至50%,如果能提升到80%,每年就能减少数万例晚期患者。目标明确,路径清晰,期待更多人将“早”字付诸行动。

“早”的共识:从被动医疗走向主动健康

宫颈癌、胰腺癌、乳腺癌,三种癌症的“早”路径各不相同,但三位专家的观点交汇于同一个字。乔友林教授强调疫苗不能替代筛查,王成锋教授呼吁高危人群精准筛查,马飞教授提醒不要因焦虑过度治疗——三条建议指向同一个方向:主动出击,把“早”字落到实处。

宫颈癌的“可消除”愿景、胰腺癌的“精准突围”、乳腺癌的“意识觉醒”, 背后是一个朴素的道理:科学的进步给了人类越来越多的防癌工具,但工具只有在被使用的时候才有价值。

早,意味着机会;早,意味着希望。但“早”不会自动降临,它需要每个人从“等病上门”转向“主动出击”。节目的最后,三位教授寄语大众:要早接种、早筛查、早诊早治,科学地面对检查结果,把健康的主动权握回自己手里。这或许就是2026年肿瘤防治宣传周“早防早筛早治,同心携手抗癌”最实在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