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晚年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人类如何获得真正的智慧?

他的答案只有六个字:集大成,得智慧。

听起来简单,但如果你理解透了,会发现这可能是今天AI时代,最被低估的一套“底层操作系统”。

因为他试图回答一个根本性的时代之问:在高度复杂化的世界中,人类如何获得真正的智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系统工程到大成智慧:思想演进的脉络

要理解大成智慧学,需要先回望钱学森科学思想的发展轨迹。

1978年以后,他在总结中国航天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发现“系统工程理论”属于工程系统工程,而客观世界所面临的许多问题比航天系统更为复杂。

此后十余年间,他集中精力于系统科学和复杂性科学的探索。

1989年,他正式提出了“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法”;

90年代初,又进一步提出了“开放的复杂巨系统”这一概念,以及处理此类系统的运作体系“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研讨厅体系”。

这些方法论上的创新,标志着钱学森的思考从技术层面跃升到了认识论和哲学层面。

他发现,无论是经济系统、社会系统、生态系统还是人体系统,都具有“开放”和“复杂”的特征,内部元素众多、关系错综、层次嵌套,传统的还原论方法难以奏效。

如何认识和处理这类系统?

他的答案是:必须“集大成”,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指导下,综合运用人类已有的全部知识、经验与智慧,借助现代信息技术,以人机结合的方式,实现从定性判断到定量分析的螺旋式上升。

正是在这一思想基础上,“大成智慧学”应运而生。

它以辩证唯物论为指导,利用现代信息网络、人机结合以人为主的方式,集古今中外有关信息、经验、知识、智慧之大成

“量智”与“性智”:智慧的双翼

大成智慧学的核心内涵,可以用“集大成,得智慧”六个字概括,但这背后是一个结构完整的思想体系。

钱学森从中国传统哲学中汲取营养,提出了智慧的二元结构:量智和性智。

所谓量智,主要是科学技术思维,从局部到整体、从量变到质变,强调逻辑分析和精确度量;

所谓性智,则从整体感受入手去理解事物,从“质”入手去认识世界,更多地体现为形象思维和直觉感悟。

缺一不成智慧!此为大成智慧学,是辩证唯物主义的。

这一洞见的意义在于,它打破了科学思维与艺术思维之间的人为藩篱。

在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中,数学科学、自然科学、系统科学等部门的成果主要表现为“量智”;

而文艺创作、美学及各种文艺实践活动,虽然也离不开量智,但主要表现为“性智”。

两者相互依存、相互促进,共同构成了人类智慧的完整图景。

钱学森因此提出了内涵的五个结合:量智与性智的结合、科学与哲学的结合、科学与艺术的结合、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的结合、微观认识与宏观认识的结合。

有研究者进一步将大成智慧思想概括为三个维度的集成:集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之大成、集人与机器思维之大成、集人与人思维之大成。

现代科学技术体系:智慧的架构

必集大成,才能得智慧!那么,集什么?从哪里集?

钱学森的回答是:要认清现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整体面貌,树立科学技术体系观。

自1977年首次系统阐述现代科学技术体系以来,他持续完善这一构想,到1996年将其发展为包含11个基础科学部类的体系框架。

这一体系涵盖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数学科学、系统科学、思维科学、人体科学、军事科学、行为科学、地理科学、建筑科学以及文艺理论等所有通过人类实践认知的学问。

它不是封闭的、僵化的分类,而是一个“活的体系”,随着社会发展与科学进步,结构与内容都在不断充实和变化。

尤为重要的是,钱学森将马克思主义哲学置于整个科学技术体系的统领地位。

他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智慧的结晶,探索和发展系统科学、创建系统学,都应该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哲学为指导。

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法以《实践论》为基础,其工作过程则以《矛盾论》为指导思想。

在建立数学模型的曲折过程中,要发现主要矛盾及矛盾的主要方面,而且要千万记住:矛盾是在发展,会转化的。

综合集成研讨厅:从理论到实践的桥梁

大成智慧学并非书斋里的空谈,它有着明确的方法论依托和工程指向。

在方法论层面,钱学森提出了“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法”;

在工程实践层面,则设计了“综合集成研讨厅体系”。

这一体系的构想是:将专家群体的经验知识、统计数据和信息资料、计算机技术三者有机结合,构成一个“以人为主、人机结合”的智能系统,用于研究和处理开放的复杂巨系统问题。

1990年,钱学森与戴汝为、于景元联名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奠基性论文《一个科学新领域—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及其方法论》,标志着这一全新交叉学科的诞生。

此后,戴汝为院士成为这一思想最重要、最坚定的践行者。

他长期致力于“人—机结合的智能系统”研究,将大成智慧的理论构想转化为可操作的工程技术方案,并在经济、军事及社会发展等领域的重大问题决策中加以应用。

在哲学层面上,这一方法论的意义更为深远。

有学者指出,大成智慧思想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层次结构:在哲学层次体现为“大成智慧”,在科学方法论层次体现为“综合集成方法”,在工程技术层次体现为“综合集成技术”(如系统工程),在实践层次体现为“综合集成工程”(如航天工程)。

这表明,大成智慧学不是一个孤立的学说,而是一套贯通哲学、科学、技术、实践四个层次的思想体系。

大成智慧教育:培养21世纪的“通才”

如果说大成智慧学的理论架构旨在解决“人类如何获得智慧”这一认知问题,那么大成智慧教育则直面一个更迫切的实践问题:在新时代,我们应该培养什么样的人?

钱学森晚年曾发出著名的“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

这声追问的背后,是他对当代教育体制的深切忧思。

他提出的大成智慧教育模式,正是对这一追问的回答。其要点是集大成、得智慧,主张人才培养专博相济、文理并举、科艺结合,打破各行各业各学科的界限,用现代科学技术体系来教育培养学生,以培养具有高尚品德和情操、高度智慧和创新能力的全面发展的人才、通才。

在教育目标上,钱学森设想培养的是能掌握马克思主义哲学,兼具文化艺术修养和科学技术知识,既有“性智”又有“量智”的新型人才。

其核心是对整个现代科学技术体系结构的学习、理解和应用,打破学科界限,集理、工、文、艺于一身,贯通古今,实现思维大跨越,进而获得“智慧”。

他曾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这样培养出来的“大成智慧硕士”,可以进入任何一项工作,如不在行,弄一个星期就可以成为行家。以后如工作需要,改行也毫无困难。

在教育路径上,钱学森强调信息技术的重要作用。

他认为,信息革命把人脑从记忆海量事实的繁重工作中解放出来。

从前有“皓首穷经”之说,现在知识都储存在计算机中,只要学会操作方法,就能随时获取。

这使得学习者可以从知识的搬运工转变为智慧的创造者,专注于跨领域思考和创造性解决问题。

时代回响:人工智能时代的大成智慧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当我们置身于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重新审视钱学森的大成智慧思想,会发现其前瞻性和现实意义愈发彰显。

钱学森当年提出的“人机结合、以人为主”的理念,在今天的人工智能发展中得到了深刻印证。

当前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正从“替代人类”转向“增强人类”。

不是要创造冰冷的超级大脑,而是构建“人机共生”的智慧生态。

在医疗领域,AI辅助诊断系统整合全球医学文献与临床案例,为医生提供个性化诊疗建议;

在工业领域,人机协同的智能体通过数据融合与实时分析,实现设备故障的预测性维护。

这些实践都在以不同方式践行着大成智慧学“跨学科知识融合、人机协同与复杂系统管理”的核心理念。

更值得关注的是,大成智慧学所倡导的“整体论”思维方式,正在成为应对全球性挑战的必然选择。

气候变化、公共卫生、能源转型、人工智能治理,这些21世纪的重大议题无一不是“开放的复杂巨系统”,需要超越单一学科的视野,综合运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智慧,这正是钱学森几十年前就指明的方向。

回望钱学森提出“大成智慧学”的初衷,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某一门具体学科的发展,而是人类面对复杂世界时如何获得真正智慧的根本命题。

在知识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的今天,“集大成,得智慧”这六个字的分量,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沉重。

它提醒我们,在追求技术精进的同时,更要注重思维方式的跃升;

在积累海量信息的同时,更要追求智慧的凝练;

在学科日益细分的趋势下,更要保持跨越边界的勇气与能力。

这或许正是钱学森留给我们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启示。